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清晨的亲吻(2/2)
陈裕年……主动在离开前亲吻她,还说了这样近乎关怀的话?
这个认知,比昨夜他提出的“认子”承诺,更让她心潮翻涌,一种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久违的激动情绪,迅速淹没了她。有多久了?自从他们的关系变质,滑向交易与利用的深渊后,他有多久没有在离开时,给予这样一个看似随意、却蕴含亲昵的告别吻了?更别提这样带着温度的话语。
通常,他都是在她醒来之前就已离开,或者只是公事化地交代一两句,便匆匆而去。像今天这样……
“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周雅茹愣愣地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心里被这个巨大的疑问塞满。是因为昨晚达成了关于儿子的“共识”,让他心情愉悦?还是因为自己昨夜的“表现”让他满意?抑或……是别的什么?她猜不透。但无论原因为何,这个微小的、近乎寻常夫妻间才有的亲昵举动,像一束微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早已不敢奢望的角落,让她那颗冰封许久的心,控制不住地悸动、发热。哪怕理智告诉她这可能只是昙花一现,情感上却已贪婪地汲取了这份暖意。
陈裕年没有再看她,径直走到套房门口,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和外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周雅茹像是突然从那份悸动中惊醒,猛地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她顾不上身体的酸痛和只裹着被单的狼狈,急忙撑起上半身,朝着门口的方向,用略带急促和嘶哑的声音喊道:
“裕年!别忘了——今晚要见儿子!你答应了的!”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恳求。她生怕他忘了,生怕这来之不易的“共识”和“温情”只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需要立刻用约定来锚定。
陈裕年开门的动作顿了顿。他侧过头,光线从他身后照来,让他的脸半明半昧。周雅茹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只隐约看到他似乎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简短的回应:
“嗯。”
然后,他拉开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门外。厚重的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室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周雅茹维持着半撑起的姿势,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半晌,才慢慢松懈了力气,重新躺了回去。被单滑落,露出她光滑的肩颈和锁骨上几点暧昧的红痕。她拉起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仿佛这样就能留住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他的气息,和唇上那个短暂亲吻的温度。
门外,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殆尽。
陈裕年脸上那抹在房间里或许存在的、极其微弱的柔和,在踏出房门的瞬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近乎淡漠的平静,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澜,仿佛刚才那个温情告别的男人只是幻影。
他步伐稳健地走向电梯,一边整理着袖口。那个亲吻,那句“你继续睡吧”,与其说是对周雅茹的温柔,不如说是他在完成一项程序,一种安抚。用最小的成本(一个吻,一句话),来巩固昨夜“谈判”的成果,维持她情绪的稳定和“合作”的意愿。周雅茹需要这种温情,哪怕只是偶尔施舍的碎片,也能让她甘之如饴,并为之付出更多。
同时,那个吻,又何尝不是对他自己的一种提醒?
在欲望释放之后,在温情假面之下,他需要清晰地界定界限。周雅茹,是他的女人。 这个定义,无关爱情,只关乎归属、控制和利用价值。她是周桐的母亲,是他目前需要稳住的后方,是他棋盘上一枚有用的棋子。亲吻,是标记所有权的方式之一,是维系这种“有用”关系的润滑剂。提醒自己这一点,有助于他始终清醒地掌控全局,不至于被任何多余的情绪干扰判断。
电梯门无声滑开。他迈步走入,镜面般的轿厢壁映出他冷峻的、无懈可击的面容。关于今晚与周桐的会面,他心中已有计较。那将是另一场需要精心应对的“会面”,目的明确,节奏必须由他掌控。
至于房间里那个因一个吻而心潮起伏的女人,和那个即将被“认回”的儿子,都只是他庞大计划中,需要妥善安置的环节而已。
电梯下行,载着他驶向新一天的、属于他的战场。而酒店套房内,周雅茹在重新降临的寂静和渐渐清晰的晨光中,环抱着自己,心中那份激动与疑惑交织,对今晚的“家庭聚餐”,生出了比昨夜更甚的、混合着忐忑与巨大期盼的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