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旗袍与棋局（2/2）

“过来，宝贝儿。”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是惯常的温和，带着掌控感。

韩晴依言走过去，姿态优雅地在他身旁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旗袍的丝绸面料在皮质沙发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依偎过去，只是安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陈裕年放下酒杯，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韩晴没有抗拒，身体顺从地靠过去，头轻轻倚在他肩上，但脊背依旧挺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疏离。

“宝贝儿，”陈裕年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为你着想”的口吻，“你不是怀孕了嘛，我有个计划，想跟你商量一下。”

韩晴的心微微一紧，但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平静，甚至抬起眼，看着他，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倾听的表情：“什么计划？”

陈裕年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平静的湖面下看出些什么。但韩晴掩饰得太好了，或者说，她心里那潭水，已经深得让他一时难以窥探。

“我想把你送出国。”他缓缓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旗袍光滑的肩线，“去欧洲，或者北美，找个环境好、医疗条件顶尖的地方。你在那里安心养胎，我也更放心些。国内这边，到底还是嘈杂，对你和宝宝都不好。”

他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是一个关心情人和孩子的男人该有的考量。优越的环境，顶级的医疗，安静的待产生活——听起来像是一个华丽的笼子，镀着金，铺着绒，却依然是笼子。

韩晴心里明镜似的。她昨天刚和周雅茹吃过饭，今天陈裕年就提出送她出国。哪有这么巧的事？他知道了。他在防着周雅茹，更在防着她和周雅茹“搅和”在一起。把她送得远远的，既安抚了可能有情绪的周雅茹（显示他并未完全偏向韩晴），也把她这个“隐患”和可能的“同盟”隔离起来。同时，“保护静养”这个名目，也让她难以拒绝。

一箭三雕。果然是他陈裕年的风格。

韩晴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弧度，但很快，那弧度弯成了顺从的、甚至带着点感激的微笑。

“好啊，”她开口，声音轻柔，没有一丝犹豫或不满，仿佛真的为这个“贴心”安排而感动，“我听你的安排。你考虑得总是最周全的。”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只是……我妈妈还在养老中心。我这一走，她……”

“放心。”陈裕年打断她，揽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笃定，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我都会安排好的。养老中心那边，我会交代周院长特别关照，用最好的护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看着她，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和我们的孩子。其他的一切，都有我。”

韩晴与他对视着，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不容反驳的决断。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所有真实的情绪。

“嗯，我明白了。”她轻声应道，重新将头靠回他肩上，做出全然依赖和信任的姿态，“都听你的。”

出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远离陈裕年的眼皮底下，远离周雅茹的算计和窥探……对她而言，或许，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呼吸到的空气，能稍微自由一些。至于妈妈……她必须相信陈裕年此刻的“安排”，也必须开始谋划，如何在离开前，为妈妈留下更安全的保障。

陈裕年满意地笑了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真乖。”他说。

宽敞而压抑的办公室里，两人相拥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亲密无间。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亲密之下，涌动着多少心照不宣的算计、防备，和各自为营的冰冷棋局。旗袍的柔软，掩盖不住内里的嶙峋；温情的许诺，粉饰不了现实的博弈。一步看似被安排的棋，或许，正悄然走向布局者未曾预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