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出马仙弟子(2/2)
男出马仙见状,左手抄起那面绘着太极八卦的文王鼓,右手攥紧了檀木鞭杆。
他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划出个脆生生的弧,“啪”的一声响,紧接着鼓点就落了下来——“咚!咚!咚!”
节奏不快,却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
才敲了没几下,原本静坐的女出马仙身子忽然轻轻晃了晃,像是被风吹动的柳枝。
紧接着,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到后来,整个身子都跟着鼓点的节奏筛糠似的抖了起来,头顶的发丝都在发颤。
这是仙家要上身的征兆!
六婶看得眼睛发亮,连忙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仙家。田老板几人靠在墙边,老谢捻着胡子,眼神里的兴味更浓了;阿赞林则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女出马仙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扫了眼那面咚咚作响的文王鼓,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周老板躺在床上,被蛊毒折磨得昏昏沉沉,此刻却强撑着睁开眼,死死盯着那对出马仙,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祈求。
鼓声愈发急促,男出马仙的调子也扬了起来,他踩着鼓点,朗声唱道:
“日落西山黑了天,龙归沧海虎归山。
大路断了车和辆,十家九家把门关。
行路君子住旅店,家雀投林奔房檐。
只有一家门没锁,烧香打鼓请神仙。
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武王鞭。
先说鼓,后说鞭,起名就叫晃魂帆。
鞭要一打鼓就响,鼓要一响请神仙!”
他的嗓音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粗犷,唱得抑扬顿挫,每唱一句,手里的鞭子就跟着甩一下,“啪”的脆响和“咚咚咚”的鼓点交织在一起,在病房里搅出一片喧嚣。
香烛烧得正旺,青烟弥漫,女出马仙的颤抖越来越厉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却白得像纸。
男出马仙却没有停,他手腕翻飞,鼓点密得像雨点,嘴里的唱词陡然一转,换成了请仙的咒文:
“胡黄两家在深山,修行千年把道传,
今日坛前香焚起,速来坛前把事办,
吾奉金花教主令,急急如律令!”
唱罢,他猛地一甩鞭子,“啪”的一声巨响,震得香炉里的香灰都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又是一段唱词追着鼓点涌出来:
“再请!
长莽仙家出古洞,身披鳞甲显神通,
坛前鼓响鞭声动,速来相助显奇功,
吾奉金花教主令,急急如律令!”
鼓点越发急骤,像是催命的锣,男出马仙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仙人护马十方走,三界无拘随处游,
身披甲胄兵难刃,一刻千里万事周,
招得千兵并万马,平安无事我为头,
金花教主法旨,急急如律令!”
他越唱越激昂,手里的鞭子甩得更狠,文王鼓被敲得震天响,整个病房都仿佛跟着鼓点在震颤。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转沉,带着几分恳切,又带着几分威压,一字一句地唱道:
“仙堂急焚一炉香,香传信息通四方,
今朝有事来招请,有道仙家速临堂,
道高何惧山河远,临坛果然道气昂,
今日至此显妙法,他年英名四海扬,
吾奉金花教主法旨,速降速临!
助弟子查明事主周大福身上的疾病是何原因,
还请上仙帮助事主解除病痛!”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狠狠一甩鞭子,鞭梢几乎擦着地面飞过,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而病床上的女出马仙,在这一刻,浑身的颤抖陡然加剧,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攫住,整个人都弓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整个病房里,只剩下急促的鼓点、袅袅的青烟,还有女出马仙越来越剧烈的颤抖,空气里的诡谲气息,浓得化不开。
最后一记鼓点重重落下,余音还在病房的墙壁上嗡嗡震荡,男出马仙手腕一收,文王鼓上的牛皮蒙皮还在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原本浑身剧烈抽搐的女出马仙,身子陡然一僵,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钉住了一般。
那股子筛糠似的颤抖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气质她原本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肩膀微微缩着,脊背弓起,活脱脱像只蹲在墙角警惕张望的小兽。
紧接着,她的喉咙里开始发出细碎的动静,“叽叽……喳喳……”,那声音又尖又细,断断续续的,像是墙角的老鼠在啃噬木头,听得人头皮发麻。
田老板几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诧异。
老谢捻着胡子的手指顿了顿,阿赞林则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女出马仙身上,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
周老板躺在床上,疼得冷汗直流,却还是强撑着竖起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
“叽……叽叽……”
细碎的声响停了,女出马仙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又沙哑,全然没了之前的沉稳,反倒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狡黠和倨傲:“小辈……请我上身……怎么能没有贡品?”
她歪着脑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打量满屋子的人:“我要吃瓜子……花生……还有好酒!要最烈的那种!”
这话一出,六婶先是一愣,随即连忙点头哈腰:“有有有!大仙稍等!
我这就去买!瓜子花生好酒,管够!”
男出马仙却是眉头一挑,往前迈了一步,对着女出马仙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朗声问道:“不知是哪路仙家驾临坛前?
弟子眼拙,还望大仙明示!”
女出马仙“嗤”了一声,脑袋又往旁边歪了歪,尖着嗓子道:“小辈听好了!咱……是白五爷!”
“白五爷?”男出马仙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连忙又躬身行了一礼,“原来是白仙驾临!弟子失敬!”
满屋子的人瞬间明白过来。东北出马仙的胡黄白柳灰五大仙家,白仙正是刺猬得道,最是擅长治病救人,尤其是对付那些疑难杂症,更是有一套独到的法子。
周老板躺在床上,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希冀的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大仙稍等!”男出马仙连忙说道,“瓜子花生马上就到!还请大仙先出手相助,帮事主周大福看看身上的问题!他日必有重谢!”
被白仙附身的女出马仙,也就是白五爷,闻言摆了摆手,那动作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傲气。
她踮着脚尖,慢悠悠地走到病床边,围着周老板转了一圈,鼻子还时不时地嗅了嗅。
忽然,她脚步一顿,歪着脑袋,眉头皱了起来,尖声道:“咦……好奇怪的蛊毒……”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阿赞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白五爷。
白五爷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周老板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手腕,半晌才啧了啧舌,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这是云南那边的路数……阴毒得很……看来……不好解决啊!”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周老板的心头,他脸上的希冀瞬间黯淡下去,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病房里的气氛,也跟着沉了下去,只剩下香炉里的青烟,还在袅袅升腾。
白五爷这话一出口,周老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刚燃起来的那点希冀,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唯有那攥着床单的手,指节崩得泛白,连带着床褥都被绞出了几道深深的褶子。
六婶也慌了神,连忙凑上前,陪着笑脸道:“白五爷,您神通广大,这蛊毒再厉害,也难不倒您不是?
您就发发慈悲,救救老周吧!”
白五爷斜睨了她一眼,脑袋又习惯性地歪了歪,那尖细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耐:“急什么?
咱既来了,自然要管。只是这云南蛊术阴狠诡谲,和咱东北仙家的路数岔着道呢,得费些手脚。”
说罢,她不再理会旁人,转身走到那张摆着香烛贡品的小桌前,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炷燃得正旺的香。
香火烫得她指尖微微发红,她却浑不在意,只将香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紧接着,她猛地一甩手,香灰簌簌落下,她嘴里念念有词,那声音又快又急,像是在念叨什么旁人听不懂的咒文。
男出马仙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重新抄起文王鼓,手腕轻抖,敲出一串细碎的鼓点——“咚、咚、咚”,节奏不疾不徐,像是在给白五爷的咒文打拍子。
白五爷踏着鼓点,一步步走回周老板的病床前。她俯下身,凑近周老板的脖颈,鼻尖几乎要贴到他的皮肤,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忽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抬手,指尖狠狠戳向周老板脖颈处的一块皮肤。
“啊!”
周老板疼得惨叫一声,浑身抽搐起来。就见白五爷的指尖,竟隐隐泛出一丝乌黑的邪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她的指尖,往周老板的身体里钻。
“孽障!还不出来!”
白五爷低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旋。她的身子又开始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叽叽喳喳”的声响,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起来,连那袅袅的青烟,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田老板几人看得聚精会神。老谢捻着胡子的手,越攥越紧,眼底闪过一丝惊叹;阿赞林则死死盯着白五爷的指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这白仙的法子,竟隐隐有几分以邪制邪的门道,倒是有些意思。
忽然,白五爷猛地一收手,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那丝乌黑的邪气,竟又缠了上来,像是要反噬一般。
“好厉害的蛊!”
白五爷尖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这蛊虫已经钻进了他的血脉,和他的气连着呢!
硬拔的话,他这条小命,怕是也要跟着去了!”
周老板听得这话,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他哆嗦着,伸出手,死死抓住白五爷的衣角,哑着嗓子哀求道:“白五爷……救我……求求你……”
白五爷甩开他的手,烦躁地踱着步子,嘴里叽叽咕咕地念叨着什么。男出马仙连忙停下鼓点,上前问道:“大仙,可有法子破解?”
白五爷停下脚步,眼珠子转了转,这蛊毒甚是狠毒。
按我的道行要想解开这蛊毒。怕是也要费一番功夫
难如登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