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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这不是路,是伪生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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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抖开秤杆,悬于地道入口正上方。

秤盘空空,却在离地三寸处陡然下沉——铜铃无声震颤,指针狂跳,咔咔作响,一路跃至“九两七”刻度,忽地一顿,随即“嘣”一声脆响,指针应声而断,断口齐整如刀切!

她脸色霎时灰败如纸,枯指死死攥住秤杆,指节泛白:“,“比死人重,比活人轻——是被吞过,又吐出来的魂。”

风停了。连火把焰苗都僵在半空,不敢摇曳。

葛兰站在人群最前,指尖冰凉,却忽然抬起了头。

她望着那幽深裂缝,望着黑气中一闪而逝的、似曾相识的轮廓,喉头一哽,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我妹妹……小禾,夭折那年,也爱哼《哭嫁谣》。”她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她葬在井台西三步,碑上没刻名——因为……没来得及取。”

没人说话。只有风在殿梁间游走,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阿朵静立不动,目光自葛兰脸上掠过,又落回那道裂缝。

她未点头,亦未摇头,只朝葛兰伸出手——掌心向上,血痂未脱,七处烙印明灭如星。

葛兰咬破指尖,一滴血坠下。

血未落地,裂缝中忽生吸力,血珠悬停一瞬,猛然倒卷而入!

刹那间,幽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稚的哼唱——

“月儿弯弯照清江,清江水冷照新娘……”

调子歪斜,却确凿无疑,正是失传三十年的《哭嫁谣》。

音色稚嫩,气息绵长,仿佛一个孩子坐在井沿,晃着脚丫,一遍遍哼着无人记得的调子。

阿朵眸光骤沉。

她终于开口,声如寒泉击石:“这不是路,是伪生界。踏进去的人,名字还在,魂已不在原处。”

她转身,从蓝阿公手中接过逆息膏陶罐,又对怒哥颔首。

鸡精二话不说,扯下左翼一根焦黑残羽,咬牙碾碎,混入膏体,黑灰与赤红交融,泛起诡异暗金流光。

阿朵亲自蘸取,一一抹于众人脚踝——膏体触肤即凉,继而灼烫,如蚁噬筋络,却无一人皱眉。

最后,她将那盏哑油灯递到葛兰手中。

灯罩漆黑,灯芯未燃,唯有一缕青烟如丝如缕,缠绕指尖。

“你走在最前。”阿朵说,“它不照路,只照‘留下的痕迹’。”

葛兰握紧灯柄,一步踏下。

地道入口如兽口吞没身影。

火把被留在殿内,唯有灯烟所至之处,黑暗退散三尺——而就在那微光边缘,青石地上,一枚枚淡青脚印浮现:有赤足小童的,有裹布妇人的,有草鞋老者的……所有脚印,皆朝同一方向,深深跪伏,膝盖印记清晰如刻。

他们默默跟上。

三十丈深处,灯火微摇,脚印愈发密集,层层叠叠,如潮水退去后滩涂上密布的蟹穴。

每一步落下,都踩在他人未归的轨迹之上。

而前方,黑暗浓得化不开,却隐隐透出一丝异样——

不是光,不是声,是一股沉滞的、仿佛被千万双手反复摩挲过的墨气,在石壁缝隙里无声喘息。

那墨气,泛着幽微的、不祥的绿。

地道深处,寂静已不是无声,而是被抽走了所有回响的真空。

葛兰踏出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别人未愈的旧伤上——脚印层层叠叠,赤足、裹布、草鞋,甚至还有几枚小小的、尚未长开的蹄印,混在人群跪伏的膝痕之间。

她握着那盏哑油灯,青烟如游丝缠绕指节,微光所及,石壁湿冷沁霜,青苔在阴影里泛着铁锈色的暗斑。

怒哥紧随其后,双翼收束如刃,金焰压在翅根内敛成一线赤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警觉;阿朵落在最后,七处蛊息烙印随步伐明灭起伏,像七颗悬于幽冥之上的冷星,无声校准着此地失衡的命轨。

三十丈后,前方豁然一空。

一座坍塌半边的窑室裸露出来,穹顶裂开蛛网状缝隙,渗下缕缕惨白灰絮,如骨灰飘落。

四壁并非砖石,而是整块整块风化千年的黑岩,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不是墨书,是某种泛绿的膏状物嵌入石缝,笔画扭曲痉挛:有稚拙歪斜的童体,有颤抖枯瘦的老年手迹,也有凌厉如刀的壮年刻痕……同一面墙上,竟叠着三代人的署名,字字相咬,笔锋交缠,仿佛不是书写,而是以血肉为凿,在争夺一个即将被抹去的位置。

窑室中央,一方粗砺石台静立。

台上倒扣一口铜钟,锈迹斑驳,钟脐正中,赫然插着半截褪色红绳——绳头焦黑蜷曲,末端还粘着一点干涸泥屑,分明是老秤筋当日从井沿扯断时留下的残骸。

铁秤婆喉头一哽,枯掌猛地按上钟身。

她指尖抚过那截红绳,触感冰凉黏腻,像摸到了刚剥下的蛇蜕。

“断契钟……”她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守井人断契,井灵失 tether,魂便再无锚点,只能游荡于‘伪生界’的夹层里……”

话音未落,蓝阿公忽然低喝:“别拔!钟脐未封,契约尚在绷弦上——硬断,会震碎所有留在井底的‘名’!”

可罗淑英已悄然逼近台侧,袖中指尖掐诀,一缕青灰地气悄然缠向钟底——她要借崩势反激地脉,趁乱攫取井心命格!

阿朵眸光一凛,未动,却见怒哥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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