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难以启齿的真相(1/1)
见李苗虽然依旧裹紧被子、眼神戒备,但至少停止了那令人心慌的惊呼和激烈的质问,李想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喘息之机。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一些,尽管浴袍下的手心早已汗湿。
他知道,此刻任何过激的言行都可能再次引爆这个女孩的情绪,将局面推向更不可控的深渊。他必须尽快给出一个解释,哪怕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苍白无力。
“那个……李苗,”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比刚才更缓,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无奈和试图沟通的诚意,目光尽量保持平稳地看着她(尽管不敢直视太久),开始了他的“陈述”,“昨晚……昨晚我们都喝了不少酒,这个你也知道。宴会嘛,大家高兴,难免多喝了几杯。”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李苗的反应,见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用那双布满红血丝、写满警惕和痛苦的眼睛盯着他,便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
“后来……具体怎么回到房间的,我其实也记不太清了,断片了。” 他刻意省略了孙欣送他们回来的,直觉告诉他那可能是个关键,但此刻提出来只会让事情更复杂。“结果……你也看到了,就是现在这个……情况。” 他含糊地概括了眼前的混乱,摊了摊手,脸上努力做出一种混合着无辜、无奈和同样深受其害的表情,仿佛他也是这场意外的受害者之一。“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这太……太意外了。”
他说得磕磕绊绊,尽量将责任推给“酒精”和“意外”,试图淡化其中的主动性和任何可能的“企图”。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任何可能暗示“自愿”或“亲密”的词语,将这一切定义为一场荒谬的、由酒精导致的、双方都糊里糊涂的“事故”。
李苗听着他漏洞百出、避重就轻的解释,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像有锤子在一下下敲打着太阳穴。她忍不住抬起手,用力揉着额角,眉心因为痛苦而紧蹙。身体的酸痛和隐秘的不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昨晚可能发生的、最糟糕的那种“意外”。
然而,疼痛也让她的理智强行回笼了一些。她看着眼前这个同样一脸憔悴、慌张,甚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男人。抛开此刻令人窒息的尴尬和羞愤,平心而论,李想给她的印象,无论是工作中还是为数不多的私下接触,都不像是那种会趁人之危、行禽兽之事的猥琐之徒。他能力强,有风度,对下属也算体恤,公司里风评不错,而且……据说他有个感情很好的女友。这样的人,似乎缺乏刻意设计这种肮脏陷阱的动机?
这个念头像一根微弱的救命稻草,让她濒临崩溃的情绪稍微稳定了那么一丝丝。也许……真的只是喝多了,一场可怕的、无法解释的误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和胃里的翻腾,用还带着颤抖的声音,试图理清头绪,问出了第一个关键问题:“那……你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她的目光紧锁着李想,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是被孙助理,就是孙欣,扶回来的。” 李想立刻回答,语气肯定,甚至带着一点急于证明的急切,“我记得是她送我回来的,当时我已经……不太清醒了。”
“孙助理……” 李苗喃喃重复,昨晚的记忆碎片开始艰难地拼凑。是的,是孙欣,欣姐。晚宴上,她喝多了,很难受,是孙欣过来扶住了她,说要送她回房间休息……“我也是……是孙助理,欣姐,搀着我离开的。” 她低声说道,眼神有些茫然地回忆着,“但是……具体是进了哪个房间,我……我完全没印象了,后面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忆在踏入某个房间门口,或者更早,就彻底断裂,陷入一片黑暗和灼热的混沌。
“对,我也是!” 李想像是找到了佐证,连忙附和,语气更加急切,“昨晚真的喝太多了,后面的事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就是断片,彻底断片了。” 他强调着“断片”,仿佛这两个字能解释一切,能抹去所有尴尬和可能的责任。
然而,他这番急于撇清、反复强调“不记得”的说辞,听在李苗耳中,却像一根新的刺,扎进了她刚刚因为“可能不是预谋”而稍感安慰的心。
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更深的委屈和一种被轻贱的羞辱感,猛地窜上她的心头。好啊你,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昨晚做过什么,现在一睁眼,一句‘喝断片了’、‘不记得了’,就想把一切都抹掉,就不想认账了,不想负责任了是吧? 她身体的感受是真实的,床单的痕迹是真实的,此刻两人衣不蔽体共处一室的尴尬更是真实得刺眼!他一句轻飘飘的“不记得”,就想把这一切都定义为一场可以随风而逝的“意外”?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之前的惊恐和戒备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带着审视和明显不信任的怒意。她看着李想,嘴角甚至几不可查地向下撇了撇,那是一种混合了鄙夷、失望和强烈质疑的表情。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你说的话,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李想被李苗这骤然变化的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反复强调“不记得”,在对方听来,尤其是对于一个可能感觉自己受到了侵犯的女性听来,简直是最糟糕的推卸责任和逃避借口!这非但不能安抚她,反而会激怒她,让她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可以随意对待、事后无需负责的玩物!
冷汗瞬间从后背冒了出来。李想慌忙摆手,语气更加急促,甚至带上了恳求的意味,试图补救:“不!李苗,你别误会!我绝对、绝对不是那个意思!我发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用更清晰、更郑重的语气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喝得太多了,酒精……可能还有其他原因,让我昨晚的意识非常模糊,很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了。但这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更不代表我想逃避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李苗依旧冰冷怀疑的眼神,艰难地继续说道:“我只是……只是在陈述我记忆的状态。对于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之间……有没有……有没有发生什么,我……我真的需要一点时间来搞清楚。但我保证,我一定会弄清楚,也会……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交代”两个字,说得沉重而无力。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这个一团乱麻、记忆缺失、证据模糊的局面下,他能给出什么样的“交代”。但此刻,他必须稳住李苗,不能让她将事情闹大,那对两人,尤其是对他,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房间里的空气再次凝固。李苗裹着被子,眼神复杂地看着语无伦次、额头冒汗的李想。他的话依然缺乏说服力,但至少态度不再那么急于撇清。愤怒和怀疑并未完全消散,但一种更深的茫然和无助席卷了她。弄清楚?怎么弄清楚?交代?又能是什么交代?她看着这个平日里意气风发的上司,此刻同样狼狈不堪、六神无主,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感到一阵极度的疲惫和荒谬。
沉默,再次成为两人之间唯一的语言。只有窗外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噪音,提醒着他们,新的一天已经无可避免地到来,而他们必须面对这个荒诞而又残酷的清晨,和那些或许永远都无法完全厘清的昨夜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