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助手抽签:五美争位起风云(2/2)
“那你呢?” 唐绾抬起头,目光锐利了些,“这陶瓮里,原先应该有六支签才对。现在只抽了五支,那剩下的最后一支……是谁的?”
陈砚舟没回答,只是弯腰,将手再次伸进那只已经空了的陶瓮,在瓮底摸索了一下,果然又取出了一支看起来一模一样、但似乎更陈旧些的竹签。他没有打开,只是将它紧紧握在手心里。
“备用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些,“万一……我是说万一,抽中的人,中途因为什么缘故,去不了了,或者不合适了,总得有人能顶上。”
“你会让谁顶?” 唐绾追问。
“我说了,” 陈砚舟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门外渐沉的暮色里,“看命。”
就在这时,门外巷口传来汽车平稳停靠的声音。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半旧灰色中山装的身影走了下来,手里依旧拎着那个铝制饭盒。
是首长。他没带随从,步履从容地穿过暮色,推开了餐馆的门。
他的目光在店内略显凝滞的空气里扫过,掠过神色各异的五个女人,最后落在了操作台后陈砚舟的脸上,以及他手里那支未开封的竹签上。
“挺热闹啊。” 他开口,语气听起来很平和,甚至带着点家常的随意,“比下午开会还有意思。”
没人接话,空气似乎更安静了。
他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将那个洗刷得干干净净的旧饭盒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听说,你们在选那个……什么饮食助理?” 他问,像是随口提起。
“是。” 陈砚舟答。
“选好了?”
“抽了签。”
“谁中了?”
“还没公布。”
首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君瑶手中那个装着焦黑竹签的证物袋上,又看了看唐绾收进相机包里的纸片,还有余昭昭衣领下隐约露出的纸角,最后是灶膛口那几乎看不见的一点点灰烬。
“你们一个个,这么郑重其事地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五个女人,语气依旧平和,却似乎多了点什么,“是为了帮他,护着他这摊事儿能平平安安做下去,还是……单纯为了那个听起来挺重要的‘位置’?”
依旧没人回答。五个女人,有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的望向窗外,有的摩挲着随身物件,有的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坚定。
首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无奈,又有点看透世情的了然:“年轻人,想争取点什么,证明点什么,都正常。谁没年轻过呢?” 他顿了顿,话锋似乎转了,“可有些事啊,你争来了,抢到了,不见得就能守住。就像我这胃病,停了药能慢慢好起来,不是因为换了更高明的医生,用了更名贵的药材。”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透过窗户,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是因为心里头,那股几十年拧着的劲儿,忽然松了,静了。心静了,胃才能安生。”
他收回目光,看向陈砚舟:“我明天早上还过来吃饭。山楂糕别给我断了货,荠菜馄饨也多包点。约了几个老伙计,想请他们也尝尝这个味儿。”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陈砚舟身边,抬起手,很轻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似乎带着千钧的重量。
“你这小店,” 他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管的不只是锅里的火候,碟里的咸淡。有时候,管的还是人心里头,那杆快要歪了、或者已经凉了的秤。”
他拎起饭盒,转身,步履依旧从容地走了出去。车门关上,引擎低鸣,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巷口,融入暮色中的车流。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灶膛里炭火偶尔发出的“哔剥”轻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声。
陈砚舟走到操作台边,拉开抽屉,将那支始终没有打开的备用竹签放了进去,然后,“咔哒”一声,上了锁。
“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他转过身,面对还留在店里的四人,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助手的人选,暂不对外公开。等国宴正式召开前七十二小时,我们再最终确定。”
“为什么还要等那么久?” 余昭昭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点没完全散去的失落和不解。
“因为现在,” 陈砚舟看着她,目光平静却深邃,“连她们自己,或许都还不完全清楚,谁是真的从里到外,都准备好了。”
他没再多解释,转身打开冷藏柜,拿出下午准备好的荠菜猪肉馅料盆,又取出一叠早上擀好的馄饨皮,坐在小凳上,开始一只一只地包起馄饨来。动作行云流水,手指翻飞间,一个个皮薄馅满、形如元宝的小馄饨便出现在盘子里,整齐列队。
唐绾走到一旁,从相机内衬的暗袋里,取出那张写着“特约记者”的纸片,仔细地抚平折痕,重新收好。然后她举起相机,调整焦距和光圈,对着昏黄灯光下、专注包着馄饨的陈砚舟的侧影,轻轻按下了快门。
“咔嚓。”
轻微的机械声响过,闪光灯在略显昏暗的店里亮了一下,瞬间照亮了陈砚舟低垂的眼睫和手中那个即将成形的馄饨,也照亮了空气里缓缓飘浮的、极细微的面粉尘埃。
沈君瑶依旧站在柜台边,手里那支战术笔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指间。她手腕一抖,笔在掌心灵巧地转了一个完整的圈,然后被她“唰”地一声,利落地收进了袖口的特制笔套里。她的目光转向窗外,街对面不知何时停了一辆贴着深色车窗膜的银色面包车,一动不动,像个沉默的幽灵。她没动声色,只是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了几下,发出一条简短的信息。
阿阮已经回到了门口她常待的那个位置,怀里抱着她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上面是不断跳跃刷新的数据流和动态波形图。她伸出食指,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快速点击、拖拽,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用只有她自己能听清的音量低语:“备用方案B启动……情绪共鸣峰值已达到预设阈值……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余昭昭独自坐在角落那张小方桌边,陈砚舟刚才给她端来了一小碗温热的、什么也没加的白米粥。她没有喝,只是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粥面漾开一圈圈浅浅的涟漪。过了一会儿,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伸手从自己衣领内侧,摸出之前那支空白的竹签,和那张写着“特约记者”的纸片。她将纸片仔细地折成一个小小的、坚硬的方块,然后掀开衣领一角,小心翼翼地将它塞进了贴近心口位置的衬衫内侧口袋里。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看向灶台边那个忙碌的背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没关系。就算我的名字不在那份‘名单’上,该做的事,我一样会做。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在。”
宋小满早已离开,但她那条洗得发白的粉色旧围裙,还搭在椅背上,一角沾着的面粉,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像是一个沉默的注脚。
陈砚舟包完了最后一盘馄饨,站起身,将盘子仔细地放进保鲜柜的格子里,关上门。他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洗净了手上沾着的面粉和油星,然后用那块半旧的棉布,将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下午四点十七分。
他走回灶台前,拧开那个最小的灶眼开关。幽蓝的火苗安静地燃起。他拿起一个中等大小的汤锅,接了大半锅清水,放在火上。
门外,巷子里,再次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紧不慢,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陈砚舟没有回头,只是拿起长勺,伸进清水锅里,缓缓搅动了一下,看着水面中心慢慢泛起第一个微小气泡。
脚步声停在了店门口。
短暂的静默。
然后,“吱呀——”一声,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一只皮肤粗糙、布着皱纹和老年斑的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那只手里,紧紧捏着一张边缘有些磨损的、第二代居民身份证。
一个苍老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门缝外怯生生地飘了进来,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期待:
“老……老板……还能……再讨一碗汤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