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尘历练（1/2）
“走路有什么不好的？”
无涯老人嘿嘿一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透着一股老顽童般的促狭，“徒儿啊，既然是游历，那当然是用脚去丈量千水万山。多走走，多看看，无时无刻去享受这片天地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尘。若是整天像个小鸟一样飞在天上，飘在云端，脚不沾地，那还能叫什么游历？顶多叫‘赶路’罢了。”
白晶晶闻言，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那双如精灵般的大眼睛眨了眨，随即乖巧地点了点头，“师傅说得对，是晶晶心急了。”
“当然，一直靠两条腿要走遍这浩瀚无垠的汜水域，确实太麻烦了一点，哪怕是走到铁鞋磨破也不一定能走完。”
无涯老人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神秘莫测的光芒，“所以，你我这次的游历，讲究随性而为。该走的时候我们就慢悠悠地走，该跑的时候咱们就撒丫子跑，至于该飞的时候……嘿嘿，自然就飞了。”
白晶晶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嘴微张，有些发懵：“啊？那到底什么时候飞呀？”
“好了，你现在不必询问这个，天机不可泄露。”
无涯老人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随即目光下移，落在了白晶晶那双赤裸的小脚丫上。
那双脚丫白嫩如玉，踩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却并不显得脏污，反而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自然。
“我观你一直赤脚，应当也是喜欢脚掌紧挨着天地的那种感觉，无时无刻与大地气息融为一体，这样对感悟玄奥也有着细微的帮助。不错，真不错！”
无涯老人眼前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从今日起，我也与你一样，都赤脚而行！”
话音刚落，只见无涯老人脚上那双看似普通的布靴忽然无风自动，紧接着“噗”的一声，直接化为了漫天粉末，飘散在风中。
露出的，是一双苍白而干枯的脚掌，脚掌上青筋暴起，像是老树盘根一般，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古朴气息。
白晶晶看着那双光秃秃的脚，忍不住皱了皱小鼻子，心底却更加疑惑了。这老头，怎么越来越像个老顽童了？
可实际上她却不知，无涯老人存活了这么多年，早已看遍世间繁华。他一直都喜欢外出游历，而他的游历实际上却是一种对“心”的极致磨练与修行，赤脚而行，正是为了接接地气，洗去那一身的仙气与傲气。
两人继续前行，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徒儿，刚刚观你施展刀法，虽然行云流水，杀气腾腾，但也只能算……还不错，可惜……太过稚嫩了。”
无涯老人忽然打破了沉默，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稚嫩？”
白晶晶闻言，小脸顿时紧绷起来，手中的紫川战刀下意识地握紧了些。在修炼方面，无涯老人毕竟是不死境的顶尖强者，他的目光自然无比毒辣，说她稚嫩，那肯定是真的稚嫩。
“或许对你自己而言，你的刀法已经算是完完美的，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破绽。可在我眼里，你这刀法……漏洞百出，跟个筛子似的。”
无涯老人轻轻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评价道，“太嫩，太简单了一点，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只有形，却没有神。”
“太嫩了……”
白晶晶咬着嘴唇，有些不服气，却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今后你与我一同游历，在途中说不定会觉得枯燥无味。刚好，为师这里有个小玩意，一边可以让你想办法完善自己的刀法，一边也可以缓解你的枯燥。”
说着，无涯老人手腕一翻，一座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塔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这小塔通体黑乎乎的，表面粗糙，没有任何光泽，甚至连塔的纹路都模糊不清，平平无奇地放在无涯老人的手中，看不出任何出奇之处来。
“这塔，有什么用？”
白晶晶凑过去，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黑塔，还伸出小手指戳了戳，触感冰凉刺骨。
“这塔没有名字，你若是喜欢，就叫它‘黑塔’便是了。至于它的作用嘛……你进去就知道了。”
无涯老人咧嘴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只老狐狸。
话音未落，他手一挥。
呼——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瞬间从黑塔中爆发开来。白晶晶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一阵发懵，眼前的景物瞬间扭曲、拉长，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当她的意识再次清醒时，周围的天地已经彻底变了。
“这里是？”
白晶晶警惕地环顾着四周，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座空旷无比的小岛之上。
这座小岛面积并不大，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汪洋，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岛上也没有任何山林树木，光秃秃的，只有遍地黑色的岩石。
而在白晶晶不远处，则矗立着一道如铁塔般的黑色身影。
“嗯？”
白晶晶秀眉微蹙，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色身影。
这是一名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他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宛如岩石堆砌而成，浑身上下缠绕着一股浓烈的煞气，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一般。
那对充满血丝的目光看到白晶晶，当即变得凶戾无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敌人，死！”
一道爆喝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这中年男子气息当即冲天而起，轰的一声，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得爆裂开来。接着他身形一跃，如同大鹏展翅，直接朝白晶晶扑了过来。
一柄紫黑色古朴大刀出现在他的手中，刀身上刻画着狰狞的魔兽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轰！
大刀凶悍无比地挥出，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杀意。整个小岛在这一刻都突兀地一阵剧烈晃动，地面崩裂，仿佛这一刀能够将整座小岛都一分为二一般。
“什么东西？”
这中年男子忽然出手，也让白晶晶吓了一跳，小脸瞬间煞白。
可当中年男子那大刀挥出之际，那惊人的威势让白晶晶眼瞳也是骤然缩起。
那种死亡的危机感，竟然跟之前面对魔月时一样强烈！
“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别想欺负我！”
白晶晶尖叫一声，小脸涨得通红，手中紫川战刀瞬间出现，身上那惊人的红光猛然爆发，强化天赋神通瞬间开启。
“滚开啊！”
刀法闪现，一出手，便是她目前最强的杀招——血刀式！
杀！杀！杀！~~~
蕴含着无尽杀意、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可怕一刀直接掠出，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与那大刀瞬间交击在一起。
锵——！！！
一道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响，震得白晶晶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白晶晶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啊！”
她忍不住惊呼一声，跟着身子连忙爆退而出，足足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每一步都在岩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怎么会？”
白晶晶死死盯着那仅仅只是稍微后退了两步、身形稳如泰山的的中年男子，粉嫩的嘴唇颤抖着，眉宇间有着一层惊怒之色。
“他也只是神府境气息……可竟然跟魔月一样，也达到了刀道的第三重境界？而且他对土之玄奥的感悟，厚重沉稳，丝毫不比一般的战神境差，还有……他也懂得施展强化天赋神通？”
白晶晶眼瞳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敢置信。
一个魔月，已经让她感到不可思议了，觉得是变态了。可现在眼前这中年男子的实力，丝毫不亚于魔月，甚至在那种压迫感上，还要更胜一筹！
“死！”
根本不给白晶晶喘息的机会，那中年男子脚步重重践踏在小岛的地面上，挥舞着大刀再次朝着白晶晶冲击而来。
那爆发出来的速度，竟然也奇快无比，明明那么强壮的身躯，却灵活得像只猎豹。
“糟糕！”
白晶晶面色难看至极，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仅仅一次交手，她就知道这中年男子的实力丝毫不在魔月之下，甚至在那种纯粹的力量和攻击威能方面，比起魔月来，还要稍微强上一点。
须知，白晶晶之前面对魔月就无可奈何，最后只能认输。可眼前这中年男子……看这中年男子一身煞气的模样，怕是不会给她丝毫认输的机会，是真的要下杀手！
“啊啊啊！滚开！别过来！”
白晶晶彻底慌了，发出了女孩子特有的尖叫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她自身力量爆发到了极限，拼命挥舞着手中的紫川战刀，竭力地想要抵挡中年男子的攻击。
可是，中年男子的刀法……太可怕了。
那刀法中蕴含的竟然是生生不息的厚重意境，一刀接着一刀，如同滔天巨浪，一波接一波地彻底碾压她，完全不给她丝毫反抗的机会。
“挡住，一定要挡住啊！”
白晶晶竭力抵挡，小脸上满是汗水和泪花。可每抵挡一次，那大刀上传播而来的可怕力道便让她的手臂剧烈震颤，长时间抵挡下来，她的整条手臂都直接失去了知觉，酥麻得根本抬不起来。
“完了！我要死了！”
白晶晶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手臂已经全然无力再举起手中的战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中年男子挥动着大刀，带着狰狞的血光，直接斩向她的咽喉。
嗤！
白晶晶只感觉喉头一凉，冰冷的刀锋瞬间刺入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跟着，眼前一黑，意识便再次模糊了变化了。
……
“呼——！”
篝火旁边，一直盘膝端坐着的白晶晶，忽然猛地惊醒过来，整个人像是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惊恐地看着四周。
“怎么回事？我死了？不对……我有身体？”
白晶晶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血，也没有伤口。
“徒儿，你醒了？”
坐在旁边，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她的无涯老人开口道。
“师傅？”
白晶晶一怔，旋即连声问道，声音还有些发颤，“刚刚……刚刚究竟怎么回事？我明明是在那座小岛上，有个凶巴巴的大叔要杀我，然后……然后他的刀真的砍进我脖子里的！我都感觉到痛了！”
“哈哈~~~”
无涯老人爽朗一笑，跟着端起手中的黑塔，晃了晃：“你所说的小岛，其实就是这黑塔中的一片特殊空间而已。你的意识刚刚一直都在这黑塔当中，跟你交手的那人，其实也是黑塔当中的特殊玄奥所化。”
“至于他将你灭杀……那也仅仅只是你个人意识上的感觉而已，就像做了一场真实的噩梦。而实际上，你的人一直都坐在我身旁，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
“我一直坐在你身旁？”
白晶晶微愣，旋即明白了过来。
就像当初观摩刀神碑内的那一处处画面一样，自己当时的意识也被画面吸引了进去，观摩那些强者施展一些刀法。而这黑塔也同样如此，吸入进入的仅仅只是自己的意识。
所以在黑塔内被人灭杀，也仅仅只是让自己的意识受到刺激，重新回归本体而已，并不会真正死亡。
“我这黑塔，倒是没有太大的能力，就是在塔内空间创造一些傀儡，然后赋予傀儡意识和能力，让他跟真人一模一样，甚至痛感、触觉都一应俱全。”
无涯老人解释道，“然后让这傀儡跟你厮杀，一方面可以增强你的厮杀经验，让你明白生死一线的紧迫感，另一方面也是让你在厮杀当中，不断寻找自己刀法的不足，去不断完善它。”
“原来如此。”
白晶晶暗暗点头，小手拍了拍还在剧烈跳动的小心脏，后怕不已。
刚刚跟她交手的那中年男子，原来只是个被黑塔创造出来的傀儡而已。难怪那大叔杀气那么重，一句话都不说。
“刚刚跟你交手的那傀儡，是我操控黑塔亲自创造出来的。”
无涯老人看着白晶晶，眼神中带着一丝鼓励，“跟你一样，他也只是神府境。可在刀道、玄奥的感悟上，层次都极高，而且刀法也比你强，各个方面都能碾压你。你第一次与他交手，经验不足，当然败了。”
说到这里，无涯老人话锋一转，笑道：“可他的实力一直只能如此，永远停留在那个水平。而你却不同，你还年轻，潜力无限。你能在厮杀当中不断成长，不断完善自己的刀法。你说，你能否将他击败？”
听到这里，白晶晶那原本还有些惊恐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眼里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能，当然能！”
白晶晶握紧了小拳头，信心十足地大声道，“不过是个死板的大叔傀儡而已！就算现在比自己强，可晶晶相信，不用多久，自己就能击败他，甚至把他打得落花流水！毕竟我可是天才，而且无时无刻都在成长的！”
看着白晶晶那副重新变得活泼、自信满满的样子，无涯老人欣慰地点了点头。
“有信心就好。对了，这傀儡可是没有痛觉的，而你……有。所以，要想赢他，你就得更努力才行。”
无涯老人一笑，“等你将他击败后，你就会遇到一个新的对手。其实就跟你闯九重塔一样，刚刚那傀儡仅仅只是第一层的守护者，你击败他就能进入第二层。当然，你在第二层遇到的对手也比第一层要强上一些，刀法也更加凌厉强大。你的任务，就是一次次不断闯下去，将遇到的对手一个个都击败了。”
“击败一个个实力不断变强的对手？”
白晶晶眼睛闪闪发光，那是一种对强者挑战的渴望，也是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这次游历，为师给你设定了一百个对手。”
无涯老人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第一个对手最弱，第一百个对手最强。当你将这一百个对手全部击败后，我们这次的游历便算结束，为师就带你去吃遍天下美食！反之，你若是一直无法击败这一百个对手，那咱们就这样一直游历下去，直到你战胜他们为止。”
“击败一百个对手？”
白晶晶闻言，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瞬间瞪得像两颗黑葡萄，小嘴微微张成了“o”型，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百个？
要知道，刚刚那第一个对手，那个光头大汉傀儡，实力之强简直变态，各个方面都足以碾压她。哪怕是拼了小命，她估计也得花费大量时间，在黑塔里“死”上好几次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可无涯老人居然说了……这第一个对手居然是最弱的！
往后，每一个对手都会越来越强，直到第一百个，那是得变态到什么程度？要击败第一百个对手，难度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怎么，还没打就怕了？没信心？”
无涯老人笑眯眯地看着白晶晶那副吞口水的小模样，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副反应，眼中满是促狭。
“谁……谁怕了！我有信心的！”
白晶晶挺起平坦的小胸脯，双手叉腰，那副奶凶奶凶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声音清脆却铿锵有力，“仅仅只是一百个实力无法再提升丝毫的木头傀儡而已，只要给我时间，我定能将它们一一击败，一个个拆成零件！”
说完，她还像个小老虎一样挥了挥肉乎乎的小拳头，似乎要把黑塔都给砸了。
“哈哈，有信心就好！”
无涯老人欣慰地点了点头，伸手揉乱了白晶晶那头乱糟糟的长发，“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晚上都可以进入黑塔当中去跟你的那些对手挑战。败了就自行领悟一番，若是在刀道跟玄奥上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至于白天嘛……你就别想偷懒了，便跟我一同游历天下！”
“是，师傅！”
白晶晶乖巧地点头，虽然嘴上说着不怕，但小手却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眼底深处那股好胜的火焰却是越烧越旺。
……
时光荏苒，转眼两人离开陨刀门已有数月。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的味道。
在一座名为黑石城的古老城邑当中，一条热闹繁华的大街上，尘土飞扬，人声鼎沸。
“杀鸡大会！杀鸡大会！杀鸡大会！”
一阵阵如同雷鸣般的咆哮声突然从街道尽头传来，震得路边的酒旗都哗哗作响。
只见一大群衣着破烂无比、浑身脏兮兮的乞丐蜂拥而至。有的手拿着打狗棒，有的则是空着手，在街道上横冲直撞。一个个衣衫褴褛，却气势汹汹，仿佛是一群打了胜仗的士兵。
街道上的其他百姓和商贩看到这群乞丐到来，就像是看见了瘟神，纷纷退避开来，躲进两旁的店铺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即便是那些有些许实力的低阶修炼者，遇到这群乞丐，也会皱皱眉头，绕道而行。谁也不想惹上这群看似卑微实则难缠的角色。
这黑石城内拥有大量这样的乞丐，这些乞丐因此也就组成了一个丐帮。而每年丐帮便会举行一次“杀鸡大会”。
所谓的杀鸡大会，其实就是将一只经过特殊香料腌制、烤得金黄油亮的大肥鸡放在一个巨大的高架上，让诸多乞丐去争抢。谁能最先抢到这只大肥鸡，除了可以独享这只美味的大肥鸡之外，诸多乞丐还会捧他当这一年丐帮的帮主。
这听起来荒诞不正经，但对于这些身处社会底层的乞丐来说，却是黑石城所有乞丐的盛事，是他们一年当中最荣耀、最狂欢的时刻。
无数的乞丐蜂拥而至，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杀鸡大会的地点。
而在这一大群散发着酸臭味的乞丐当中，有着一老一少两名乞丐，显得格外的……扎眼。
这两名乞丐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补丁摞着补丁，头发也杂乱无比，像是鸟窝一样盖在脸上，且两人都光着脚，那脚掌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黑黑的污渍，脸上还故意抹了几道锅底灰，那造型就是两个活生生的乞丐无疑，简直毫无破绽。
如果仔细看，那老的不正是无涯老人，而那少的，正是白晶晶嘛！
“哈哈，徒儿，咱们的运气真好，刚到这黑石城，就遇到这黑石城的杀鸡大会！”
无涯老人一边随着乞丐流往前挤，一边吸了吸鼻子，一脸陶醉地说道，那模样活脱脱像个老饕，“啧啧，这杀鸡大会上的那只大肥鸡，那还真是美味啊，皮脆肉嫩，油而不腻。上次我吃到这大肥鸡，还是在五十年前，那味道我现在都很难忘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说着，他还真的抹了一把嘴角，那副馋样，简直比旁边那些流哈喇子的乞丐还要专业。
“待会抢鸡时，你得卖点力，一定要发挥你妖兽的本事，将那大肥鸡给我抢来！若是抢不到，那这一个月，你都别想让我搭理你，你也别想问我刀法上的问题！”
无涯老人威胁道，眼神里却满是笑意。
“啊？还要抢鸡啊？”
那年少的乞丐——白晶晶，眉头一掀，小脸上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鼻子皱成了小包子。她可是堂堂天才修士，妖族强者，居然要去跟一群乞丐抢一只鸡？
这也太……太掉价了吧！传出去还不被魔月笑死？
但在看到无涯老人那“你不抢就死定了”的眼神后，白晶晶立马认怂了，连忙点头道：“师傅放心，徒儿定当拼了老命，也要把这只大肥鸡抢来孝敬您！”
很快，杀鸡大会开始了。
随着一声锣响，无数乞丐像是发疯了一样，蜂拥前往那个高台之上，争先恐后地去争抢那只被绑在架子上的大肥鸡。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叫骂声、厮打声、骨头断裂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那年少的乞丐出手了。
白晶晶那一身脏兮兮的破布衫下，身形却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她只是随意的出手，并没有动用任何元力和杀气，控制的也很有分寸，并没有将其他的乞丐打伤，只是像一阵无形的风一样，轻轻地就把他们“拂”开。
虽然只是简单的推搡，可那些乞丐却觉得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怎么也过不去，反而直接把自己绊倒了一片。
一路上，她都是遥遥领先，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最后，在那无数乞丐绝望的眼神中，她轻轻松松地跳上高台，一把抓住了那只大肥鸡。
“师傅，咯，这是孝敬您的！”
年少的乞丐从高台上跳下来后，就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双手捧着那只还在扑腾的大肥鸡，屁颠屁颠地跑到老乞丐面前，递到了无涯老人的手里。
“哈哈，不错不错，还是我徒儿孝顺！”
老乞丐接过大肥鸡后，鼻子用力一吸，那鸡香味仿佛能钻进骨子里，当即眼眸中闪烁着精光，“啧啧，真香啊，一闻就知道很好吃，今晚咱们有口福了！”
而当年少乞丐抢到那只大肥鸡后，周围原本还在厮打的乞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噗通、噗通、噗通……
周围所有的乞丐，不管是老乞丐还是小乞丐，都齐刷刷地跪伏下来磕头。
“拜见帮主！”
“拜见帮主！”
诸多乞丐大声喊着，声音震天，那场面，竟然比有些宗门开山立派还要隆重几分。
“哈哈~~~”
老乞丐抱着鸡，大笑着环顾周围，得意洋洋地喊道：“都听着，抢到这只大肥鸡的是我的徒弟，她是你们的新帮主！而我作为她的师傅……辈分比她还大，所以从今天起，你们要叫我老帮主，知道么？”
“拜见老帮主！”
那一大群乞丐当即朝着老乞丐纷纷恭敬叫喊起来，那喊声，比刚才还要热烈几分。
这一年的杀鸡大会自此结束，而在年少乞丐当帮主的这一年，丐帮在黑石城内的名气更大了。
平日里，丐帮的乞丐几乎可以在黑石城横行霸道，连一些小的势力都不敢惹。甚至于，丐帮还曾经跟黑石城的城主府有过一次冲突，当时丐帮兄弟被欺负了。
最后的结果让人大跌眼镜，竟然是城主府的那位城主大人亲自出面，恭恭敬敬地给丐帮赔礼道歉，还赔偿了不少损失。那一次让整个黑石城都震动了，谁也不知道这两个乞丐到底什么来头，只知道有个老帮主深不可测。
年少乞丐当丐帮帮主的这一年，是丐帮最辉煌的一年。
而当第二年杀鸡大会再次举行时，这年少乞丐跟那老乞丐却神秘消失了，就像他们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只留下了无数关于他们的传说。
……
数月后，狱火城。
这是一座以炎热和暴戾着称的城市，城内充满了火与血的气息。
在城中一家看起来颇为高档的酒楼内，正是饭点，客来客往。
“客官，您请上座。”
一名穿着普通粗布短裙、光着一双沾着灰尘的小脚丫的丫头，正恭敬地将几位身着华贵的人请进了酒楼雅间。
少女弯着腰，低着头，脸上堆着职业化的假笑，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对那几位衣着华贵的客人无比殷勤。
这少女，正是白晶晶。只不过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酒楼小二，毫无修炼者的气息，那一身灵气被她收敛得干干净净。
“客官，您要的招牌菜已经全部上齐了，不知还有什么吩咐？”
少女站在桌边，双手交叠在身前，讪笑着问道，语气谦卑到了极点。
“不需要什么了，你下去吧，有事自然会叫你。咯，这是打赏给你的。”
其中一名满身珠光宝气的大胖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丢给少女一枚天晶后，便懒得再看少女一眼，继续跟同伴们推杯换盏。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少女接过天晶后，装作惊喜的样子，连忙恭敬退下，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其他几位客人也懒得看少女一眼，毕竟对他们而言，一个酒楼的小二而已，这种人，在他们眼中就跟蝼蚁一般，根本不值得浪费目光。
少女刚下楼，楼梯口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哎哟，你没长眼睛啊！这酒你是怎么斟的，都撒到我衣服上了！”
一名穿着金色华美衣服的青年猛地站起身，指着自己那一块被酒渍染红的昂贵衣襟，紧皱着眉头在喝骂着一名光脚的老者。
这老者也是酒楼的一个小二，此刻被华美衣服青年喝骂着，一脸惶恐，佝偻着背，连连开口求饶赔礼着：“对不起客官，对不起客官，老奴眼拙，老奴该死……”
“这位客官，真对不起，这老家伙年纪大了，眼力不好，手脚也不利索。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他计较了。”
之前那少女——白晶晶，连忙连走上去，挡在老者身前，一脸赔笑地替那光脚老者解围，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她是老者的孙女，正在为爷爷的过错求情。
“哼！”
衣着华贵的青年冷冷地瞪了光脚老者一眼，见他那一副窝囊废的样子，也懒得跟这种底层人计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
顿时，光脚少女跟那光脚老者都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一年后，光脚老者跟光脚少女都辞去了这份小二的工作，攒够了盘缠，便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在这个城市出现过一样。
……
又过了一段时间，地点换成了一座充斥着血腥味的城市。
喧哗冲天巨大的武斗场内，无数人在擂台周围的座椅上疯狂叫喊咆哮着，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震得整个武斗场都在颤抖。
而在擂台之上，则是两人的生死搏斗。
这两人，一个浑身肌肉如岩石，身高超过两米，光看模样就拥有无穷力量的巨汉，那恐怖的压迫感让人窒息。至于他的对手，却是一个无比柔弱的光脚少女。
这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身形单薄，穿着一件破旧的麻布衣裳，光着一双沾满血泥的小脚，站在那巨汉面前就像个脆弱的瓷娃娃。
“噢噢，泰山，杀了女的！杀了那个小不点！”
“泰山，把女的撕了，让老娘看看你的威猛！”
“泰山，杀了她，撕碎她！”
无数人眼睛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疯狂叫喊着。在这武斗场，人命那是丝毫不值钱的。走上了武斗场擂台，那结果就只有两个，要么就是死，要么就是让别人死！
而这泰山，虽然不是修炼者，可因为天生力大无穷，加之凶悍残暴，在这武斗场已经是一位极其强大的武斗者了，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至于那光脚少女……据说是一个老家伙的孙女。那老家伙是个赌鬼，在赌场赌钱输光了，就把他孙女给卖到了这武斗场抵债。
在周围诸多人的眼里，这光脚少女今天是死定了，绝对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在武斗场，像光脚少女这样无辜的小丫头，每年死掉的太多了，堆起来都能填满这擂台。她们没有一点的同情，有的只是疯狂和嗜血，他们唯一憧憬的，就是泰山如何将眼前这小丫头给撕碎了，那血腥的场面必定精彩绝伦。
很快，比斗开始。
巨汉泰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像一辆战车一样冲向少女，那大蒲扇一样的巴掌直接拍了下去。
可结果，却让人意想不到。
原本以为会被泰山蹂躏无比凄惨的少女，在巨手临身的瞬间，竟然不可思议地侧身一闪，然后像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窜到了巨汉的背上。
紧接着，也不知道那小丫头哪来的力气，竟然双手扣住泰山的胳膊，猛地一用力，咔嚓一声脆响！
竟然将泰山的胳膊硬生生卸了下来！
全场瞬间死寂。
还没等泰山惨叫出声，少女又顺势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双腿如铁钳般死死扣着泰山的咽喉，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硬是让泰山这种壮汉无法呼吸，脸憋成了猪肝色，最后窒息而死。
这次比斗，赢的竟然是这光脚少女？
随后，光脚少女又被安排了一次次的比斗。
她的对手都是那些在武斗场有着极大名气的屠夫，杀人不眨眼的恶鬼。可结果，这些屠夫都死了，都被光脚少女用各种诡异、狠辣的手段杀了。
没过多久，光脚少女连续赢了十场比斗。
按照武斗场的规则，连赢十场是可以自由选择去留的。光脚少女便拿了自己的赏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武斗场，再也没有出现过。
……
时光流转，春去秋来。
白晶晶与无涯老人就这样在汜水域各地游历着，扮演着一个个不同的角色。
乞丐、小二、角斗士、杀手、奸商……一个个不同的身份，有着不同的特点。
像乞丐，那就是天当被地当床，无拘无束，没有任何烦恼，哪怕被人唾弃也毫不在意，只求一口饭吃；
像小二，那就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受尽委屈也要笑脸相迎，品尝人情冷暖；
像角斗士，那就是凶悍狂暴，为了生存不惜一切，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感受生命最原始的渴望；
他们完全融入了自己的身份当中，以各种身份对待天地的一切，真正的游历红尘，在红尘当中历练。
看似与修炼者无关，只会在凡尘中浪费时间，可持续历练下来，白晶晶却能够察觉到自己心态的变化。
他们会看一场人间的婚礼，看着新人脸上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嘴角也会不自觉地上扬；
听一次婴儿的啼哭，感受那种对新生的期盼和父母眼中的慈爱；
也会在荒凉的坟头，见证一次凡人的生离死别，感受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体会人生的无常。
喜怒哀乐，生离死别……
这一切的一切，都如潮水般冲击着白晶晶的心灵。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有其存在的道理。
杀戮，是最低级的守护方式。当你需要用刀去解决问题时，说明你已经别无他法。而真正的强大，是于无声处，润物无声，用你的‘心’，去守护这万丈红尘，芸芸众生。
如何去‘看’这个世界。
看花的绽放，听水的流动，感受风的呼吸……
当能从一粒沙中看到乾坤，从一滴水里望见沧海时……
以身为舟，以神为帆，以志为风，乘风破浪。
红尘历练，炼的正是心！
那颗原本冰冷、只知道杀戮和变强的心，在这一场场红尘戏中，一点点变得充实，变得厚重，也变得温暖。
黑塔空间，孤悬于虚空之中的小岛。
四周是漆黑无垠的静谧，唯有中央那座岛屿上，狂风呼啸。
白晶晶娇小的身形凭空出现，赤裸的双足踩在粗糙的岩石上，脚趾因为用力而微微扣紧地面。她那一身粉色的衣裙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原本应该是一幅唯美的少女图，可此刻她脸上那凝重冷肃的神情，却硬生生将这份柔美转化成了凛冽的杀意。
“敌人，死！”
对面，那个如铁塔般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双目猛地睁开，眼中只有一片机械的冰冷与杀戮。他根本没有任何废话，见到白晶晶的瞬间，浑身煞气冲天而起，手中那柄紫黑色的古朴大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朝白晶晶当头劈下！
“都已经跟你交战这么多次了，你还是这一句台词，不愧是个没感情的木头傀儡。”
白晶晶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笑容甜美中带着一丝傲气。她手腕轻抖，一柄寒光闪闪的战刀——秋雨刀，瞬间出现在掌心。
“来吧，大块头，让我看看今天的你有没有进步！”
哗！
风之玄奥瞬间在她脚下爆发，青色的气流如同风刃一般托举着她娇小的身躯。霎时间，白晶晶的身形变得飘忽不定起来，就像是一朵在暴风雨中起舞的兰花，看似柔弱，却暗藏杀机。
刀光无声无息地掠出。
无影刀法——斩魂式！
快，奇快！而且刁钻诡异无比，仿佛是从虚空中直接刺出来的鬼魅。
这一刀斩出，原本气势汹汹冲杀而来的中年男子身形猛地一顿，眼中那呆滞的光芒似乎都闪烁了一下。他根本来不及出刀反击，本能的危机感让他不得不放弃进攻，手中的大刀匆忙回防，试图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白晶晶手中的秋雨刀精准无比地劈在了中年男子那厚重的大刀刀背之上。
尽管她是个少女，但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却大得惊人。那股巧劲夹杂着狂暴的元力，直接震得那身形魁梧如山的中年男子身形一僵，踉踉跄跄地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沉重的脚掌在岩石地面上踩出了两个深坑。
“哈哈，破绽！”
白晶晶清脆地一笑，声音如银铃般悦耳，可手中的刀法却骤然一变。
没有丝毫停顿，她手腕翻飞，无影刀法当中威能最强的荒芜式瞬间爆发。
这一次的刀光，不再是之前的轻灵，而是带着一股苍凉、枯败的荒芜气息，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生机都吞噬殆尽。刀光如同一道凄美的流星，直接掠向还未稳住身形的中年男子。
那速度，竟然比中年男子后退的速度还要快！
“挡住！挡住！”
中年男子虽然意识单一，但也知道危险。他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咬紧牙关，双手疯狂挥舞着大刀，竭力地想要去抵挡这追命的一刀。
锵！锵！锵！锵！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小岛上回荡，如同密集的鼓点。
白晶晶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了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手中的刀法不断变化，时而攻击迅猛如雷的荒芜式，时而诡异刁钻到极点的斩魂式，有时又只是最基础的挥、砍、削。
可当这些看似普通的招式，被她以近乎完美的节奏配合施展而出时，就形成了一重重连绵不绝、如长江大河般可怕的攻势。
她就如同猫戏老鼠一般，疯狂地压制着那个中年男子，让他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想办法去抵挡，根本没有一丝出手的余地。
因为他只要一试图进攻，胸口和咽喉等要害就会立刻暴露在白晶晶的刀锋之下，那种死亡的冰冷触感让他只能被动防守。
可长时间这样高强度的抵挡下来，中年男子那原本浑厚的元力也开始枯竭，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是现在！睡吧，大块头！”
白晶晶眼中的寒芒一闪，忽然施展了禁刀式。
这一刀，无声无息。
原本还在呼啸的狂风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禁锢了下来，整个空间都变得粘稠无比。
一道纯净到了极致的白光亮起，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人心神震颤。
中年男子早已经被压制得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当这道白光亮起之际，他那浑浊的眼中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嗤——！
光芒掠过脖颈，那个无敌的身影定格了一瞬，随即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中。
嗡~~~
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化，那种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当白晶晶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来到了第二块空间。
这次她的对手，是一个长相妖异的女子，一身紫衣，眼波流转间便能勾人心魄。
“又是新的对手吗？来吧！”
白晶晶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她与这妖异女子竭尽全力厮杀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因为元力耗尽，不得不遗憾落败。
“呼~~~”
一座无名的荒凉山丘之上，篝火旁边，独自坐着的白晶晶猛地睁开双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夜风微凉，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跟着便将她面前悬浮的一座黑色小塔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这黑塔，无涯老人早就直接交给了她保管，并告诉她这是最好的护身符。每到晚上，她都会进入黑塔空间当中去挑战那些傀儡对手。
“三年了……”
白晶晶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不再像以前那么稚嫩的手掌，有些唏嘘不已，“没想到这第一个对手，我竟然花费了足足三年的时间才将他彻底击败。”
这三年里，无涯老人带着她到处游历，他们扮演了无数的角色在红尘当中历练。
有时是路边乞讨的小乞丐，有时是酒楼里受气的小二，有时又是生死搏杀的角斗士……一路走走停停，看尽了人间冷暖，到如今，已经足足过去了三年的时间。
三年来，她的成长不菲，特别是在心境方面，提高太多了。那颗原本只知道杀戮变强的冰冷之心，如今多了一份温度和对天地的感悟。
而在实力上……
这三年里，她对刀道跟玄奥的感悟都增强了很多。刀道上虽然依旧是第二重境界，却已经达到了第二重境界的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只要有机会，说不定她就能跨入刀道的第三重境界——刀势化形！
在玄奥上，黑暗玄奥跟风之玄奥都增强了不少，特别是黑暗玄奥，已经跨入了黑暗元素的第二重，这算得上是重大的突破。
正是因为实力增强了如此之多，她才终于能够将黑塔中的第一个对手击败。
没办法，之前她与那中年男子的差距的确是大了点，各个方面那中年男子都足以碾压她，简直是个绝望的墙壁。
“原本我在半年前就可以将第一个对手击败的，没想到师傅他竟然临时不准我使用紫川战刀了？”
白晶晶有些委屈地嘟了嘟小嘴，暗暗摇头，“若是仗着紫川战刀那不死神兵的锋利和威能，半年前我就能够击败那中年男子。但师傅却临时改变主意，说那是依赖外物，禁止我使用紫川战刀，还美其名曰‘修心’。哼，师傅真是太坏了！”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白晶晶心里明白师傅的良苦用心。
第一个对手虽然用了三年之久，不过以后击败第二个、第三个对手就不需要那么长时间了。毕竟第一个对手与第二个对手之间的差距并不大，她刚刚也与第二个对手交过手，那妖异女子竭尽全力也就稍微占据点上风而已。
她与那妖异女子的差距，可以说只是差上一点点而已。这一点点，只要她实力再精进一些，就能完全弥补。
此时，月亮高悬当空，如水银泻地。
夜色宜人，白晶晶环顾着周围，一片宁静祥和，偶尔能听到几声虫鸣。
“夜深了，不管了，先睡个好觉，养足精神。明日还有任务呢……”
白晶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只慵懒的小猫，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古道宗，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师傅？啧啧，以师傅那种‘睚眦必报’的脾气，明日，那古道宗可就真的要惨了！”
她在心里默默替古道宗叹了口气。
这三年来她与无涯老人一同游历，对无涯老人的脾气太清楚了。无涯老人看上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好人，也的确如此，因为他从不主动招惹是非，而且心存仁慈，路边的小猫小狗受伤了他都会去救治。
可一旦谁惹他动怒，惹到了他在乎的人，那他出手时，对方可就真的无比凄惨了，简直就是那种“不死也要脱层皮”的报复。
……
次日清晨，东方泛起鱼肚白。
天刚蒙蒙亮，白晶晶就动身朝着古道宗的方向赶去。
至于无涯老人，在给她交代了任务之后便消失不见了，想来等到了古道宗后，那个老顽童应该会像变戏法一样冒出来的。
白晶晶与无涯老人一同游历，虽然中间经常停留，且停留的时间都很长，但三年时间下来，无涯老人经常会带着她御空飞行赶路，赶路的速度并不慢。
到如今，他们已经离开了原本的汜水域，来到了汜水域周边一个名为黑宏域的地方。
这黑宏域，比汜水域还要贫瘠得多，空气中的灵气都稀薄了不少。
而古道宗，则是黑宏域底蕴最深，实力最强的一方宗门。
就像陨刀门在汜水域的地位一样，古道宗就是黑宏域的霸主。
不过，黑宏域比汜水域还要贫瘠得多，不仅地域没有汜水域广阔，连强者的数量也比汜水域要少得多。
作为黑宏域霸主的古道宗，虽然拥有不小的底蕴，可整个宗门的不死境强者也就三位。这实力，比起陨刀门那种恐怖的底蕴来，简直差得太远了，简直是天壤之别。
今日，正是古道宗每年一次的弟子大会。
整个古道宗张灯结彩，无比热闹。鼓乐声在山门前回荡，震得山林中的飞鸟惊起。
作为黑宏域的霸主，古道宗的弟子大会，吸引的修炼者自然极多。黑宏域内对自己的天赋稍有自信的一些修炼者，哪怕是路途遥远，也都赶到了这里。
山门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着弟子大会的开始，眼中闪烁着渴望和紧张的光芒。
“父亲，这里就是古道宗的弟子大会吗？哇，人好多啊！比我们县城的集会热闹多了！”
一位衣着朴素、扎着羊角辫的化神境小家伙，紧紧跟在自己父亲的身后，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他的父亲，乃是一位气息沉稳的归元境强者，此刻也是满脸的严肃和期待。
“是很热闹，也很重要。”
这位归元境强者停下脚步，紧握着双肩，对着自己的儿子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宇儿，你听着，待会务必竭尽全力，想方设法加入古道宗。一旦你能成为古道宗的弟子，那你将来的成就就不可限量，咱们老王家也就有指望了。”
“古道宗？真有那么厉害吗？”
这位化神境的小家伙无比吃惊，似懂非懂地问。
“当然厉害！那可是整个黑宏域的霸主，在黑宏域说一不二，连城主大人见到古道宗的长老都要恭敬行礼！当然了不起！”
那位归元境强者说到这，内心也无比的向往。
对黑宏域的那些修炼者而言，加入古道宗，就意味着鲤鱼跃龙门，今后便能飞黄腾达，就能成为人上人，在黑宏域都可以横着走的。
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一座颇为恢弘的巨大广场之上，无数修炼者聚集在广场中央，人声鼎沸。
而在广场周围，则修建了一处巨大的高台，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张张太师椅，坐着古道宗内的大量强者。
古道宗的三位不死境强者虽然只有一位到场，但那位主持弟子大会的长老，却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战神境强者。
“诸位。”
一道恢弘而威严的声音从高台上响起，带着浑厚的元力，瞬间压下了广场上的嘈杂声。
说话的正是那位战神境强者，他身着一袭金边白袍，须发皆白，目光如电，缓缓环顾下方无数仰望着他的修炼者，大声叙说起来：
“我古道宗自开宗立派以来，至今已经传承了数千年，有过无数次的弟子大会。每一次，都会有诸多惊艳的天才加入我古道宗，后来他们有很多在这焚天世界都闯出了莫大的名气，成为一方霸主！”
“今日，你们有缘，能够有机会参加这盛大的弟子大会，这是你们的机缘！拿出你们的全部实力来吧，好好表现！一旦最后加入我古道宗，就代表你们今后有机会问鼎巅峰之列，长生久世！”
“好了，看到你们个个期待的样子，我就不多废话了。弟子大会，现在开始！”
这位战神境强者声音刚刚落下，下方那些修炼者还没来得及激动，还没来得及大声欢呼——
“且慢——！！”
一道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瞬间打断了弟子大会原本应有的热烈气氛。
这声音并不大，却极其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当即，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那声音的源头。
只见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如同落叶般轻飘飘地掠上了广场上那处原本用来选拔弟子的巨大擂台之上。
这黑色身影……竟然是一名长相颇为俊逸，透着一股中性美的少年？
不，仔细一看，那少年眉宇间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稚气，身形也显得有些单薄，看起来年纪并不大。
但他那双眸子却无比深邃，仿佛藏着星空。而最引人瞩目的是，这少年虽然衣着整洁，却光着一双脚，白嫩的双足踩在粗糙的石台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洒脱。
这少年，正是女扮男装的白晶晶。
“何人到此？竟敢扰乱我古道宗弟子大会！”
高台上的那位战神境强者眉头瞬间皱起，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悦。在这黑宏域，还没人敢这么不把古道宗放在眼里。
“古道宗的诸位大人，莫怪莫怪。”
白晶晶双手抱拳，脸上堆起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那一双大眼睛眨巴着，显得格外真诚，“在下只是一介普通的散修，听闻古道宗乃是整个黑宏域最了不起的宗门，心中向往已久，特来拜师学艺。只可惜，在下天资愚钝，修行较早，
如今已经踏入了神府境，无法参加这弟子的选拔大会。所以……”
说到这，她还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光着脚的少年笑看着高台上的众人，那笑容灿烂如阳光。
“原来是这样？”
高台上的那位战神境强者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缓和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在他看来，这少年倒是有些自知之明，而且既然是神府境，那确实没必要跟那些小辈一起竞争。
“既然你已经踏入了神府，自然无法参加弟子大会。不过，看你骨骼惊奇，眼神清澈，倒也是个可造之材。你如果执意要加入我古道宗的话，那待会等弟子大会结束，我会单独给你安排一个考验，你若是通过了，也可以破格加入我古道宗。”
毕竟，神府境的散修虽然少见，但也算不得天才，收进来也就是个普通弟子，给足了面子了。
“哦？那多谢长老前辈了。”
白晶晶故作惊喜地拱了拱手，随即话锋一转，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过在此之前，在下还有个小小的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有话直说。”那位战神境强者眉头微皱，隐约感觉这少年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是这样的。”
光脚少年忽然鬼魅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挑衅，“在下听闻古道宗内天才众多，号称‘天才摇篮’，这才不远万里赶来想要加入。可那毕竟是道听途说，空口无凭，在下还是有些怀疑，不知道这‘天才’二字到底含金量如何？”
“嗯？你这小子，想质疑我古道宗？”
那位战神境强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属于强者的威压隐隐散发出来。
“别急嘛，前辈。”
白晶晶并没有被吓到，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其实方法很简单。”
她指了指脚下巨大的擂台，声音清脆地响彻全场：“我在此摆擂，挑战你古道宗内的所有天才弟子！如果你古道宗内有弟子能够正面将我击败，那我就相信古道宗内的确天才众多，有资格让我心服口服地加入。而反之，如果你古道宗这么多弟子，竟然没有一人能够将我击败的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古道宗的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就说明你古道宗，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这‘天才摇篮’的名头，我看还是趁早摘下来，免得让人笑掉大牙！”
原本热闹繁华、无数修炼者汇聚的古道宗山门前，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风停了，旗帜不再飘扬，连那些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中央那个光着脚丫的清秀少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仿佛见到了鬼魅一般。
“挑战古道宗的弟子？还要证明古道宗是浪得虚名？”
“这……这小子到底是来拜师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来自黑宏域各地的那些修炼者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傻了眼。在这黑宏域，古道宗那就是天，就是地，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古道宗说话。
而高台上，那些古道宗的强者跟弟子们，更是一个个惊怒交加，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在如此盛大的弟子大会上，竟然有人公然骑到他们脖子上拉屎，这不摆明了是来找麻烦的么？
“放肆！简直混账！”
主持弟子大会的那位战神境强者伯扈怒发冲冠，猛地一拍扶手，身形刚欲跃起，就欲出手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光脚少年直接拿下，镇压当场。
“伯扈，坐下。”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只见端坐在高台最中央的那名黑袍老者，原本微阖的双眼缓缓张开。那是一对浑浊的老眼，可当你与他对视时，却会发现那眼眸深处仿佛藏着万古不化的寒冰，冰冷无比，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
“如今整个黑宏域无数修炼者跟天才弟子都聚集在这里，看着我们。”黑袍老者淡淡道，目光扫过台下的白晶晶，“你毕竟是战神境，若是出手对付一个小辈，那就是以大欺小，传出去对我古道宗的名声不好，让人以为我古道宗容不下人。”
那位战神境强者伯扈硬生生止住了身形，虽然心中怒火难平，但还是恭敬地聆听着。这位黑袍老者名为古苍，是古道宗三位不死境强者之一，在古道宗有着无比崇高的地位，连宗主都要让他三分。
“长老您的意思是？”伯扈压低声音问道。
“他既然要挑战，那就如他的愿便是。”
古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你安排宗内一位实力处于顶尖的神府境弟子，让他出手，将这小子击败。记住……我不要活的，既然他这么狂，那就让他的血来祭这弟子大会的旗！”
“是！长老英明！”
伯扈当即恭敬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旋即转身对着下方的一名红衣弟子耳语了几句。
擂台之上，光脚少年——白晶晶，双手负在身后，那一身宽大的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那张清丽脱俗的小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目光却始终注视着高台上那些古道宗强者的动向，那一双灵动的眸子里闪烁着名为“狡黠”的光芒。
“怎么，偌大的古道宗，难不成还怕了我这神府境的小子不成？”
白晶晶故意压低了嗓音，但那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却传遍了全场，带着一种特有的嘲讽和戏谑，她大声笑道，“既然没人敢上来，那我是不是可以宣布，古道宗不过如此？”
“找死！小子，你休得猖狂，我来会你！”
一道怒喝声忽然响起，紧接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急速掠上擂台，带起一阵劲风，很快就出现在白晶晶面前，与白晶晶对峙着。
这道黑影是一名面色颇为俊逸的紫发青年，一身紫衣华服，腰间挂着美玉，看起来贵气逼人。这紫发青年身上散发着神府境巅峰的气息，一股凌厉的枪意在他周身缭绕。那一对眼瞳死死注视着白晶晶，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朝白晶晶迎面扑来。
“哦，这就接战了？看来古道宗还是有点人的嘛。”
白晶晶看到有人上台，先是露出一抹惊讶的表情，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可那笑容里却藏着深深的戏谑。
她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紫发青年，随即夸张地摇了摇头，像是很失望地说道：“唉，本来还以为能有个像样的对手，就这种实力，太弱了！简直弱爆了！”
“你说什么？太弱？”
紫发青年名叫紫宵，本就是古道宗内极其自负的天才，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
“找死！我要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紫发青年顿时惊怒，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二话不说，手中一杆黑色的长枪猛地挥舞而出，枪尖抖动出五朵枪花，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白晶晶的咽喉。
周围无数修炼者都屏住呼吸，仔细看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对决。
然而，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的眼睛便瞪圆了，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怎么可能？”
无数修炼者，以及大量来参加这届弟子大会的天才弟子，还有古道宗内的诸多弟子强者，全都惊怒无比，下巴砸到了脚面上。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白晶晶身形微微一侧，那原本气势汹汹的一枪就落了空。紧接着，白晶晶那白嫩如玉的小手抬都没抬，只是随意地往前一甩。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响彻全场，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拥有神府境巅峰实力的紫发青年，就像个破布袋子一样，被白晶晶一巴掌直接扇飞了出去。他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满嘴牙齿混着鲜血飞溅而出，最后重重地摔在了擂台边缘，昏死过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全场死寂。
“这种实力，不够！太不够了！”
白晶晶拍了拍手，仿佛拍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一脸嫌弃地甩了甩手，小脸上满是冰冷的不屑，“我说，你们古道宗能找几个实力强点的上场么？这种货色，连我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高台上，古道宗的诸多强者跟弟子都怒火滔天，脸都被气绿了。那位主持大会的战神境强者伯扈更是眼睛都冒出火来，恨不得亲自下场撕碎了这狂妄的小子。
紧跟着，为了维护宗门颜面，他又连续安排了几位实力在古道宗内已经属于顶尖的神府境弟子上台。
结果……
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古道宗的这些弟子，一个个平时在宗门内也是高高在上的天才，可此刻在白晶晶面前，却个个像是婴儿一样脆弱。
有的被一脚踢飞，有的被一根手指戳倒，毫无反抗之力，全都被白晶晶用各种戏耍的方式击败。
其中就包括古道宗神府境弟子当中最杰出的一位天才，号称“枪道天才”的李天行，结果也没能在白晶晶手里走过三招，就被一脚踹下了擂台。
“古道宗的天才，不过如此。”
白晶晶站在擂台中央，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高台上，面露极致的不屑，“我看光是派出神府境的话，都没资格让我动真格的。不如你们古道宗干脆点，派归元境的弟子来跟我交手吧，免得说我欺负小孩子。”
“什么？归元境？”
高台上的古道宗诸多强者与弟子面色当即变得难看无比，甚至有些苍白。
神府境打不过也就罢了，这丫头竟然还要打归元境？这是何等的嚣张跋扈！
“伯扈！”
高台中央，那一直沉默的黑袍老者古苍，面色也无比的阴沉，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去，满足他的要求。派出归元境弟子，全力出手，杀死他！我要让黑宏域所有人都知道，触怒我古道宗的下场！”
“是！长老！”
伯扈咬牙切齿地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
很快，古道宗的归元境弟子们出手了。
四位气息强大，身穿不同色长袍的归元境强者，带着滚滚威压降临擂台。其中就包括古道宗如今最耀眼的一位叫做凤鸣的天才，据说她已经是归元境中期，且领悟了风之意境。
然而，结果却让人预想不到，甚至比之前还要震撼。
这一战，甚至比刚才打神府境还要结束得更快。
白晶晶的身影在擂台上化作了一道道鬼魅的残影，她就像是在跳舞，轻松地穿梭在四位归元境强者的围攻之中。
啪！啪！啪！啪！
连续四声脆响。
古道宗一共派出的四位归元境弟子，一个个捂着胸口或脸颊，满脸骇然与不可置信地倒飞出去，全部败了！
没有丝毫挣扎反抗的余地，这四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归元境强者，竟然全都败在了这位仅仅只是神府境的光脚少年手下，而且看起来甚至都没有受伤。
“这……这怎么可能？”
高台上，古道宗的所有强者与弟子都感到难以置信，仿佛世界观崩塌了。
擂台周围，来自黑宏域的无数修炼者跟闻讯赶来参加这届弟子大会的那些天才们，也个个脑袋发懵，像是一群呆头鹅。
黑宏域的霸主，整个黑宏域天才最多的古道宗，竟然拿不出一个真正了不起的天才，将这狂妄的光脚少年给击败？
而且这光脚少年仅仅只是神府境而已，古道宗连归元境的弟子都出手了，还是奈何不了他？这还是人吗？
白晶晶抬手压了压额前被风吹乱的乱发，那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戏谑。她眺望着高台，将高台上诸多古道宗强者那如吃了苍蝇般的神情看在眼里，随后冷冷一笑，声音清脆却刺耳：
“诺大的古道宗，无数天才弟子汇聚的古道宗，难道就只有这般底蕴？如果仅仅如此的话，你这古道宗，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就算是真有天才，到你这来，恐怕也得被你们这些平庸之辈给埋没了。”
白晶晶故意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我看我还是加入别的宗门为好，免得在你们这里耽误了前程。”
白晶晶那冷冰冰的话语，却仿佛一柄柄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切割在他们的身上，一刀刀割着他们的脸皮。这让古道宗的无数强者们个个阴沉无比，脸色黑得像锅底，拳头都被捏得咯咯作响。
“小子，你太放肆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那位主持大会的战神境强者伯扈低喝道，一对赤红的目光死死盯着白晶晶，恨不得将白晶晶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而实际上此刻古道宗的所有强者跟弟子，那种想要将白晶晶扒皮抽筋、神魂俱灭的心思都是一模一样的。
“放肆？放肆又如何？”
白晶晶却依旧冷着一张俏脸，仰着头，一副“我就放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倔强表情，那副不服输的模样看起来既可爱又欠揍，“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输了就是输了，难道还要我夸你们不成？”
可在心底，白晶晶也暗暗咂舌，小手心都捏出了汗。
哎呀妈呀，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猖狂了一点！
跑到别人的宗门大会上，硬是将对方宗门内所有的弟子都挑了，而且言语间透露出来的不屑……这简直就是在打脸嘛，而且还是把脸皮撕下来那种。
这种挑衅味道，别说是古道宗这帮人了，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换成白晶晶自己估计都要炸毛。
但没办法，她之所以会这样做，那都是自己的师傅，那位神秘的无涯老人吩咐的。
至于为何要如此行事，白晶晶心底也很不解，完全是一头雾水。
因为这三年的相处，她知道自己的师傅也是一位行事喜欢低调之人，从不猖狂的到处惹事，也就在陨刀门内强势一些而已。在外游历的这段日子，他们扮演者各种角色，甚至经常被人欺负打骂，无涯老人跟她都能够隐忍，绝非那种脑子发热就会胡作非为的莽汉。
可今天，师傅却非要她上来装这个大逼，还要让她把话说得最难听，把事情做得最绝。
“唉，师傅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是乖徒儿，要听话。”
白晶晶心底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顺便给自己打气。
高台上，那一直端坐的黑袍老者古苍，此刻已经缓缓站起身来。
那一瞬间，一股属于不死境强者的恐怖威压席卷开来，让周围的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那浑浊的眼眸深处，闪烁着惊人的寒光，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伯扈，你去，杀了他！”
古苍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感情，“不用再留手了，也不要顾及什么名声了。今日这小子必须死！”
“嗯？”
那位战神境强者伯扈当即一愣，有些迟疑道：“长老，您之前不是说以我的身份出手会让别人说我古道宗以大欺小么？这要是传出去……”
“以大欺小又如何？”
古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声音低沉而霸道，“这个世界上讲的就是实力为尊，弱肉强食！可如果今日这小子让我古道宗丢尽了颜面，最后还安然无恙的离开，那我古道宗就真成了整个黑宏域的笑话了！哪怕做恶人，我也要杀了这小子！”
原本喧嚣的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住了咽喉，彻底寂静了下来。
半空中，古道宗那位战神境强者伯扈，满脸狰狞，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杀招眼看着就要把台上的白晶晶给灭杀了。狂暴的元力呼啸着，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形在半途中猛地顿住，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伯扈眼瞳瞬间布满了惊恐，那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倒映着一个身影——那个不知何时缓缓出现在白晶晶身前的白袍老者。
白袍老者面容沧桑，须发皆白，脸上挂着一抹无比温和、甚至有些慈祥善意的笑容，就像是邻家的一位老爷爷。可此刻，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透着一股异常凌厉、足以冻结魂魄的寒光，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伯扈，小心！这是强者！快退！”
高台上，那一直端坐的黑袍老者陆丰脸色大变，心脏猛地一缩，连声大喊道。
可黑袍老者的提醒显然已经晚了，而且晚了很多。
面对一位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强者，伯扈这种层次的战神境，脆弱得就像个婴儿。
无涯老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空中的伯扈，随即单手随意一挥，就像是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轰隆隆~~~
天空中，原本晴朗的景色骤然一变。
一大片漆黑如墨、翻涌不休的乌云凭空出现，朝着那位战神境强者直接盖下。这片乌云并非寻常云雾，而是由极度凝练的黑暗元力压缩而成，其中蕴含的重压，仿佛能压塌山河。
“不——！！”
这位战神境强者伯扈目露惊恐，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竭尽全力地调动全身元力，祭出本命法宝，想要抵挡这片从天而降的乌云。
可结果却是完全徒劳无功的。
那片乌云速度丝毫未减，直接降临。伯扈祭出的法宝瞬间炸裂，紧接着，他那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在那恐怖的威压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像是一颗被踩爆的番茄，嘭的一声，整个身体爆裂开来，化作一团血雾，瞬间身死，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小小的战神境，蝼蚁一般，也敢说要老夫的徒儿死？”
无涯老人站在白晶晶身前，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不屑。他随手一挥，一股浩瀚无边的能量出现，瞬间将那位战神境强者残留的血雾和肉块震成齑粉，彻底消失于天地间，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师傅！”
白晶晶见到来人，那张原本绷紧的小脸瞬间舒展开来，露出了依赖和崇拜的神色。她立马收起那副冷酷的战斗姿态，乖巧地恭敬躬身行礼，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个受尽了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小女孩。
“嗯，别怕，师傅来了。”
无涯老人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白晶晶，眼中满是慈爱，随即转过身，那冰冷刺骨的目光看向远处高台上的众人。
“古道宗，胆量倒是不小，连老夫的徒弟也敢杀？”
无涯老人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众人的心口，“既然你古道宗都不介意以大欺小，欺负我这仅仅只是神府境的徒儿，那老夫也不介意欺负欺负你古道宗。”
无涯老人的话音刚落，也不给古道宗任何辩解的时间，手再次轻轻一挥。
轰隆隆~~~
这一次，天空变暗的程度比刚才还要恐怖。
又是一大片漆黑的乌云降临，而这一次这片乌云面积更大，遮天蔽日，威压更加惊人，仿佛整片天空都要塌陷下来。那乌云降临的目标，正是前方那座宏伟的高台。
高台上，古道宗所有的强者跟弟子都受到这片乌云的压迫，当即一个个面色大变，惨白如纸。
他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片乌云当中蕴含着一股让他们根本无法抵挡的可怕力量。若是这片乌云真的降临下来，他们这些人，怕是没几个人能有命逃掉。
“是……不死境……这是不死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黑袍老者陆丰浑身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逃！快逃！”
“快跑啊！天塌了！”
高台上所有人都慌了，一个个惊恐无比，尖叫声、哭喊声乱成一团。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执事，此刻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疯狂朝高台下方掠去。
即便是那位不死境的黑袍老者陆丰，此刻眼瞳当中也闪烁着深深的惊恐之色。他知道，如果不跑，连他也得死！
跟着陆丰脚下一动，元力爆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掠出。
嘭！
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
乌云降临，那座偌大的、不知屹立了多少年的高台，瞬间粉碎成无数石块，甚至连带着高台上还有几位没来得及逃掉的古道宗强者，也被乌云直接拍成了肉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黑袍老者陆丰悬浮在远处的虚空之上，看着高台被彻底拍成粉碎，原本繁华的广场此刻变成了一个大坑，当即惊怒无比，却又无可奈何。
“你是谁？为何杀我古道宗弟子？”
陆丰咬牙切齿，声音颤抖地怒喝道，“速速退去，否则定要让你粉身碎骨！”
“可笑。”
无涯老人站在虚空中，看着远处那色厉内荏的黑袍老者，冷冷一笑。
陆丰的话对他来说，太苍白无力了一点，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孩在撒娇。
广场上，来自黑宏域的诸多修炼者，听到陆丰这番话，心底也都觉得无比可笑和荒谬。
如果这黑袍老者真有能力让无涯老人粉身碎骨的话，就不会让他速速退去了。傻子都能够猜出来，这黑袍老者心底是慌了，怕到了骨子里。
无涯老人一出手，虽然同样都是不死境，可无涯老人那完全将他碾压的力量，根本让他无法升起丝毫的战意。
“你就是古道宗三大不死境之一的陆丰吧？啧啧，古道宗怎么都是你这样的货色？这种实力，也配称霸一方？”
无涯老人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旋即声音变得森寒无比，“陆丰，老夫既然找上门了，就不会这么简单退去。今日，这古道宗……留不得了！”
“那你究竟想怎样？你想灭我古道宗？！”
黑袍老者心中惊恐到了极点，他对无涯老人的实力已经彻底感到害怕了。光是刚刚随手那一挥，那片乌云蕴含的可怕威能就已经完全吓住了他的心神。
他已经暗中联系了古道宗的其他两位不死境强者，用紧急传讯符告知了情况，马上那两位不死境就会赶到。
只要他们三位不死境联手，这黑宏域同阶无敌的联手，或许还有可能挡住眼前这恐怖的老者！
“我想怎样？”
无涯老人神秘一笑，抚了抚自己那发白的胡须，却并没有着急回答，目光玩味地看着虚空。
仅仅片刻功夫，两道巍峨的气息便破空而来，瞬间出现在那黑袍老者陆丰的身旁。
这两位老者，一胖一瘦，气息同样恐怖。
“陆丰，怎么回事？谁敢动我古道宗？”
“这老东西是谁？竟然敢杀我战神境强者？”
这两位刚来的不死境强者都皱着眉头，死死盯着无涯老人。他们也是老江湖了，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老者，绝对是个深不可测的怪物，连他们都感到了危险。
“我也不清楚，这老东西不知道的怎么的，就忽然找上门来了。先是让他的弟子——那个光脚小丫头，对我古道宗屡次挑衅，后来我让伯扈出手，结果这老东西就出现了，还杀了我古道宗的一位战神境！”
黑袍老者陆丰满脸的苦涩和愤怒，此刻也只能把事情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什么？杀我古道宗的战神境？”
“这还了得！欺人太甚！”
这两位不死境强者听后，也都怒了，浑身气息暴涨。
古道宗在黑宏域向来张狂霸道惯了，历来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何曾被人主动欺上门来，而且还杀了他们的核心强者？
“古道宗，三位不死境都到了。”
无涯老人看着眼前的三人，微微点了点头，就像是在看三棵待砍的白菜，“既然都来了，那就一次性解决吧，省得老夫麻烦。”
无涯老人说的风轻云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这话听在陆丰三人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一次性将他们三个不死境解决？
这老东西……疯了吗？
“好大的口气！陆丰，这老东西太狂妄了！”
陆丰旁边的那名气息邪恶、身穿红袍的老者怒哼一声，手中出现一柄血色的骷髅法杖，杀气腾腾。
“这老东西实力很强，绝非寻常不死境！我们三人联手，布下三才绝杀阵，诛杀他！”陆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道。
“好！结阵！”
三人同时点头，没有任何废话。他们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任何退路。
跟着，三位不死境同时出手了。
轰！
三位不死境同时爆发，那可怕的威压瞬间散播开来，整个天空都变了颜色。黑云、血雾、狂风交织在一起，瞬间令整个广场都彻底死静下来。
无数修炼者在这股可怕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大部分人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根本无法直视虚空之上这场神魔般的厮杀。
也只有少数顶尖的归元境，还有那些战神境的强者，才能勉强抬起头，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虚空。
白晶晶，也抬起头，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虚空，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师傅他当初在神府世界内，就轻易击败过一位不死境，而且那位不死境据说还是一位实力极强的存在……”
白晶晶心中暗道，虽然知道无涯老人深不可测，可依旧有些担忧，“不过……眼前毕竟是三位不死境联手啊！而且这三位不死境都来自古道宗，三人一直生活在一起，彼此的默契肯定很好，联起手来，战力肯定暴增。”
就像她在九重塔的第八层遇到的那三位守护者一样，他们三人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归元境，可三人联手却爆发出不亚于归元境巅峰甚至是战神境的可怕战力来。
“三位不死境联手……那是怎样的概念啊！”
白晶晶有些紧张，连呼吸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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