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刀锋女王—白晶晶（2/2）
而现在，她感受到的就是挑战。一个不甘为奴的至高灵魂，正在试图反抗她的规则。
“在灵魂通道中，我才是一切的掌控者！至高的意志不容践踏！”
梦雪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她疯狂地调动灵魂通道的最高权限，试图压制那股反抗的力量。
“镇压！”
随着梦雪的一声低喝，庞大的数据流如同亿万条锁链，瞬间将刚刚趁乱钻入的灵魂意志死死缠住，将其归入到了通道体系的最底层角落，就仿佛当初梦雪单独为如云划分出的独立灵魂通道空间一般，将其彻底隔离。
梦雪的行为效果立竿见影，属于凯瑞尔的那股反抗力量很快便沉寂了下去，仿佛被关进了牢笼。而原本躁动的虫兽们，也渐渐恢复了平静，眼中的狂热褪去，重新变回了冰冷的杀戮机器。
“呼……”
梦雪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诞生之池？不……我是光明神皇凯瑞尔，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够操控我的命运！”
就在梦雪以为一切都结束，危机解除的时候，一股比之前庞大十倍不止的精神力，如同咆哮的巨龙，直接冲入了梦雪的精神识海。
“砰！”
一声巨响在梦雪脑海中炸开。随后，她面前的凯瑞尔“尸体”，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
它无视了重力的束缚，悬浮在半空。
而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它的双眼——那双眼睛早已变换了形态，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融合。
一只眼睛燃烧着熊熊的诡异火焰，邪异而疯狂，透着毁灭一切的暴戾，让人望而生畏，那是残魂的愤怒；
另一只眼睛散发着神圣的金色光辉，冷漠而寂静，仿佛洞悉了世间万物，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那是原始意识的威严。
两股力量，在一具躯壳中交汇，形成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
永眠之地，混沌死海。
这是一片被法则遗弃、被混乱笼罩的终极禁地。
如果说广袤无垠的龙海荒漠比数颗行政星表面积还要庞大，那么混沌死海，就是比之龙海荒漠还要大上数倍的混乱之地。这里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唯有永恒的杀戮与弱肉强食。
混沌死海位于龙海荒漠西陲，这里魔力狂暴，时空裂缝随处可见。各色魔石资源如同路边的野草般丰富，哪怕是一小块不起眼的领地，其高纯度魔石的产出也要比整个贫瘠的龙海荒漠都要多上数倍。
然而，如此一块流淌着奶与蜜的富饶之地，却因为缺乏一个真正能够震慑四方的霸主级势力，自然而然地引来了无数贪婪的目光。这里战乱频发，几乎每一个势力之间都在互相攻伐，平均百年就会有一个庞大的势力走向灭亡，随之而来的就是另一个庞然大物的崛起。权力的更迭在这里如同呼吸般频繁。
混沌死海与龙海荒漠之间的恩怨，甚至可以追溯到极其久远的“力斯卡候国”时期。龙海荒漠虽然面积辽阔，但因为魔力稀薄、环境恶劣，所以真正的一流大势力并不屑于在这里盘踞。
相对来说，混沌死海中的魔国大多底蕴深厚，实力比龙海荒漠的土着要强大得多。所以，紧挨着龙海荒漠边缘的混沌死海势力，只要一有空闲，就会像蝗虫一样越过边境，到龙海荒漠大肆掠夺一番，抢夺资源、奴隶和血食。
那时候，龙海荒漠的霸主——力斯卡候国，几乎每隔几十年就要与混沌死海边缘的加提亚候国爆发一次大规模战争。当然，因为实力的绝对差距，那时候是败多胜少，只能被动挨打。
这样的屈辱和混乱，一直持续到力斯卡候国灭亡，龙海大公国在废墟中崛起。
当时的龙海大公，可以称得上是雄才伟略，杀伐果断。他先是一举灭掉了腐朽的力斯卡候国，随后整顿军备，将龙海荒漠四周那些窥视这片荒芜之地的势力一一击退。
那一时期，龙海荒漠边境几乎每一寸土地都被恶魔的鲜血浇灌成了猩红之色。惨烈的战争彻底打痛了那些只是想要占些便宜的魔国。在发现这样的行为并不能给他们带来收益，反而会让自己的精锐部队损失惨重后，大多数势力都选择了明智地撤退。
但是，仇恨并没有因此消散。
混沌死海的加提亚候国，曾经趁着龙海大公国与力斯卡候国决战、后方空虚之时，挥兵数千万大肆入侵龙海荒漠，企图一举拿下半个西陲。然而，就在海加尔山西方不到千里的广阔沙漠中，那支不可一世的入侵军被龙海大公国的军队层层包围，最终斩杀殆尽。
加提亚候国引以为傲的两千大恶魔军团，也在那场战役中全军覆没，成为了龙海大公国梦魇军团的威名背景板。
也正是从那时起，加提亚候国的国力江河日下，从曾经有希望角逐混沌死海霸主的一流势力，沦落为如今连二流都排不上的魔国，只能在边境苟延残喘。
加提亚候国位于混沌死海与龙海荒漠边界。本来，加提亚候国与海格尔伯国并不接壤，但自从那个名为“虫魔”的异类一举击败三大伯国联军，奠定了龙海荒漠西陲霸主的地位后，海格尔伯国的势力便疯狂扩张，直接延伸到了这里，与加提亚候国成为了邻居。
“女皇大人，朽坏城的援军即将到达皮达尔城。根据侦察兵传回的情报，带队的应该是加提亚候国唯一的公爵——奥卡斯大将军……”
一只六十余米高的魔化雷兽背上，有着六只金色羽翼、浑身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米迦勒，微微低着头，向摩莉尔女皇行了一礼后恭敬地说道。
摩莉尔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生物铠甲，那铠甲仿佛是有生命的肌肉组织一般贴合在她曼妙的身躯上，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只不过此时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个极为狰狞的恶鬼面具。那面具上雕刻着恐怖的獠牙以及血盆大口，栩栩如生，让人望之生寒。
“你和那些黑暗魔虫加在一起，也绝对不是奥卡斯的对手。所以，不要想着与他一战，你的任务是牵制，而不是送死。”摩莉尔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显得有些失真，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消耗了加提亚候国这么多的有生力量，皮达尔城周围的资源也已经被我们洗劫一空。只要对方还顾忌自己的身份，不亲自出手，这一仗我还有把握拿下……”
“我明白……”米迦勒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不满，她身为天使，哪怕现在是堕落之身，也有着高傲的自尊。被一个女人这样轻视，让她心里很是不爽。但最终，这种不满还是被她对摩莉尔那恐怖实力的恐惧给压了下去。
加提亚候国的皮达尔城周围千里都是一马平川的冲击平原，视野极为开阔。
摩莉尔站在魔化雷兽的背上，居高临下，能够轻易地将战场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远方，加提亚候国的部队背向皮达尔城列阵，黑压压的一片，仿佛黑色的潮水，一眼望不到尽头。
五百万恶魔，整整分成了五个巨大的方阵，每一个方阵都是由一种特定的恶魔组成，显得肃杀而整齐。
牛头魔手持巨斧，身披重甲，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巨魔体型庞大，肌肉虬结，散发着原始的力量感；蛇魔身形矫健，弓弩在身，散发着阴冷的杀气；狼魔骑着座狼，游弋在两翼，眼神凶光毕露；大力魔则是攻城的主力，推着巨大的攻城器械。
五个方阵泾渭分明，配合默契。更加恐怖的是，这些加提亚候国的战士，几乎都穿着金属铠甲。虽然不是海格尔伯国那种生物科技与纳米技术结合的全身重铠，但在这种低魔文明中，能够配备出如此强大的装备，加提亚候国的国力可见一斑。
距离海格尔伯国制霸整个龙海荒漠西陲，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这两年中，海格尔伯国在摩莉尔的带领下，不停地袭扰皮达尔城控制的方圆千里地区，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下百场，掠夺的魔石和金属物资更是不计其数，几乎将这一片区域刮地三尺。
不过，加提亚候国一直在和混沌死海中的另一个强大势力争夺一座巨型魔石矿脉，并没有将海格尔伯国这个突然崛起的“虫魔”势力放在心上。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海格尔伯国越来越肆无忌惮的行为，甚至开始截断他们的商队，终于惹怒了加提亚候国。曾经，加提亚候国三次派兵征讨这些烦人的虫魔，试图将这个跳梁小丑踩死。
可惜，三次征讨都以失败告终，而海格尔伯国的气焰反而更加嚣张，甚至开始渗透到皮达尔城的腹地，威胁到了候国东方最大的城池——皮达尔。
于是，第四次征讨，加提亚候国终于认真了起来。
不得不说，加提亚候国认真起来所动员的力量，的确足够庞大，足以让龙海荒漠的任何一个势力胆寒。先不说即将到达的朽坏城精锐部队——那两万名装备精良的加恩恶魔，光是这五百万主力部队，就足以让整个龙海荒漠西陲颤抖了。
“女皇大人，龙海大公国的使者说，公国的军队会在一个月后到达，支援我们共同对抗加提亚候国……”
正在这时，一道模糊的影子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摩莉尔身边，那是负责情报的暗杀者首领，他低声汇报道。
“哼。一个月后？一个月后来收尸的吗？”听到这话，摩莉尔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龙海大公国这是摆明了要消耗我们的实力。他们坐山观虎斗，等我们两败俱伤，他们再出来摘桃子。”就连一直都不怎么关心魔国事物的米迦勒，此时也能一眼看出龙海大公国的险恶用心。
“龙海大公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将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中……她早晚会知道，这是在玩火，最终只会引火烧身。”摩莉尔抚摸着魔化雷兽粗糙的鳞片，眼神幽深。
当初，梦雪在强势击杀数名超阶恶魔，一举登上龙海荒漠西陲霸主之位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考虑过龙海大公国的威胁了。而他随后让这些魔国缴纳“魔石税”的行为，也正是有着这样的算计。
在龙海大公看来，海格尔伯国这样的行为是极为愚蠢的。如果海格尔伯国能够一边隐忍发育，一边侵吞周围的弱小势力，或许将来会是公国的一个大患。
但是，狄思娜逼迫他国缴纳魔石的行为，无疑已经得罪了整个龙海荒漠西陲所有的魔国。所以表面上看来，海格尔伯国声势一时无两，但绝不可能得到这些魔国的真正拥护。而没有这些魔国的拥护，海格尔伯国的势力想要短时间内膨胀起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实际上，这也正是梦雪的高明之处。他在故意示敌以弱，故意表现得贪婪且霸道，从而掩盖了海格尔伯国真正的底蕴——那是源自太虚宇宙清梦帝国的生物科技和虫族量产能力。
而此时，龙海荒漠与周围的魔国那一场惊天的大战已经过去了数百年。曾经海格尔伯国给予它们的创伤也渐渐弥合，恢复了以往实力的这些魔国，无不想着一雪前耻。所以，龙海荒漠的边陲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在北方，黑炎平原的黑炎王朝，郎芬公爵领地内，数千万部队频频调动，杀气冲天。
在东方，尸骨之地圣魔城，百万残魔屡屡寇边，烧杀抢掠。
而就在两年前，龙海荒漠西陲的加提亚候国，实际上也在蠢蠢欲动。这一点，梦雪在灭掉虎原伯国后，从虎原伯爵的密室中找到的一些与加提亚候国之间的秘密联络信件才惊觉的。
那个虎原伯爵，自以为是的蠢才，以为他私底下所做的一切龙海大公国并不知情。但实际上，在这个充满眼线和监听法阵的世界里，这些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老辣的龙海大公？
龙海荒漠东疆与北疆不宁，已经牵制了龙海大公国大多数的兵力。虽然加提亚候国还没有动手，但是龙海大公知道，只要龙海荒漠北疆与东疆战火一点燃，周围的势力必然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分一杯羹。
所以，龙海大公国才能容忍海格尔伯国这样一个能够帮他稍微抵挡国门的势力存在。这就是所谓的“养寇自重”。
当然，实质上海格尔伯国也是龙海大公国的心腹大患，所以龙海大公不可能如此愚蠢地放任海格尔伯国一步步壮大。但在如云等人连续击杀了四个龙海大公国派来暗杀狄思娜的超阶恶魔后，龙海大公就知道，如果不派兵大举镇压，根本不可能灭掉这个拥有神秘手段的新兴势力了。
当然，如果海格尔伯国表现的太过露骨，或者露出了足以威胁公国统治的底牌，龙海大公想来也不介意拼尽全力，先灭掉海格尔伯国。但是，海格尔伯国这一系列看似贪婪愚蠢的举动——疯狂掠夺、四处树敌，却让龙海大公有些犹豫：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得不偿失？
如果当初梦雪不是如此霸道地成为龙海荒漠西陲霸主，而是循序渐进，恩威并施地让这些魔国臣服，那么龙海大公断不可能放任这样的野心家坐大。
实际上，说到底，还是实力的问题。如今的海格尔伯国，有着数个强大的超阶恶魔强者坐镇，并不是说灭就灭的小势力。龙海大公如此聪明的人，自然不会拼着崩掉牙齿的危险，不顾一切地来灭海格尔伯国。
之后的两年中，摩莉尔不断地和加提亚候国摩擦，也是为了安大公爵的心，让她觉得海格尔伯国只是一个贪婪但没有大志的土霸王。如此多的努力，最终换来了海格尔伯国两年的安稳发展时间。
而一想到这一系列精妙绝伦、环环相扣的计策，是两年前身在太虚宇宙的梦雪想出来的，摩莉尔的心就渐渐飘远了，那是对那个女人的思念，也是一种深深的信赖。
……
与此同时，数百万光年之外的太虚宇宙，湛蓝星。
梦雪行宫，最深层的禁地实验室。
梦雪静静地躺在一张巨大的泛着刺骨寒气的水晶床中。她的身体周围被无数根透明的管线连接着，管线中流淌着淡蓝色的营养液和闪烁着数据流的光子。
两年来，梦雪就一直处于这种不死不活的假死状态之中，她的意识沉浮在灵魂网络的深处，为了那最后的蜕变做准备。
“寒魔晶髓……只要有了这个，你的肉身就能完成最后的‘神性’改造。当你苏醒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惊讶于自己的帝国已经如此庞大了？”
水晶床的旁边，一个绝美的女子正静静地看着梦雪。
她有着一头如瀑的银发，双眼之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是如云。她的一只手中，提着一个浑身惨白的恶魔脖子，像提着一只死鸡。
那是一只侯爵实力的超阶恶魔，放在外界，绝对是一方霸主。而现在，它却如同死狗一样被如云提在手中动弹不得，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如云大人，摩莉尔女皇那边已经传来消息，奥卡斯那个蠢货已经被骗出了朽坏城的防御圈，现在正朝着我们预设的伏击圈狂奔。我们要行动的话，动作必须快一些，毕竟那种级别的强者，嗅觉还是很灵敏的。”
就在如云对着沉睡中的梦雪喃喃自语时，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被缓缓推开。一名身着银色战甲、手持长剑的女武士走了进来。她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没有敢踏进这扇大门半步。
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哪怕只是再往前一步，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冰系斗气都会瞬间崩碎。她害怕自己会破坏这个房间中那微妙而致命的温度均衡。
这是一个被称作“绝对零度”的寒室。
房间的四壁由昂贵的零号素打造，铭刻着复杂的降温符文阵列，结合了最顶尖的能量科技与古魔法，旨在使房间中的温度理论上无限接近绝对零度。但实际上，整个房间的温度却诡异地维持在零度以上。
因为，房间里一直有一个源头在不停、疯狂地向四周挥散着恐怖的热量。
正是那个躺在中央水晶床上、看似沉睡的美人——梦雪。
两年来，清梦帝国耗费了数不清的稀有资源，动用了数万名科学家和法师，才艰难创造出这样一个能够勉强压制梦雪体内温度的寒室。如果不是有这个寒室，梦雪恐怕早就被体内那股焚天煮海的高温烧成了灰烬，连渣都不剩。
这一切的根源，都要追溯到两年前那场疯狂的豪赌。
当初，梦雪和卡里安那个灵魔，竟然妄图将一个真正的不朽——光明神皇凯瑞尔，纳入“灵魂通道”的控制体系。这简直是一个疯子才会想出来的主意，既是对神明的亵渎，也是对命运的挑衅。
最终，这个想法可以说是成功了，但也可以说是失败了。
说成功，是因为凯瑞尔被纳入灵魂通道后，虽然那狂暴、高贵、不可一世的意志的确挣扎了很长时间，试图冲破规则的限制，但最终在“灵魂通道”那至高无上的规则压制下，精疲力竭的他还是被迫妥协了。
说失败，是因为就在凯瑞尔妥协的一瞬间，梦雪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深度的沉睡。更可怕的是，她体内的温度开始一天比一天高，一天比一天恐怖，仿佛体内沉睡着一颗即将爆发的恒星。这种诡异的变化，让卡里安和如云等人都始料未及。
而凯瑞尔自那天起也再次陷入了死寂般的沉睡，仿佛从未存在过。最让众人无奈的是，因为凯瑞尔被梦雪单独划分到了一个灵魂通道的独立权限中，虽然是最低的权限，不受最高权限的直连控制，但也因此不受其他人节制。
也就是说，除了梦雪本人，没人能够命令他，甚至没人能够唤醒他。
不过，好在作为灵魔一族最顶尖的存在，卡里安对于灵魂的理解还是极其强大的。在无数次的探查和推演后，他终于得到了一个很接近真相的答案，听上去合情合理，却又让人绝望。
灵魂通道作为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规则网络，能够将体系内所有生物的精神力吸收一小部分，并反馈传输给灵魂通道的最高权限者。虽然每一个个体提供的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精神力，但积少成多，数量也极为可观。
凯瑞尔被纳入灵魂通道后，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主导他本体的，究竟是那个叛逆的残魂，还是冷漠的原始意识，但毫无疑问，都是精神力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怪物。而在凯瑞尔不再反抗灵魂通道规则的那一刻，他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便不再受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了梦雪的精神识海。
不朽的精神力有多么庞大？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够给出具体的答案，但毫无疑问，那是凡人无法理解的恐怖量级。
如今梦雪的情况，就是因为这庞大到超越了维度的精神力瞬间涌入她的精神识海，导致她那原本只是20级的灵魂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信息流和能量冲刷。而灵魂的自我保护机制——一种为了防止精神崩溃的本能，便强制让梦雪陷入了深度沉睡，以此来拒绝外界的感知。
而且，凯瑞尔的精神力绝对不是普通的生物精神力，其中蕴含着神圣的法则之力。所以才会出现梦雪身体发热的诡异异象。
根据卡里安的猜测，这很有可能是凯瑞尔故意为之。
因为被纳入灵魂通道的生物，在规则的限制下，甚至无法在潜意识里升起背叛最高权限者的念头。这是规则的锁链。所以，凯瑞尔便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强制让自己陷入了沉睡。
卡里安猜测，凯瑞尔一定有解救梦雪、或者说解救他自己的方法，但他却不想这么做。在他还剩下最后一丝反抗念头的时候，他使用了某种手段，让自己强行陷入沉睡，并在梦雪的精神识海中点燃了那团“金色火焰”，坐等梦雪的死亡。
因为，如果作为最高权限者的梦雪死了，那么整个灵魂通道体系就会因为失去核心而崩塌。也许这之后，体系中的所有生物都会因为灵魂反噬而死，但是，作为与天地同寿、万劫不灭的不朽圣者，凯瑞尔绝对不会死去。
这，正是他敢于赌上一切、坐困愁城的依仗所在。
最初的时候，梦雪的身体情况极其糟糕，甚至就连穿戴的衣物都会被她体内不经意间散发的高温瞬间焚毁。
好在关键时刻，有着掌控了生命母树部分力量以及“绝对法则”威力的米莉安及时出手，强行压制住了那股失控的热流，才强撑过最初最危险的那一个月。
不过可惜的是，米莉安实际上并没有得到月神维斯全部的力量传承。她之所以可以使用绝对法则，也是因为她体内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那是梦雪和米莉安血脉与法则的融合体，给了她短暂沟通法则的资格。但她的力量并不足以一直压制梦雪体内那股属于不朽的体温。
但也正因为米莉安争取了这宝贵的黄金一个月时间，帝国的科研团队才得以集举国之力，打造出这座足以压制梦雪体内温度的“绝对零度寒室”。
“可惜。将这个灵魂的求生意识彻底毁灭，最少还需要十天的时间。不然的话，我们的帮手还会更多一些。”
如云看着沉睡的梦雪，轻轻叹了口气。她提起那个浑身惨白的恶魔，转身走出了房间，厚重的气密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是狄思娜派来的吧，你们这样对我，加提亚候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加提亚候国的强大，根本不是你们这些野蛮的虫魔可以想象的……”
被如云像提小鸡一样提在手中的恶魔，因为被重创、经脉尽断的缘故，说话极其虚弱，声音嘶哑，断断续续。
他一路被拖行，看到了太多超出认知的恐怖景象。那些怪诞的虫子、那些能够扭曲光线的实验室、这个如同神殿般冰冷的行宫……他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无法想象？不。我们的力量，才是你们加提亚候国、甚至是整个龙海荒沙漠都无法想象的……”
如云嘲笑般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那是蝼蚁对蝼蚁的怜悯。
“我说的是真的……侯国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侯国的真正底蕴，并不是表面上的‘侯国双柱’以及那位侯爵大人……”
感受到如云身上越来越浓烈的杀意，仿佛实质般的冰冷刺骨，恶魔也变得越来越焦急起来。被如云击伤并擒走后，他受尽了折磨。如果是肉体上的痛苦，无论多么残酷，这个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恶魔将军还能忍受。但是，虫魔们那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折磨手段，实在是让他惊恐得无以复加。
而刚才如云那句“杀了你也只是浪费时间”的话，更是彻底击倒了他最后的一丝尊严。这意味着，他在对方眼里，连一个可以用来谈判的筹码都不算。
“你是想说，一直隐藏在加提亚伯爵身边，那个从未在人前显露真容的大恶魔，菲克？”
听到这话，恶魔张大了嘴巴，瞳孔剧烈收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很显然，他没有料到如云对于加提亚候国最核心的秘密竟然了解得如此清楚。
如云看到恶魔这副模样，就知道他也掏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虽然知道那个“菲克”的存在，但具体是什么种族、什么实力，这个俘虏显然知之甚少。
就在如云正准备一指头捏碎他的头颅，结束这毫无意义的对话时，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噔噔”脚步声却传到了她的耳旁。
那是高跟鞋踩在特制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行宫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座湛蓝星的行宫，自从梦雪沉睡在这里后，就被列为最高禁地，几乎没有人能够踏足这里。没有尘清女皇的命令，即使是如云等人想要接近核心区域，也会遭到那些守在阴影中的恐怖守卫的攻击。
虽然尘清从未真正阻挡过如云等人，但也足以说明这里的守备之森严了。而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被尘清亲自放行，并且走到这里的，也只有梦雪那几个没有任何力量的亲妹妹们。
她们几乎每个月都会来这里看望姐姐，送一些亲手做的小物件，虽然姐姐根本没知觉。不过为了防卫不出现漏洞，尘清只允许她们每年来两次。
没想到，今天正好是她们被允许进入的日子。
如云皱了皱眉头，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最终还是没有下手在这里将这名恶魔杀死。她不想让那一身污秽腥臭的恶魔血液溅到走廊上，更不想让妹妹们见到这一幕血腥的屠杀。
她也不想在此时以这副非人的形态与她们见面。
虽然如云等人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另一个梦雪，灵魂深处有着同样的记忆和情感，但她们却绝不愿意以现在这副六臂羽翼、充满压迫感的身体与妹妹们相见。所以，几年来，如云和她们照面的次数少之又少，而且没有人特意告诉她们，所以她们也不知道如云等人的真实身份，只以为她们是姐姐的贴身护卫首领。
如云的身影如同一阵烟雾，瞬间消失在原地，又迅速出现在了另一头的出口处。
刚刚从另一头走出了行宫核心的寝宫后，如云便发现，那个矮小的灵魔身影，竟然一直等在寝宫之外的阴影里。
“没有任何反应，他的体内没有凝结出‘寒魔晶髓’……”
如云随手将手中的恶魔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抬起光洁的脚，在那恶魔惊恐的尖叫声中，一脚踩碎了他的头颅。
黑色的血液四溅，如云脸上却连一丝表情波动都没有，她有些失望地说道：
“看来这个所谓的侯爵亲卫队长，也不过是个空有其表的废物罢了。”
“是吗？”
卡里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失望神色，不过随后他又恢复了神采，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说道：
“既然他这个打手体内没有凝结出寒魔晶髓，想来一直享受着加提亚候国无数天材地宝供养修炼的那位加提亚侯爵本人，体内应该会有吧？毕竟，只有那样级别的怪物，才配拥有这种宝物。”
“我正要去取……”
如云说完，身形微动，就要离开。不过就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她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卡里安：
“希望你的判断是正确的，灵魔。不然的话，这次的失败，你的处境一定会很糟……哪怕是你，也承受不了女皇怒火的十分之一。”
听到这话，卡里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随后便强装镇定地恢复了平静，恭敬地对着如云弯腰行礼，直到她消失在行宫的拐角处后。
他才缓缓直起腰，目光投向了刚刚被如云杀死、灵魂即将脱离肉体的那只寒魔尸体。
“又有工作了……”
寒魔晶髓，是寒魔一修炼到极致、体内寒气达到临界点后，在丹田核心处凝结出的神奇宝物。据说那是永眠之地最为寒冷的物事，连灵魂都能冻结。
如云之所以费尽心机，绕过重重防线猎杀这个有着恶魔侯爵实力的超阶恶魔，正是为了这传说中的寒魔晶髓。
因为卡里安告诉她，梦雪之所以一直不苏醒，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接受了凯瑞尔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正在进行着某种痛苦的灵魂蜕变。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精神识海深处一直燃烧的那团金色火焰。
那是凯瑞尔最后的反抗，也是他设下的死局。
卡里安告诉如云，只有找到极寒之物“寒魔晶髓”，利用那极致的低温压制住金色火焰的温度，同时配合灵魂通道的规则慢慢同化那股意志，梦雪才能真正苏醒。
可惜的是，虽然卡里安是如云的属下，但他本身并没有被纳入灵魂通道。作为一个拥有独立灵魂、且出身诡诈的灵魔，他并没有受到绝对的信任。
而且，尘清女皇对于他那天赋极高的灵魂探查能力极为忌惮，害怕他会趁着梦雪沉睡之机，对梦雪的灵魂施展什么不可控的手段。所以，除了最初那一段时间需要他探查梦雪情况外，之后一直都不给卡里安接触梦雪的机会。
这种时刻被怀疑、时刻被监视的感觉，让卡里安备受折磨。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梦雪一直沉睡，几位女皇在某些关键的研究上还用得到他，恐怕他早就被女皇的虫兽们啃成骨头渣了。
不过好在，如云虽然没有灵魂通道的最高权限，但好歹也算是梦雪的直接分身。即使没有灵魂通道的加持，几位女皇看在梦雪的面子上，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
有着如云的庇护，卡里安这才在几位杀伐果断的女皇眼皮子底下，平安地度过了这几年。但是，这一次如果寒魔晶髓没能成功唤醒梦雪，或者证明他的判断是错的，那他的处境恐怕就真的不妙了……
那种下场，恐怕比直接死了还要难受一万倍。
“这种感觉……又来了吗？”
就在如云刚刚走出行宫大门，准备踏入传送阵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却忽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噗！”
一缕缕金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她的双眼之中迸发而出，瞬间灼烧着她的睫毛和眼角，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与此同时，一股古老、暴虐、不可一世的意志，在她体内疯狂地冲撞着，仿佛要撕裂她的灵魂，夺舍这具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