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觉醒前夕的黑暗（1/2）

艾茵尊重的态度也让在场的华工们放松了许多，然后她就问道：“你们那里有没有从老家带过来的药油？蛇油或者红花油那一类的？我想买一点。”

几个华工们对视了一眼，然后聚过来问道：“姑娘，你要那个干什么？你们美国人不是看不上我们的东西吗？他们还说我们的药油是用婴儿的尸体还有什么耗子尾巴蝙蝠眼睛熬出来的呢。”

他们自然指的就是门口那几个持枪的监工，恐怕他们和华工之间也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的。

艾茵瞥了一眼那几个和警长在谈笑风生的监工，小本本上面先记上一笔。

“他们懂个球，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艾茵的吐槽也让华工们笑出了声，被美国人认同的感觉是真的不错。

吐槽完了那几个美国人之后她继续说道：“你们有药油吗？有的话我可以高价现金收购，骗人的是王八龟孙子。”

艾茵的汉语太纯正了，都不像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姑娘说得出来的，于是就有一个华工问艾茵。

“姑娘，你的中国话说的也太好了，闭上眼睛都猜不出来是外国人。”

“那当然，我小时候是在中国长大的，当然会说中国话，我在扬州、上海、京城都住过。”

一听这个外国女孩还是中国长大的，华工们就更好奇了，毕竟对于他们现在的世界观来说，西方世界可比我大清全方位的优秀啊，没办法，当时的国情就是这样，狗清自己摧毁了自己的脊梁骨，把文化和科技军事的所有发展道路都给全部堵死了不留一点余地。

一场八里桥之战就能看出来了，狗清不是没有先进武器，但是人家就是不用，然后被八国联军用机枪割麦子一般的进行屠杀，因为狗清统治者太害怕枪炮技术流传到民间了，那样会对他们的统治造成巨大的威胁，而他们宁可国家亡于洋人之手也绝对不愿意对被他们统治压迫了三百年的汉人低头。

这或许就是慈禧老妖婆那句有名的——宁予外人不予家奴的真实写照吧。

一听这漂亮姑娘在自己老家还待过呢，华工们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那种被人认同的感觉在美国轻易可享受不到啊，毕竟他们现在是属于最底层的那一类人群，走到哪儿都被歧视的。

一个华工问身边的人道：“哎，老刘不是带了不少佛山的蛇油过来吗？每次有什么跌打损伤的都是他替咱们弄的，要不你去问问？”

“老刘下矿去了，晚上才回来呢。”

艾茵闻言就问：“你们这班是怎么上的？”

提到这个华工们都露出了苦笑。

“三班倒呗，四个时辰一换，人歇矿不歇，我们都是刚刚被换上来休息的，一会儿吃了东西就该去睡觉了，不然到我们下矿的时候没力气的。”

看着这些因为长期重体力劳动却得不到好好休息，也吃不到足够肉食的华工，艾茵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们的寿命都不会太长的，因为常年这样的消耗已经把身体掏空了，现在年轻看不出来，等过些年各种病就都来了，再加上安全防护基本上没有，死人也是常有的事，抚恤金被各种克扣等到了手里已经所剩无几，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所以我要等老刘从矿里上来了？”

“是啊姑娘，你得等到晚上了，晚饭的时候差不多就行了。”

“你们在这里的吃的怎么样？做这种重体力活儿伙食应该不会差吧？”

艾茵了解过，对华工的歧视体现在了方方面面，他们的主食是最劣质的米面，而且里面有霉变的也不奇怪，蛋白质来源就是咸鱼、豆类和少量美国人不吃的猪身上的边角料，例如猪头猪蹄和猪下水。

至于新鲜蔬果那就只能用极度匮乏这个词来形容了，华工们缺乏维生素的现象是非常普遍的，而且有记录当时的铁路工人每天就只能吃“猪仔饭”，就是一碗猪油拌饭加点盐，连咸菜都没有，长期吃这样缺乏维生素和蛋白质的饭菜也导致了华工里面脚气病和坏血病的发病率远高于白人，平均寿命要比当时的白人短至少十五到二十年。

而且从1870年以后美国各种还立法禁止华人从事餐饮业，在“反华厨房”运动里面故意污染华人的食品以及食品原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往米面里面吐口水撒尿，故意丢在泥水之类，甚至华人去采购食材还需要额外支付“黄种人附加税”，整个美国对华人的歧视和打压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二战以后才得以好转，毕竟当时的中国已经是美国的盟友了，而且美国也需要中国战区拖住小鬼子的兵力，直到那时候美国的排华声音才逐渐平息下来，但那也是四十年后的事情了，在座的这些华工恐怕没几个人能亲眼看到那一天的。

艾茵很想帮他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能怎么帮，因为只要在美国，他们永远也摆脱不了黄皮猴子这个满是歧视的称呼，而回国也未必就能好到哪里去，狗清虽然已经奄奄一息了，但是还有十几年好活呢，再加上狗清倒台之后就是接连数十年的战乱，各路军阀你方唱罢我登场，把国家折腾的是千疮百孔，而在美国至少有一点好，那就是不用面对无休止的战火。

艾茵和华工们又聊了一会儿约好了晚饭后再来就出来了，警长看见她来了就上来问道：“小姐，你和这些华工聊的很愉快的样子？”

艾茵点点头。

“我小时候在中国长大的所以我的中国话很好，和他们沟通完全没有问题。”

“那你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找到了，但是那个华工下矿去了，晚上才回来，所以我吃过晚饭再来。”

想到这里艾茵喊住了警长。

“先生，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提摩西警长嘴里正叼着艾茵给她的雪茄呢，抽人的嘴软，所以他就问道：“您说。”

艾茵看了一眼还在营区门口看着自己的那些华工说道：“我想自掏腰包给这些华工改善一下伙食，因为我曾经在中国生活过，也被中国人照顾过，他们的工作强度太大了为了省钱他们也舍不得吃好的，所以我想帮他们，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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