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张翼之死(一)(2/2)
入大汶乃是最后的机会,张翼有一剑故意刺向沈月陶,引来乌骨金以身帮她挡剑,这才让他发现了端倪。乌骨金对沈月陶的重视远超预期,难怪之前设了那么多次局都失败了。
乌骨金的重点防控、最后手段都用在了沈月陶身上。
可惜,他没有早点发现,只看到了对方浅表的对沈月陶的杀意。等到了大汶,张翼想再救下沈月陶更是难上加难。
只要她暂时无性命之忧,待拖到弟弟回来,殿下回归,一定会派人来救她。
乌骨金带着沈月陶入了国师府,张翼便再也没有见过沈月陶。
而此时,正是大汶朝局动荡之际。
彻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墙壁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冰室中央,一座寒玉台上,覆盖着白布。
乌骨金的手在触碰到白布边缘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白布掀开!
一具形容枯槁、皮肤松弛、布满深褐色老年斑的老妇尸体,赫然出现在兄弟二人眼前。冰室的低温让尸身保持着死时的状态,那张脸,那张脸清晰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摇曳的烛火下。
乌骨金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眼所见时的冲击依旧让他胃部翻搅,寒意直冲头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捂住了嘴。好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
不顾冰寒,伸出颤抖的手,极其仔细地去触摸那张“沈月陶”老年版面孔的边缘,寻找任何易容或伪装的痕迹——没有。皮肤的触感、纹理,甚至那些细微的皱纹走向,都无比真实。
他不死心,又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衣物。
乌骨银实在看不下去,离开了冰室。他也曾像哥哥一般,不愿相信。
骨骼、肌肤、特征……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荒谬绝伦却无可辩驳的事实:他那位威严深沉的父亲,大汶国师,死后,真的变成了一具陌生的、年老的、女性化的躯体。
“不……不可能……” 乌骨金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拳头狠狠砸在寒玉台边缘,指骨瞬间破皮出血,他却浑然不觉。愤怒、悲痛、茫然、恐惧,在他胸中疯狂冲撞。
“他不是父亲!他不是父亲,不是,不是——”
沈月陶蜷缩在床上,身上多处伤口因恶劣的环境和缺乏妥善处理而发炎红肿,长途捆绑和压迫更是让她臀部和大腿生出了大片触目惊心的褥疮,一动便是钻心的疼和奇痒。
多日奔波,只被粗暴灌些水和勉强能维持生命的食物,她整个人虚弱不堪,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泡。
反锁的房门打开,乌骨银端着食盒和水囊走了进来。比起他兄长的暴戾和冰冷,乌骨银的态度要复杂得多。他看着沈月陶凄惨的模样,眉头紧锁,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乌二公子,屈尊来做这等事,真是辛苦了。” 稍微清醒的沈月陶勉强坐起身,知晓这几日都是乌骨银在照顾她。
“吃完饭,把上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