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张翼之死(三)(2/2)
沈月陶没有看他,仿佛他根本不存在,唯有紧绷的身体和剧烈起伏的胸膛,泄露了她内心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乌骨银见状,更加不敢多留,“你……你先休息,药放在这里。”
乌骨银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头一紧,再不敢多言,将一个小药瓶轻轻放在床沿,“药在这里,记得按时服。”说完,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到门扉的刹那,身后传来沈月陶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告诉乌骨金,无论他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让他自己来和我谈。”
乌骨银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沈月陶依旧仰着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屋顶粗陋的梁木,晶莹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浸湿了身下肮脏的枕褥。那泪水仿佛带走了她最后一丝温度与软弱,留下的只有一片冰封的荒原。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见他背后听命之人。”
泪水滚落,沈月陶的心也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渊。过往的迟疑、算计、权衡,在此刻看来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她的反击,还是太迟了,太弱了,太优柔寡断了。
若早知今日之辱,当初便是拼个鱼死网破,也好过这般任人宰割。
乌骨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我会转告哥哥。” 转身推门而出,在房门合拢的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这位,似乎更麻烦了。
明明还是夏末,沈月陶所在的这间囚室却仿佛提前进入了寒冬,阴冷弥漫开来。
乌骨金皱着眉,眼中不耐,他倒是要听听这位还有什么筹码。
没有人知道那晚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乌骨银守在外院,清走了所有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内的烛火摇曳,映在窗纸上的两个身影时而相对而坐,时而一人站起踱步,时而有咆哮传出。
直到天色将明未明,乌骨金才从房中走出。
“大哥!”
乌骨金惊得后退半步,尔后才慢慢点头:“准备早膳吧,把沈小姐也叫上。从今天起,她是我国师府的贵客。”
自那夜长谈后,哥哥乌骨金与沈月陶之间,那种势同水火的关系似乎一夜之间冰消瓦解。
二人并未变得亲密,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心照不宣的默契。有时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一个细微的动作示意,彼此便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乌骨金处理政务时,偶尔会征询沈月陶的意见,而沈月陶提出的某些意见,大哥多半都会听从。
乌骨银尝试过打听那晚的谈话内容,但无论是兄长还是沈月陶,都对那晚之事讳莫如深。乌骨金只淡淡一句“谈妥了条件”,便不再多言。沈月陶更是守口如瓶。
对外,乌骨金迅速行动起来。他以铁血手段清洗了一批在朝局蠢蠢欲动官员将领,又提拔了一批有能力、且相对中立或倾向于他们兄弟的少壮派。恩威并施,快刀斩乱麻。
不过月余时间,大汶朝局便从之前的暗流汹涌、人心浮动,逐渐趋于稳定。
乌骨金顺利接替了父亲留下的权力真空,正式成为新一任大汶国师,凭借雷霆手段和迅速稳定局面的能力,确立了自己的权威,真正成为大汶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实权人物。
乌骨银也被推入朝局,兄弟二人把持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