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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六道往生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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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迟疑,双手虚托铜镜,将其平举于胸前。

口中开始低声诵念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这并非承天殿传承,

而是方才神识接触此镜时,从其本体深处感应到的一丝微弱共鸣,一段属于“六道往生镜”正统驱使法门的碎片信息。

咒文音节奇异,带着一种洞彻轮回、抚慰灵魂的奇异力量。

随着咒文的持续,我体内的法力,尤其是如意镯中蕴含的那股中正平和的镇魂之力,被缓缓引导而出,化作一缕缕淡金色的氤氲之气,如同温暖的晨雾,开始缭绕在铜镜周围。

起初,金光很淡,铜镜毫无反应,镜中的乌黑旋涡依旧自顾旋转。

但随着咒文渐急,我注入的法力与魂力也越来越强,那缭绕的金光逐渐炽盛,如同给古旧的铜镜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边。

终于,铜镜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轻鸣,仿佛沉眠已久的神物被悄然唤醒。

镜身微微震颤,竟自行脱离了我的手掌,缓缓向上升起,一直升到高台的最高处,悬停于离地约三丈的空中。

紧接着,镜面稍作调整,微微向下倾斜。

霎时间,一道远比之前柔和、却更加凝练磅礴的金色光柱,自镜面中心那旋转的旋涡中投射而下,如同舞台的聚光灯,将台下那数百名茫然站立的人群,尽数笼罩在内!

金光并不刺眼,反而带着暖意,仿佛能驱散灵魂深处的寒冷与恐惧。

而真正的奇迹,在金光照耀数息后开始发生。

在我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庄严,如同古老祭司吟唱般的咒文声中,那镜面乌黑的旋涡旋转速度陡然加快!

紧接着,一道道乳白色、半透明、形态朦胧如烟雾的虚影,开始从漩涡中心被“吐”了出来。

这些白色烟雾离开镜面后,并未立刻消散,而是在金光笼罩的范围内微微悬浮、停顿,仿佛在辨认、在感应。

它们大小不一,形态也略有差异,有的凝实些,有的则淡薄如纱,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微弱的、属于生魂的独特灵性波动。

仅仅停顿了一两秒,这些白色烟雾仿佛找到了目标,陡然加速,化作一道道乳白色的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下方人群中对应的某一道身影!

噗、噗、噗……

轻微的、仿佛气泡没入水中的声响密集响起。

每一道乳白流光,都毫无阻碍地直接没入了目标肉身的眉心祖窍之处!

魂魄归窍!

第一个被白光击中的是个中年村民,他蜡黄呆滞的脸猛地一抽,干瘦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憋闷了许久终于得以喘息的叹息:“唉……”

这声叹息悠长而沉重,带着卸下千钧重担般的解脱,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眼皮颤动,似乎想要睁开,手脚也有了微动的迹象。

然而,就在他意识似乎要回归、身体将动未动之际,高台上方铜镜投下的那道温暖金光,仿佛具有某种安抚与镇定的魔力,柔和地拂过他的全身。

他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力气如同冰雪消融,紧绷的身体陡然一松,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却又十分自然地瘫倒在地。

眼皮彻底耷拉下来,呼吸瞬间变得深沉而均匀,不过几个呼吸间,竟已发出了轻微的、酣畅的鼾声。

仿佛是按下了某个连锁反应的开关。

随着越来越多的乳白烟雾从镜中飞出、没入,下方人群中,身体抖动、长声叹息、然后软倒酣睡的景象开始接连不断地发生。

“噗通”、“噗通”的倒地声,悠长各异的叹息声,还有迅速响起的、或粗或细、或长或短的鼾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奇异而又充满生命力的交响,回荡在空旷的洞窟大厅之中。

任五六、张槐、小姚三人,精神高度集中。

任五六指尖随时准备弹出安魂定魄的法诀,张槐气息锁定了大厅的每一个出入口和能量异常点,小姚则紧张地仰头看着那些飞舞的白色烟雾,生怕有一道偏离轨道或者试图逃逸。

但他们多虑了,在六道往生镜残存法则与我的咒文引导下,每一道魂魄都如同归巢的倦鸟,精准而急切地投向自己的“家”。

我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咒文的吟诵与对铜镜、对那数百道魂魄流向的精密感应与引导之中。

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法力与魂力的消耗如同开闸的洪水,但心中却一片澄明。

时间在庄严的吟唱与下方渐渐平息下来的动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较为凝实、似乎属于某个年轻救援队员的乳白烟雾,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没入其眉心,引发又一次抖动、叹息与软倒后——

嗡……

高悬的铜镜发出一声满足又似疲惫的轻鸣,镜中那旋转不休的乌黑旋涡,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最终缓缓停滞、淡化、消失,重新变回模糊的铜面。

投射而下的金色光柱也迅速收敛、黯淡,铜镜自身的光芒彻底熄灭,“哐当”一声,跌落在我面前的石台上,再无丝毫神异。

咒文最后一个音节从我唇边滑落。

我缓缓地、带着一丝脱力后的虚浮感,睁开了微闭许久的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下方大厅那堪称“壮观”又有些荒诞的景象:

黑压压数百人,横七竖八,姿势各异地躺满了大半个地面,几乎无人幸免。

鼾声汇成了低沉的声浪,在这地底空间里嗡嗡回响,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安宁的神情,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极度消耗体力的长途跋涉后,陷入最深沉的修复性睡眠。

然而,就在这片“睡海”的正中央,一个身影突兀地、笔直地站立着。

那是一个穿着沾满污渍的白色护士服的女子。

她背对着高台,面向深潭方向,一动不动。

长发披散,遮住了侧脸,一只脚光着,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与周围躺倒酣睡的众人相比,她就像误入羊群的雕塑,散发着一种格格不入的、冰冷的死寂。

我的神识几乎是下意识地扫了过去。

随即,心头猛地一沉。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没有体温。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刚刚归位魂魄应有的、微弱的灵性光晕。

只有一具空空如也、正在逐渐失去最后生机的冰冷躯壳。

她不是睡着了。

她是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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