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酒吧的逃避（2/2）

然而，手机屏幕始终是暗的。没有回复，没有电话。这有些反常。以往，即使李想在应酬，如果晚归或者喝多了，也会提前跟她说一声，或者至少在她发信息后，会简短回复一下。像这样石沉大海的情况，很少见。

一丝隐隐的不安掠过心头。是喝得太醉睡着了？还是手机没电了？又或者……遇到了什么事？她摇摇头，甩开那些不好的联想。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他可能正在忙，或者已经休息了。

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杨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终于决定不再空等。她关掉客厅的灯，拿着手机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她最后看了一眼依旧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轻轻叹了口气，将它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台灯。

“明天再说吧。” 她对自己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心里那份等待落空的失落，以及对李想反常沉默的隐约担忧，像一片小小的阴云，悄悄笼罩了她的睡意。

周雅茹独自回到那所华丽而空旷的大宅。佣人已经休息，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回响，显得格外孤清。她甩掉折磨了她一晚的精致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昂贵的礼服也被她随意褪下，扔在卧室昂贵的羊绒地毯上，仿佛卸下一层沉重的伪装。

她没有立刻开大灯，只拧亮了浴室的暖黄灯带，然后缓缓坐进早已放好热水的宽大按摩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她有些疲惫的身体，氤氲的水汽升腾，暂时模糊了镜中那个妆容精致却难掩失落的女人脸庞。

身体放松下来，大脑却开始高速运转。今晚陈裕年的反常离去，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急事”，能让他连一顿饭、一次在儿子面前表现的机会都不顾？她了解陈裕年，他虽然看重事业，但在这种他主动提议的、旨在修复与周桐关系的家庭场合，除非是天大的事情，否则绝不会如此失礼地中途离席。而且，他离开时的神色……虽然掩饰得很好，但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和……焦躁？

这让她心中警铃微作。联想到最近陈裕年一些难以捉摸的行踪和电话，以及他对公司事务，尤其是对儿子的态度……周雅茹的眉头渐渐蹙紧。

“目前我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她掬起一捧热水，泼在脸上，仿佛想让自己更清醒些，低声自语，“王淑芬的日记里，或许有更多线索。” 那个神秘的、王淑芬的日记，是她无意中发现的宝藏，也是她窥探陈裕年不为人知一面的钥匙。里面断断续续的记载，已经让她看到了陈裕年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明天，还得想办法再多看看。”

她又想起了韩晴。年轻，漂亮，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最近的聊天中让她感觉到韩晴的不简单。周雅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陈裕年会怎么“处理”她？是利用，是控制，还是别的？

她从浴缸边拿起一个防水烟灰缸和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气息混着潮湿的水汽，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沉淀。烟雾缭绕中，她回忆起晚宴上陈裕年对周桐说的那句话——“桐桐是我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当时她心里是有一丝欣慰和满足的，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觉得这个家终于有了一线修复的曙光。

尽管他后来匆匆离去，但至少，这句话是说出口了，在儿子面前，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公开承认了。这或许是她今晚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收获。

“不管怎么说，” 她对着虚无吐出一个烟圈，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带有算计，“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头。有了这个开端，以后……总还有的是机会。” 她不会放弃的。为了儿子，也为了她自己在这个家里、在陈裕年心中的地位，她必须更小心，更聪明，掌握更多的筹码。王淑芬的日记，韩晴，甚至李想、杨楠……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人和事，或许都能成为她手中的牌。

温水渐渐变凉，烟也燃到了尽头。周雅茹将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从水中站起，水珠沿着她依旧保养得宜的身体滑落。镜中的女人，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精明与冷静，失落和疲惫被深深掩藏。这个夜晚，对每个人来说，都漫长而难熬，但黎明终会到来，而新一轮的暗流，已然在各自的心中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