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试探与推诿（1/2）

电话那头，陈裕年轻轻“呵”了一声，那声音很轻，透过电流传来，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周雅茹一下。他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闲聊的随意，但那份随意底下，是惯常的不动声色的探究。

“是吗？”他问，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置可否的玩味，“就只聊了些养老院的事？你们女人家一起吃饭，就没聊点别的？比如……工作？生活？或者，什么有趣的新鲜事儿？”

他问得漫不经心，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但周雅茹太了解他了，这看似随意的追问，恰恰说明他并不相信她刚才那套“工作关怀”的说辞。他在试探，在施压，想从她的话语里撬开哪怕一丝缝隙。

周雅茹趴在按摩床上，感受着按摩师恰到好处地按压着小腿的承山穴，带来一阵酸胀后的通泰。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平静，甚至带着点被打断享受的小小嗔怪，语气却依旧是那种带着慵懒笑意的闲聊口吻：

“是啊，陈董，不然还能聊什么呀？”她甚至带着点娇憨地反问，“她一个小姑娘，我一个半老徐娘，聊来聊去不就是些穿衣打扮，养生护肤，再就是吐槽吐槽老公孩子……哦，她还没孩子，那就聊聊男朋友呗。怎么，陈董对我们这些女人家的闲聊也感兴趣？”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无关痛痒的日常，甚至故意带上“男朋友”这种似是而非的指向，将水搅得更浑。同时，她用“陈董”这个疏离的称呼，和“半老徐娘”的自嘲，隐隐划开一道界限，暗示他们之间如今的“上下级”或“疏远”关系，避开了更私密的可能。

说这些时的时候，她心里却在冷笑，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在脑海回响：“说什么也不能告诉你实话，除非你自己承认和韩晴的关系，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想从我这里套话？陈裕年，你打错算盘了。”

她绝不会主动点破那层窗户纸。那会成为他拿捏她的把柄，也会让她彻底失去斡旋的余地。她要让他猜，让他不安，让他自己露出破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周雅茹几乎能想象出陈裕年此刻的样子——大概正靠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神深邃，权衡着是继续逼问，还是暂时按下。

果然，陈裕年没有继续纠缠“聊了什么”这个话题。他似乎接受了这个模糊的答案，或者，至少暂时不打算在电话里深究。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带着掌控感的温和：

“哦，我就是随便问问。韩晴那孩子，最近工作表现不错，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仿佛刚才的追问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然后，他提出了真正的，或者说，下一个目的：“今天晚上看来你是不方便了。那就明天晚上吧，老地方，我们一起吃个饭？”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用的是“一起吃饭”这样平常的字眼，地点是只有他们俩知道的、带有隐秘性质的“老地方”。周雅茹的心微微一沉。明天晚上……他果然要当面谈。谈什么？谈韩晴？谈她的“擅自”接触？还是……有别的她尚未察觉的变数？

但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犹豫或抗拒，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被打断享受后重新获得邀约的愉悦：“嗯，好的呀。那就明天晚上见，裕年。”她换回了更亲昵的称呼，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她心里明镜似的。陈裕年找她，绝不只是为了“一起吃饭”。他要问韩晴的事，要试探她的态度，或许，还要就她某些“越界”的行为进行警告或“提醒”。而她，也绝不会跟他说实话。关于韩晴，关于那些日记，关于她的打算，一个字都不会透露。明天的会面，将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博弈。

通话结束。周雅茹将手机随手放在床边铺着柔软毛巾的矮几上，屏幕暗下去，仿佛将刚才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也一并关在了外面。

她重新放松身体，将脸侧向一边，对着按摩师含糊地吩咐：“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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