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星球上出现一个少年收尸人（2/2）

重新躺下后，那寒意却并未消失，反而逐渐扩散。它流得很慢，很轻，若非在寂静的深夜里专注感知，几乎难以察觉。它沿着手臂上行，经过肩膀，缓缓向胸膛移动。

林尘屏住呼吸，心中第一次生出恐慌。

他想起了陈墨那双圆睁的眼睛，想起了执事提到“古遗迹禁制”时凝重的表情，想起了那破损的储物袋边缘不规则的焦痕。

难道……

寒意终于抵达了他的心口位置。

就在那一刻，林尘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那困意如此沉重，如此不可抗拒，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眼皮上。他试图挣扎，试图保持清醒，但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恍惚间“看”到了一点光。

不，不是“看”，而是一种超越视觉的感知。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交错线条构成的图案，在黑暗中缓缓旋转。线条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古老、冰冷，带着一种非生非死的诡异气息。图案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脉动，如同沉睡的心脏。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同一时刻，青岚宗主峰，观星台上。

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突然从冥想中睁开了眼睛。他身着青岚宗长老服饰，衣摆上绣着的七道云纹表明他尊贵的身份——青岚宗七长老，负责宗门安危与异象监察的云虚子。

老者抬头望向北方，眉头微皱。他掐指推算，手指在空中划出淡金色的轨迹，那些轨迹组成复杂的符文，闪烁片刻后悄然消散。

“奇怪……”老者低声自语，“北方死气似乎有细微扰动，但又瞬间平息了。”

他起身走到观星台边缘，望向尸骨崖的方向。夜色中，那里只有一片朦胧的黑暗，与往常并无二致。宗门大阵也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是错觉吗？还是某个弟子修炼了偏门的阴属性功法？

云虚子又推算片刻，摇了摇头。扰动太微弱，消失得太快，根本无法追溯源头。或许只是尸骨崖下积年死气的一次自然起伏，抑或是某具含有阴煞的尸体被焚化时产生的波动。

他重新坐回蒲团，闭目继续修炼。修士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极为敏锐，偶尔会有各种错觉，不足为奇。

他并不知道，就在刚刚，一道来自远古时代、本应彻底消散的印记，已经找到了新的宿主。那印记太过微弱，太过隐秘，即便是元婴期的他也只能在它被激活的瞬间，捕捉到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漪。

而此刻，尸骨崖旁的石屋内，林尘的呼吸平稳而绵长，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幽蓝色的图案仍在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极其微小的光点从图案中逸散，融入他斑驳的灵根，融入他干涸的经脉，融入他那颗几乎被绝望冻结的心。

这些光点太微弱，微弱到不会引起任何注意，不会改变任何表象。它们只是存在着，如同冬眠的种子，深埋于冻土之下，等待着某个时机，某个条件，或者某个连星空深处那双法则之眼，也尚未完全看清的变数。

窗外，启明星悄然升起，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尸骨崖下，又会有新的尸骸送来，又会有焚化炉的火焰升起，又会有蝇虫围绕新的腐烂嗡嗡作响。

林尘会在晨钟响起时醒来，继续他日复一日的工作，继续在尸骸与腐臭中度过他看不到光亮的岁月。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但种子已经埋下。

在冰冷死寂的土壤深处，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之中，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