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张飞:当阳喝退千军胆,忠魂长伴蜀江山(1/2)
涿郡尘沙起故关,一矛横断万夫艰。
当阳喝退千军胆,宕渠摧破敌酋颜。
敬贤心有阳春雪,暴下命归风雨间。
千古虎臣终饮恨,忠魂长伴蜀江山。
三国的星空下,从来不缺猛将。但能以一身勇烈,震住百万雄师;以一片赤诚,追随半生落魄;以一性格瑕,断送一世功名的,唯有张飞,张益德。
后世提起他,总爱用“莽张飞”三个字盖棺定论。说他粗鲁莽撞,说他有勇无谋,说他死得窝囊。可翻开《三国志》《资治通鉴》这些正经史书,你会看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张飞。他不是演义里只会喊打喊杀的黑壮汉,而是陈寿笔下“万人之敌,为世虎臣”,是程昱、郭嘉反复忌惮的当世猛将,是刘备最信任的手足,是蜀汉政权的开国柱石。
东汉末年,幽州涿郡。
这里是边地,民风剽悍,尚武成风。张飞就出生在这里,字益德——后世传成翼德,倒也贴合他如虎添翼的一生。
他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两个人:刘备,关羽。
刘备是个落魄宗室,靠着编织草鞋草席过活,却天生有领袖气度,待人宽厚,能得人心。关羽是河东解良人,因为杀了当地豪强,亡命涿郡,性格孤傲,却重情重义。张飞家境比这两位好得多,有田有产,有勇力,性格直爽,看对了眼,就死心塌地。
《三国志》写得很简单:“少与关羽俱事先主。羽年长数岁,飞兄事之。”
没有桃园三结义的浪漫桥段,没有焚香盟誓的华丽场面,就是三个底层人物,在乱世里抱团取暖。刘备和他俩“寝则同床,恩若兄弟”,在大庭广众之下,关羽和张飞就整天站在刘备身边,侍卫左右,从不畏险避难。
这一跟,就是一辈子。
那时候的刘备,要兵没兵,要地没地,今天依附公孙瓒,明天投靠陶谦,后天又被吕布打得丢盔弃甲。换作别人,早就树倒猢狲散,另寻高枝了。可张飞不。
刘备被吕布偷袭,丢了徐州,妻子儿女都成了俘虏,张飞没有跑;
刘备投奔曹操,被软禁在许都,朝不保夕,张飞没有跑;
刘备脱离曹操,兵败投奔袁绍,几乎全军覆没,张飞没有跑;
刘备投靠刘表,寄人篱下,蹉跎七八年,鬓角染霜,张飞还是没有跑。
他就像刘备身边最忠实的影子,你落魄,我陪你落魄;你逃亡,我陪你逃亡;你一无所有,我就把命交给你。
史书没写张飞这几十年的心理活动,但我们能想象。一个血气方刚的汉子,跟着一个看不到前途的主公,东奔西走,屡战屡败,多少次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多少次饥寒交迫,多少次绝望无助。可他从没有一句怨言,从没有一次背叛。
这就是张飞的“忠”。不是演义里的冲动,不是江湖上的义气,是刻在骨头里的坚守,是乱世里最难得的初心。
他不是没有脾气。他性烈如火,眼里揉不得沙子。可他把所有的锋芒,都对外;把所有的柔软,都给了刘备和关羽。
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
曹操平定北方,挥师南下,直指荆州。刘表刚死,幼子刘琮不战而降,刘备猝不及防,带着十几万百姓,几千士兵,向南撤退。
曹操亲率五千精锐虎豹骑,一日一夜奔袭三百里,在当阳长阪,追上了刘备。
这是刘备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百姓溃散,士兵溃败,妻儿离散,人心惶惶。曹操的骑兵如黑云压城,铁蹄踏地,声震四野。刘备知道,再不跑,就全完了。他丢下妻子儿女,带着诸葛亮、张飞、赵云等几十人,仓皇南逃。
断后的任务,交给了张飞。
兵力:二十名骑兵。
对面,是曹操的王牌铁骑,五千人。
五千对二十,这不是打仗,是送死。
张飞没有退缩。
他带着二十骑,来到当阳桥上,据水断桥,把桥拆了,横矛立马,站在河岸对面。
然后,他睁开怒目,大喝一声:
“身是张益德也,可来共决死!”
这一声,震彻山谷。
史书用四个字形容敌军:“敌皆无敢近者。”
五千精锐虎豹骑,看着河对岸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听着那声震耳欲聋的喝问,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为什么?
不是曹操的士兵胆小。虎豹骑是天下精兵,南征北战,从无畏惧。
是张飞的气势,太吓人了。
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一种视死如归的悍勇,一种“你们人多又如何,我一人便可挡千军”的自信。
他知道,自己退一步,刘备就死无葬身之地。
他知道,二十骑挡不住五千人。
可他还是站在那里,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吼声,用自己的命,筑起一道防线。
就这一声喝,为刘备争取了逃命的时间。
就这一座桥,守住了蜀汉未来的火种。
千年之后,我们读《三国志》,读到这一段,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霸气。没有花哨的计谋,没有复杂的战术,就是最纯粹的勇,最直接的刚。
这就是张飞的“勇”。不是匹夫之勇,是大将之勇;不是一时之勇,是临危受命、以命相搏的大勇。
长阪桥一声吼,吼出了三国第一猛人的威名。
很多人以为,张飞只会冲锋陷阵,不懂谋略。
大错特错。
建安十六年,刘备入蜀,后来与刘璋反目,战事不利,命令诸葛亮、张飞、赵云率军入川增援。
张飞率军溯江而上,一路攻城拔寨,打到江州,也就是今天的重庆。
江州守将,是巴郡太守严颜。
严颜是蜀中老将,忠勇可嘉,坚守城池,拒不投降。张飞率军猛攻,终于攻破江州,生擒严颜。
张飞把严颜押到帐下,厉声呵斥:“大军至,何以不降而敢拒战?”
严颜面不改色,昂头回答:“卿等无状,侵夺我州,我州但有断头将军,无有降将军也!”
张飞大怒,下令左右:“牵去斫头!”
严颜脸色不变,淡淡一句:“斫头便斫头,何为怒邪!”
砍头就砍头,你发什么脾气?
这句话,把张飞震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老头,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是铁骨铮铮的好汉。
张飞的性格,是“爱敬君子而不恤小人”。他敬重有骨气、有德行的人,鄙视趋炎附势、胆小如鼠的人。严颜的不屈,恰恰戳中了他内心最敬重的地方。
于是,张飞怒气全消,亲自解开严颜的绑绳,以礼相待,把他奉为上宾。
这就是“义释严颜”。
不是演义里的戏剧化情节,是正史明明白白记载的史实。
陈寿评价这一件事,用了四个字:“有国士之风。”
什么是国士之风?
是不计私怨,是爱惜人才,是识大体、明大义,是刚直之中有宽容,勇猛之下有智慧。
张飞这一手,比杀了严颜高明百倍。
严颜在蜀中威望极高,很多郡县的守将,都是严颜的旧部或同僚。张飞释放严颜,以礼相待,消息传开,沿途郡县纷纷望风归顺。张飞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与刘备在成都会师,平定益州。
这哪里是莽夫?这是深谙人心、懂得政治的大将。
平定益州后,刘备大行赏赐,诸葛亮、法正、张飞、关羽四人,各得黄金五百斤,白银千斤,钱五千万,锦千匹。这是最高规格的赏赐,足见张飞的功劳,举足轻重。
随后,张飞兼任巴西太守,镇守蜀中门户。
巴西,是益州的北方屏障,直面曹操的汉中防线。这个位置,交给张飞,是刘备对他能力的绝对信任。
事实证明,刘备没有看错。
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
曹操攻破张鲁,占据汉中,留下夏侯渊、张合镇守汉川。
张合是曹魏名将,用兵沉稳,骁勇善战,奉命率军南下巴西,目的很简单:把巴西的百姓强行迁徙到汉中,削弱蜀中实力,同时充实汉中人口。
张合率军一路南下,打到宕渠、蒙头、荡石一带,与张飞对峙。
这一战,是张飞军事生涯的巅峰。
双方相持五十多天,不分胜负。
张合久经战阵,战术稳健,占据险要,以逸待劳。张飞没有硬拼,而是耐心寻找战机。
终于,张飞找到了张合的破绽。
他亲率一万多精锐士兵,从小道绕到张合军的侧翼,突然发起攻击。
这里山道狭窄,张合军前后不能相救,阵型大乱,被张飞拦腰截断,分割包围。
一场大战下来,张合全军覆没。
这位曹魏名将,狼狈到什么地步?
“合弃马缘山,独与麾下十余人从间道退。”
战马不要了,爬山逃跑,只带着十几个亲信,从小路逃回南郑。
这一战,彻底打退了曹军的入侵,保住了巴西郡的安宁,为后来刘备夺取汉中,奠定了坚实基础。
宕渠之战,是张飞指挥艺术的完美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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