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葬世录的完全解放:埋葬“终结”本身(2/2)
熵增奇点试图抹除“意义”,但“意义”被抹除的过程本身,又被《葬世录》定义为“为新意义诞生做准备”。
这是一个逻辑上的悖论陷阱。
熵增奇点如果彻底抹除这些“意义”,那就承认了“抹除”是一个有结果的过程,这违背了它自身“一切过程终将无效”的绝对性;如果不抹除,它就被“意义”填充,不再是绝对的“无”。
它进退维谷。
它那绝对稳定的状态开始波动、紊乱。代表终极虚无的黑点不再纯粹,开始透出细微的、不断变幻的杂色——那是被强行注入的、未能完全消化的“存在意义”的反光。它的边界开始模糊,不再是一个完美的、自洽的、不可撼动的数学点,而变成了一个挣扎的、矛盾的、自我对抗的存在。
沈渊感受到了崩解。
不是敌人的崩解,而是他自己的。《葬世录》的本源在剧烈消耗,那千年积累的、记录无数世界生灭的力量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逝。他自己的意识也在消散,如同沙堡在潮水中瓦解。每一道光流的凝聚,都在抽取他存在本质的一部分;每一次规则的对抗,都在磨损他与现实最后的联系。
但他没有停止。
因为他也感受到了别的东西。
在熵增奇点内部,在那些被强行注入的“存在意义”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发芽。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一种……倾向。一种“也许可以有不同结局”的微弱倾向。一种“终结之后,或许不必是永恒的虚无”的潜在可能性。
熵增奇点本身,这个代表“绝对终结”的概念实体,在无穷无尽“存在意义”的注入和《葬世录》“循环规则”的侵蚀下,开始发生某种“变异”。
它不再纯粹了。
它开始包含矛盾。
而一个包含矛盾的存在,无法维持其“绝对”的状态。
“埋葬吧!”
沈渊发出了最后的呐喊。这呐喊没有声音,却回荡在存在与非存在的每一个角落。这是他全部意志的凝聚,是他千年修行、穿越生死、见证无数世界生灭后,对“存在”本身最深切的拥抱与扞卫。
混沌漩涡收缩了。
不是坍塌,而是凝聚。它将所有的光流、所有的世界虚影、所有的存在意义,以及《葬世录》全部的本源规则,连同沈渊燃烧殆尽的存在本质,压缩到了一个极点。
然后,将这个极点,温柔地、却无可抗拒地,包裹向那挣扎的熵增奇点。
两种“点”接触了。
没有爆炸,甚至没有光芒。因为光芒也被重新定义。这接触是如此的深沉,以至于“发生”这个词都显得过于喧嚣。这是一个仪式,一场葬礼,一次将“绝对终结”本身安葬进“永恒循环”的终极行为。
熵增奇点试图抵抗,试图维持其“终结一切”的本质。但被注入太多“存在意义”的它,已经不再具备完美的、自洽的、不可动摇的“绝对性”。它开始被“污染”,被“转化”,被强行纳入一个更大的循环逻辑中。
葬世录的规则如同最柔韧也最坚韧的根须,渗透进熵增奇点的每一个“存在间隙”(如果它有的话),将“葬送即新生”的循环逻辑,铭刻进这个代表终结的概念核心。
过程很慢。
慢到几乎像是永恒。
但又很快。
快在一切都已注定。
光芒散尽。
不,没有光芒散尽,因为光芒从一开始就未被定义。那片绝对的虚无领域,此刻既非绝对的虚无,也非有序的存在。
那里悬浮着一个东西。
难以描述它的形态。它像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半透明的圆环。圆环的一半是深邃的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意义——那是被“安葬”后的熵增奇点的残留本质,代表终结、沉寂、无序的倾向。
圆环的另一半,则是柔和的、不断变幻的微光,其中隐约浮现世界生灭的缩影——那是《葬世录》燃烧殆尽后留下的核心规则烙印,代表新生、循环、秩序的倾向。
两者首尾相接,相互转化。黑的一半流向光的一半,在交界处,黑暗“死亡”,转化为光的“新生”;光的一半流向黑的一半,在交界处,光芒“完成使命”,沉寂为黑暗的“终结”。
一个完美的、自洽的、永动的圆环。
终结不再是无休止的死寂,而是新生的前奏;新生不再是永恒的开端,而是走向终结的过程。两者互为因果,互为始终,构成了一个超越线性时间的、概念层面的永恒循环。
圆环中心,空无一物。
沈渊不见了。《葬世录》也不见了。他们所有的存在,都化作了这个圆环的规则基础,化作了连接两种倾向的“转化法则”。
但圆环在缓缓旋转中,偶尔会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那涟漪中,似乎有一个疲惫而满足的意识,在注视着这个由他与他的书共同创造的、全新的可能性。
熵增奇点被“安葬”了。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重新定义,被纳入一个更大的循环。绝对的终结不再绝对,因为它成为了循环的一部分;永恒的热寂不再必然,因为寂灭之后,规则允许新的可能性从“终结”的土壤中萌芽。
这片曾经被绝对虚无统治的领域,如今有了第一个、也是最根本的法则:循环。
而这法则本身,就是沈渊与《葬世录)的墓碑,也是他们留给所有存在——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世界、一切生命、一切文明——最珍贵的遗产:
终结,亦当归于轮回。
而轮回之中,希望永存。
圆环缓缓旋转,无声,无光,无始,无终。
只是存在着。
并定义着一种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