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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遗迹中发现的沈渊日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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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往生堂主岳青峦嘴唇微动,他想起了堂内最古老的训诫之一:“葬人,亦是葬己之惘;执念,可化渡世之舟。”原来,这训诫的源头,并非冰冷的教条,而是如此具体而微的痛楚与迷茫。

第二段文字浮现,字迹明显变得沉稳、凝练,透着一股内敛的锐气。

“木牍乙,残篇二”

……天命楼……果然是他们。三日前,西山镇三百户,尽成枯骨,精血魂魄被抽炼一空,只为炼制一枚“血魄元丹”。视众生为药材,视天才为道果?何其狂妄,何其残忍!追踪三日,于落鹰峡截住其执事一名,问出些许皮毛,其楼规之酷,理念之毒,令人发指。岳山今日为我挡下那执事临死反扑的一击,伤及肺脉,咳血不止。这份情,我沈渊记下了。然,窥此一斑,可知全豹。这条路,看来比想象中更难走,遍布荆棘与毒瘴。但……已无法回头。有些事,知道了,就不能当不知道。有些路,看见了,就不能假装看不见。

岳青峦握紧了座椅扶手,指节发白。他知道先祖岳山曾与渊祖并肩血战,族谱中有简略记载,但从未想过,那“并肩”之中,包含着如此具体而沉重的“挡下一击”。武神殿主霸苍穹低低哼了一声,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仿佛隔着万古,对那天命楼的作为依旧感到滔天怒意。

第三段文字,字里行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震荡,甚至一丝茫然。那是一种认知边界被彻底打破后的眩晕。

“木牍丙,残篇三”

……穿梭星海,已有三载。见识了硅基生命的城市,冰冷,高效,情感如同稀有的代码错误;目睹了虫族母巢,吞噬星辰,进化只为生存与扩张,残酷得纯粹;与机械文明的逻辑体对话,它们追求终极答案,视有机生命为不可理解的混沌噪音……宇宙如此之大,生命形态如此之多,道德、情感、文明、道义,似乎都只是特定条件下的偶然产物。我的“道”,我的“葬世”,放在这无垠星海、亿万族类之中,究竟算什么?是否也只是坐井观天,自以为是的悲悯?我守护的,在它们眼中,或许只是需要被清理的“低效无序”。力量的形式千差万别,但弱肉强食的本质,似乎贯穿始终。我……迷路了。

这段文字,让在场见多识广的诸位主宰,也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与思索。硅基生命?虫族母巢?机械逻辑体?这些概念远远超出了玄黄世界当前的认知范畴。他们突然意识到,那位传奇堂主的足迹与视野,远比任何史诗记载的更为广阔,他所面对的困惑与冲击,也远比与强大敌人战斗更为深邃和可怕。天工阁主墨子昀喃喃道:“原来……宇宙洪荒,竟是这般模样……我辈之道,是耶?非耶?”

最后一段,来自保存最差、但也似乎承载了最沉重精神印记的木牍碎片。字迹异常沉重,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全部心力,蕴含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以及深埋于决绝之下的、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温柔与歉疚。

“木牍丙,残篇四(最终可辨读部分)”

……观察者……守墓人……大过滤器……原来如此。并非单纯弱肉强食,而是……规则层面的筛选与收割。文明如烛火,闪耀即是罪。此界为牢,此身为棋?不!纵然宇宙规则冰冷如铁,纵然亘古如此,我亦要争上一争!葬世,葬世……若连这注定的“终结”都能埋葬,是否就能为这方天地,为这亿万浑噩或清醒的生灵,争得一线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生机?……代价或许巨大,前路必是孤绝。但……值得。只是小婉……(此处字迹骤然模糊、扭曲,仿佛执笔者心神剧震,无法继续。后续有大量无法辨识的污渍与裂痕)

文字到此,彻底断绝。

“守秘之间”内,空气凝固了。只有中央力场平台微微的嗡鸣声,以及通讯法阵那头,极其轻微、仿佛被强行压抑的呼吸声。

苏小婉的投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清冷绝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仿佛映照着万古星霜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光幕上最后那四个字——“只是小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眸中似有浩瀚星云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一层朦胧的水光,氤氲不散,却始终未曾滑落。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否定一种情绪,又仿佛在确认某种亘古的诺言。

往生堂主岳青峦猛地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再睁开时,虎目已然通红,声音沙哑哽咽:“原来……堂主他……竟是背负着这样的……这样的……”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那不只是敌人,那是宇宙的规则;那不只是责任,那是与既定命运的抗争;那不只是孤独,那是明知代价可能包括一切,却依然向前的决绝。

巡天司主姬承影长叹一声,那叹息仿佛来自悠远的时空:“传奇的背后,是无尽的承担。我以前总觉得,‘葬世’之名过于霸道酷烈,如今方知……这‘葬’字之中,藏着何等的大悲恸与大宏愿。”

武神殿主霸苍穹重重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尽管是虚影投射),低吼道:“好!好一个‘纵然亘古如此,我亦要争上一争’!这才是真豪杰,真性情!恨不能生于当时,与他并肩而战!”

天工阁主墨子昀则陷入了一种学者式的激动与恍惚:“观察者?守墓人?大过滤器?……这些……这些是关键!规则层面的筛选……他找到了源头?还是只是猜测?这日记,这日记的价值……不,不对,这已不是价值能衡量的了……”

木牍被重新封存,送入最高等级的秘库,等待更深入、更谨慎的研究。这次绝密会议的内容,被列为超越“绝密”的“渊”级,仅有在场五人知晓全部。

日记的发现,没有提供任何新的功法秘籍,没有揭示任何具体的敌人弱点,没有带来任何立即可用的力量。它只是几段残破的心灵絮语,是一个人在成为神话之前、之中、之后的迷茫、痛苦、温情与超越一切的担当。

然而,正是这些文字,像一把温柔的、却无可阻挡的钥匙,打开了那扇被传说和时光尘封的大门。门后,那个高踞于轮回之上、被尊为“葬世之主”的冰冷身影,缓缓转过身,走下了神坛。他有了温度,有了困惑,有了不舍,有了沉重如星河的牵挂,也有了比星河更广阔的决意。

他没有变得渺小,反而更加真实,更加巍峨。那传奇的光芒并未黯淡,反而因为注入了人性的重量与灵魂的辉光,变得更加璀璨,更加可敬,也更加……让人仰望之时,心中涌起的不仅是敬畏,还有深沉的悲悯与共鸣。

往生堂深处,岳青峦独自站在初代堂主那尊没有任何面容、只有一轮模糊混沌虚影的雕像前,久久伫立。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这尊雕像没有面容——那不是因为遗忘,而是因为,任何具体的面容,都无法承载那双眼睛可能注视过的浩瀚与沉重,也无法描绘那副肩膀所曾扛起的孤寂与希望。

戈壁的风,依旧在“葬星戈壁”呼啸,卷起万古的尘沙。那废墟重归寂静,仿佛从未有人踏足。但有些东西,已然不同。一段被尘封的重量,穿越时空,轻轻落在了后来者的心上。这重量,是关于守护,关于抉择,关于在无垠冰冷中,点燃一烛温暖的、不屈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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