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暗战升级:黑帮投毒未遂记(2/2)
冷水遇高热,瞬间化作汹涌的白色蒸汽,轰然炸开,如同小型爆炸产生的气浪,不仅弥漫了整个后厨,甚至通过气窗的缝隙猛冲出去。固定在窗框上的反光镜里,映出的画面剧烈摇晃、扭曲,那紧贴管道的三人组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下意识地低头缩身,躲避这突如其来的热浪袭击,严密的阵型出现了片刻的混乱。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许铮鹰隼般的眼睛已经借助镜面,将他们身上的装备看了个七七八八——左侧那人背后是一个扁平的微型注射器包;中间那人腰间缠着几块不起眼的、疑似塑胶炸药的长条物体;而右侧那人手中,正握着一个巴掌大小、带天线的黑色信号干扰器。
“目标很明确。”许铮迅速分析,“先投毒破坏核心食材,再用干扰器切断内外通讯、破坏监控,最后引爆炸药制造混乱,趁乱强闯厨房,抢夺或销毁配方证据。”
“想得倒是周全。”陈砚舟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可惜忘了,我这方寸灶台,不是他们那些腌臜手段能碰的地方。”
他转身走到碗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边缘掉了瓷、露出黑色铁坯的老式搪瓷盆。往盆里倒了半盆清水,然后从墙上的调料架,随手抓了一小把粗盐、几粒干花椒、一片颜色深沉的五年陈皮,丢了进去,用一根筷子随意搅了搅。
“这又是做什么?”许铮看着那盆浑浊的盐水,不解。
“设个‘局’。”陈砚舟语气平淡,“他们这种人,或许不怕刀,不怕枪,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但他们怕‘味道’,怕勾起心里头最不愿想起的东西。这盆水,能让他们握刀握枪的手,先抖上三抖。”
他将搪瓷盆端起来,放在那扇气窗正下方的窗台上,位置显眼得很。然后,他抬手,“啪”一声关掉了厨房里唯一的主照明灯。
霎时间,厨房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灶膛里跳跃的火光,和那口沸水锅里透出的微弱蒸汽光亮,勾勒出物品模糊的轮廓,也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
两人极有默契地退到操作台两侧的阴影里,一左一右,屏息凝神,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手,静待猎物露出破绽。
几分钟死寂般的等待后,排水管上的三人组再次开始动作。这次他们分散开来,一人继续沿着管道小心翼翼地向气窗攀爬;一人如同狸猫般轻巧地滑下管道,悄无声息地绕向后巷方向;第三人则留在管道顶端,担任望风警戒。
许铮悄悄摸出贴身藏着的微型通讯器,拇指一按,接通了与沈君瑶的专属加密频道。他没有说话,只对着麦克风,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启动。”
频道那头,立刻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咔哒”声,像是老式黄铜钥匙在锁孔里转动了半圈。
“她切断了整条巷子以及相邻两个街区的民用供电总闸。”许铮对着陈砚舟的耳廓,用气音说道,“现在,这片区域,只有我们餐馆的后备独立电路还在供电。”
果然,反光镜映出的画面里,留在管道顶端望风的那人,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望向巷子两侧——原本该在黄昏时分依次亮起的路灯,此刻全部漆黑一片,整条巷子陷入了比自然暮色更深的黑暗之中。他脸色骤变,立刻朝着下方两个同伴,打出一连串急促而隐蔽的手势。
正在攀爬的那人动作一顿,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抽出那个黑色信号干扰器,对准餐馆气窗的方向,用力按下开关。
一秒,两秒。
厨房里,那口沸水锅下,幽蓝的火苗依旧稳定地燃烧着,锅盖边缘溢出的蒸汽,依旧不紧不慢地升腾。
干扰器,无效。
那人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又连续按了几次。
火光依旧,蒸汽依旧。
“我们的电路,上周阿阮亲自来改过,接的是独立的地下应急供电线路,外加三层物理屏蔽。”许铮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冷嘲,“防的就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攀爬者终于意识到情况彻底超出了预期,当机立断,转身就想顺着管道滑下去撤离。
但,已经迟了。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阵不知从巷子哪个角落窜出来的穿堂风,打着旋儿吹过,恰好卷起了窗台上那搪瓷盆里混合了盐、花椒、陈皮的古怪气味,不偏不倚,正正地扑在了管道上三人的脸上!
那领头的猛地吸进一口这熟悉又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整个人如遭雷击,呼吸骤然停滞!这味道……这混杂着廉价花椒的麻、陈皮的苦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腐败中药气的味道……是他童年最深的梦魇,是他母亲缠绵病榻最后岁月里,屋子里日夜弥漫的、混杂着眼泪和绝望的死亡气息!
他双腿一软,眼前发黑,差点直接从近十米高的管道上栽下去,全靠多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死死扣住了管道的凸起,指甲瞬间崩裂,渗出鲜血。
另外两人反应同样剧烈。左侧那人手一抖,背后那个精巧的注射器包差点脱手滑落;右侧那个直接呛咳起来,涕泪横流,仿佛吸入了致命的毒气。
“心理战,起效了。”许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陈砚舟依旧站在灶台前,手里稳稳握着那口沸水锅的长柄,目光如同冰锥,始终没有离开过窗外镜面映出的景象。“他们不敢硬闯了。”
“要不要我出去,趁他们心神大乱,先拿下一个?”许铮问,手指已经搭在了腰间匕首的柄上。
“不急。”陈砚舟摇了摇头,“让他们走。让他们回去,把今晚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闻到的‘味道’,原原本本地,告诉王虎。我要让那头老狐狸知道,他手下最得力的‘暗影’,是怎么败在我这一锅还没下料的清水面前的。”
许铮点了点头,重新在阴影中蹲伏下来,机械义肢悄无声息地切换至高精度夜视与热成像模式,冰冷的电子镜头,牢牢锁定了那三人踉跄撤离的方向。
大约十分钟后,三个狼狈不堪的黑影,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巷子尽头的黑暗里,甚至连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都顾不上捡,遗落在巷子中央的湿漉漉青石板上。
陈砚舟直到这时,才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他走到窗边,端起那搪瓷盆,就着灶火的光看了看。盆里的水面上,不知何时,浮起了一层极薄的、泛着暗哑油光的薄膜,水的颜色也似乎比之前浑浊了许多。
“毒素和空气中的某些成分,产生反应了。”他声音平静,“这水,连同这盆,都不能再要了。”
他将盆里的水缓缓倒入专用的耐腐蚀废水池,然后打开另一个猛火灶眼,将空盆倒扣在熊熊火焰上,灼烧了足足一分钟,直到盆底被烧得通红,所有可能残留的物质都被彻底碳化。
许铮走过来,捡起刚才放在地上的通讯器。“沈君瑶那边传来消息,外头那个讨汤喝的流浪厨师,睡着了,呼吸平稳,体温略低,但没有任何中毒或异常的生理迹象。她建议,先把人安置在空闲的储物间里,反锁,留点水和吃的,等明天天亮,问清楚了再处理。”
“行。”陈砚舟摘下已经沾了灰尘的手套,“不冤枉一个可能是走投无路的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包藏祸心的坏人。”
他重新拧开那个最小的灶眼,幽蓝的火苗再次温柔地舔上锅底。他拿起水瓢,往一口干净的砂锅里注入清水。
“你……还要熬汤?”许铮看着他。
“当然要熬。”陈砚舟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惊险交锋从未发生,“饭不能停,火不能熄。他们越想断了我的灶火,我就偏要把它烧得更旺,更稳。”
许铮看着他平静侧脸上跳动的灶火光晕,忽然也笑了笑,那笑容在他惯常冷硬的脸上,显得有些生疏,却带着一种并肩作战后的松弛。他站到陈砚舟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腰间匕首冰凉的柄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防滑的纹路。
厨房里,炉火正红,将两人的身影长长地、安静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随着火苗的跳动,微微晃动,却又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
窗外,深邃的巷子尽头,一只黑色的、沾着泥水的多功能战术背包,静静地躺在潮湿的青石板上,拉链半开,露出一角银灰色的、造型精密的注射器外壳,在远处霓虹隐约的反光下,闪烁着冰冷而不祥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