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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老娘不稀罕这破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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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那银灰色的雨丝落在身上不湿衣衫,唯独落在掌心里那枚真名印记上时,像是浓酸泼进了嫩肉。

滋滋的白烟升腾而起,一股子皮肉焦烂的臭味瞬间盖过了雨后的泥腥气。

葛兰疼得浑身痉挛。

她眼睁睁看着掌心那个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兰”字,此刻正变成一块流脓的腐肉,那些笔画像是活过来的毒虫,正顺着血管往小臂上钻。

那不是字,那是早已埋好的雷,如今引线被人点着了。

“这名……不要也罢!”

葛兰猛地抬起头,平日里温吞的少女此刻眼里竟透出一股子狼性。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张嘴就在自个儿舌尖上狠狠咬了一口。

“噗!”

一口滚烫的心头血喷在掌心。

她根本顾不上疼,用沾血的拇指对着那个正在腐烂的“兰”字狠狠一抹,指甲盖几乎抠进了肉里,硬生生把那块烂肉连皮带筋地给剜了下来。

“名是借的,命是自个儿的!”

这一声嘶吼破了音,带着满嘴的血沫子。

就在那块烂肉落地的瞬间,奇事生了。

那原本血肉模糊的掌心窟窿里,竟然没有血流如注,反倒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一根嫩生生的银色细芽。

那芽尖儿颤巍巍的,不带一丝死气,反而透着股子初生的蛮横劲儿。

旁边的罗七娘看得眼皮直跳。

这娘们是个狠茬子,一看葛兰手心长了芽,当即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往身旁的磨盘上一拍。

“说得对!毁名不毁命,老娘不稀罕这破字!”

“咣!”

她举起锄头背,对着自个儿掌心那个“七”字就砸了下去。

这一下听着都牙酸,手骨怕是都裂了,可那股钻心的黑气也被这一锄头给砸散了。

有了领头的,剩下的村民像是炸了锅。

有人拿石头砸,有人用火把烧,更有甚者直接在甚至岩石上把手掌磨得稀烂。

一时间,惨叫声、骨裂声响成一片,可原本笼罩在头顶的那股子等死的绝望,却被这股子向死而生的狠劲儿给冲得七零八落。

每毁去一个名字,那被雨水浸透的泥地里就拱出一朵幽蓝色的菌菇。

那菌盖上并没有字,而是浮现出一张张稚嫩的笑脸——那是他们在被赐名之前,还是个没名没姓的娃娃时,最本真的模样。

“叮铃……”

小雨跪在泥水里,哭得像个泪人儿。

可她每掉下一颗金豆子,落地就变成了一枚透明的小铃铛。

千万个铃铛滚进那片蓝菇丛里,清脆的铃声连成一片无形的罩子,把那些刚刚冒头的脆弱名种护得严严实实。

不远处的老槐树猛地抖了一下。

老槐那原本扎进土里死死拽住井壁的根须正在寸寸崩断,喉咙里那古怪的树谣声也若游丝。

它那张布满树瘤的老脸上露出一丝惨笑,像是看懂了村民们的抉择。

“好哇……都知道自个儿疼自个儿了……”

老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那干枯的树杈猛地往自个儿眉心一戳,硬生生抠下来一块拳头大小、流淌着金光的琥珀树脂。

那是顾一白把自己炼成树后,攒了三十年的精气神。

“去!”

老槐手腕一抖,那块树脂呼啸着砸进井口翻涌的白雾里。

树脂遇灰即燃。

腾起的火苗不是红的,是翠得滴油的青绿色。

这火怪得很,它不烧皮肉,也不烧草木,专烧那漫天飘洒的“死名”灰烬。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那些原本能腐蚀真名的灰烬被这青火一燎,竟然瞬间凝结成了亮晶晶的粉尘。

这些晶尘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落在村民们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不痛不痒,反倒像是一层结实的痂,化作一道道虽然没有笔画、却稳如磐石的白色纹路。

那是“无字名”。

井底。

阿朵猛地睁开了眼。

就在地面上那三百二十七个村民毁名的一刹那,她觉得心口那处刚刚被挖空的“空白”,突然变得滚烫无比,像是有三百二十七只手,隔着厚厚的土层,把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塞进了她怀里。

不需要什么仪式,也不需要什么咒语。

阿朵双手猛地按在那块空白的玉牒上。

“嗡——”

玉牒剧震。

地面上那些从血肉里长出来的银芽、蓝菇,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化作点点星光穿透地层,百川归海般涌入阿朵的身体。

刹那间,阿朵背后的衣服无风自裂。

原本光洁的脊背上,三百二十七道光痕逐一亮起。

它们不再是昔日那种锁住经脉的黑色符箓,而是一道道流转不息的星光,彼此勾连,宛如一幅浩瀚的星图。

这不是枷锁,这是那三百二十七个活生生的人,自愿搭在她背上的“命桥”。

“轰!”

井口的白雾被一股巨力强行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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