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张翼之死(二)(2/2)
那蒙眼医师虽然看不见,但在乌骨银的指令下,颤抖着手指探查沈月陶背部的伤口。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那些溃烂流脓的疮口,脸色就变了变,鼻翼翕动,似乎在仔细分辨着什么气味。
探查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乌骨银便不耐烦地将那哆哆嗦嗦的医师拽了出去,只留沈月陶一人在房中忐忑不安。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房门被猛地一脚踹开!
乌骨金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大步走了进来。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与之前单纯的嫌恶不同,此刻更添了一种被愚弄般的暴怒。乌骨银跟在他身后,脸色同样难看,碧眸中交织着震惊与后怕。
乌骨金几步跨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因虚弱而只能半倚在床头的沈月陶,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竟然敢以身养毒!怎么,是想以这种方式毒杀谁?我还是谁?”
沈月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砸得一脸懵然:“养毒?我什么时候服过毒?” 她满心疑惑,自己如今求生尚且艰难,哪里还有机会、有心思去弄什么毒药,还什么养毒又是什么意思?况且,她从未动过自尽的念头。
“还狡辩!” 乌骨金猛地俯身,一把揪住沈月陶的衣襟,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拎起来,他指着她后背的方向,咬牙切齿,“你背上那些溃烂,根本不是普通的褥疮感染!是疫病!”
乌骨银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兄长的胳膊,猛地将他往后拉开几步,远离床榻:“哥!别碰她!那些脓血有毒!”
沈月陶被乌骨金重重摔回床上,后背撞上硬板,却只感到一阵沉闷的震动,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反而是背部衣物传来一种温热、粘稠、迅速洇开的湿濡感。她心头一沉,颤抖着手,艰难地反手摸向背后。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滑腻、带着浓重腥气的粘稠液体。她抽回手,——指尖上沾满了黄白相间、混杂着暗红血丝的脓液,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腥中带着腐臭的诡异气味。
如遭雷击!沈月陶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这……这是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如此多的脓血?可她为什么……感觉不到疼?除了之前上药时的清凉刺激和一直存在的麻痒,那种皮开肉绽、溃烂流脓应有的、撕心裂肺的疼痛呢?
踉跄着扑向房间角落的铜镜,手忙脚乱地脱下身上那件已经被脓血浸透、粘在伤口上的衣衫。
布料与溃烂的皮肉分离,带来一阵轻微的、如同揭下膏药般的拉扯感,依旧不是剧痛。沈月陶咬着牙,将上衣彻底褪下,扔在地上,然后艰难地、扭曲着脖颈和身体,试图从铜镜那模糊扭曲的影像中,看清自己后背的真实状况。
昏暗的光线下,铜镜映出的景象支离破碎,颜色失真,但那大片大片狰狞可怖的暗影,依旧让她倒抽一口凉气。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到整个后背区域几乎没有正常的肤色,全是深色的、凹凸不平的团块。
反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去按压肩胛骨一处感觉肿胀最甚、似乎还在微微渗液的地方。
指尖传来一种诡异的触感——皮肉异常柔软,几乎没有弹性,轻轻一按,就能感觉到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温热的、黄白色脓液,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水,从她按压的指缝边缘涌了出来,顺着她的脊背流淌而下。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感觉不到多少疼痛。除了持续的低烧、虚弱和麻痒,她甚至觉得自己除了行动不便,精神状态一直尚可。可镜子里的景象,手指的触感,以及不断涌出的脓血,都在冷酷地告诉她一个事实——她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她完全无法感知的方式,迅速地、可怕地溃烂、腐朽。
缓缓抬起沾满脓血的手,举到眼前,“我……我到底…………怎么了?”
“宿主,宿主,是白锦绣的那杯茶!那杯茶有毒啊!只有她知道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泥和大汶的沈月陶。她太歹毒了,一箭双雕,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