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妇女解放?暂且押后(2/2)
另一名老臣也颤声道:“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妇人当主中馈,守闺阁,相夫教子,方是正理!拋头露面已属不当,何谈『解放』林大人,你难道没见过乡间宗族,对那些不守妇道、败坏门风的女子,是如何处置的吗浸猪笼!沉塘!为何就是为了以儆效尤,维护纲常伦理!”
他越说越激动,麵皮涨红:“而今林大人你手握重权,深受皇恩,不思维护圣道伦常,反要倡此骇人听闻之论,动摇国本,淆乱人心!你究竟意欲何为是要唯恐天下不乱吗!”
“浸猪笼”三字,让食堂內许多女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朱能气得又要拍案而起,却被林尘一个眼神制止。
面对这汹涌的指责和无数道或震惊、或愤怒、或疑虑的目光,林尘神色依旧平静。
他看向那位说出“浸猪笼”的老臣,缓缓问道:“陈大人,依你之见,那些被浸猪笼的女子,可是天生便该死”
老臣一滯,强辩道:“自然是她们不守妇道,犯了七出之条……”
“她们或许有错。”林尘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我所討论的解放,並不是这个解放,你们也看到了,纺织工坊这种工作,只有女性能做,如若不解放妇女,蒸汽纺织机的生產力就上不去。”
他目光转向任天鼎,语气恳切:“陛下,今日工坊这些女子,凭自己双手劳作,养活自己与家人,不偷不抢,自食其力。她们所创造的棉纱,充实国库,惠及百姓。她们与男子一样,是我大奉的子民,是陛下的子民。臣所谓『妇女解放』,第一步,便是承认並保障她们这份自食其力的权利,在工坊中,给予她们与男工同等的工钱与待遇;在律法上,逐步消除那些仅因性別而施加的、不公的严苛条款。这並非要顛覆伦常,而是要注入更多的『公平』与『仁恕』。”
他顿了顿,沉声道:“蒸汽解放的是力,而『解放妇女』之思,解放的將是更为磅礴的『人之力』。”
苗翠花和其他女工们呆呆地望著林尘,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复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震撼,有茫然,有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
任天鼎坐在那里,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林尘今日所提两事,一件比一件惊世骇俗。改革科举,触及的是士大夫的根本利益;解放妇女,撼动的则是延续千年的伦理纲常。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恢復了帝王的沉稳与威严:“林卿此议……立意甚远。”
只此一句,未置褒贬。但紧绷的气氛,似乎因皇帝开口而鬆动了一线。
任天鼎继续道:“然,纲常伦理,国之基石,牵一髮而动全身。妇女地位之事,关乎天下亿兆家庭,非一时一地可轻言变革。若操之过急,恐生大乱。”
他看向林尘,语气转为决断:“此事,暂且押后,容后再议。”
“押后”二字出口,方才激烈反对的几位老臣,如蒙大赦,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只要不是即刻推行,便还有转圜余地,便还能在朝堂、在乡野、在士林间慢慢驳斥、消解此等“荒谬”之论。
林尘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他知道,在根深蒂固的千年礼教面前,哪怕身为穿越者,手握权柄,想要撬动冰山一角,也绝非易事。任天鼎没有当场斥回,已是难得。他躬身应道:“臣遵旨。此事確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