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碟仙游戏(2/2)
范俊一边爬楼一边对着镜头说:“家人们看到没?
啥也没有吧?就是有点脏,有点味儿,哪有什么鬼?那些传说是假的,都是为了博眼球……”
话没说完,他脚下突然踢到个什么东西,“哐当”一声滚了下去。
几人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个破旧的布娃娃,眼睛掉了一只,嘴角咧着诡异的笑,在楼梯上滚了几圈,停在了林晓脚边。
“啊!”林晓吓得尖叫一声,往后跳了一大步。
范俊也被吓了一跳,强装镇定地踢开布娃娃:“嗨,就是个破玩具,吓啥?”他心里却有点发毛这楼梯间怎么会有布娃娃?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上走:“别管那玩意儿,咱们去天台。今晚就在这儿,让你们看看,碟仙就是骗人的把戏!”
几人硬着头皮往上爬,楼梯间越来越暗,到了高层几乎看不清路,只能借着手机的光摸索。
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像有人在哭,听得人心里发毛。
终于,他们爬到了顶楼,推开天台的门,一股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人头发都竖起来了。
天台上空荡荡的,堆着些废弃的钢筋和木板,角落里积着雪,看着一片荒凉。
范俊走到天台边缘,对着镜头展示四周:“家人们看到没?
这就是今晚的场地,够不够宽敞?”他顿了顿,故意对着空旷的天台喊了一声,“有鬼没?
出来让我瞅瞅啊!别躲着藏着的!”
喊完之后,只有风声回应他,什么也没发生。
范俊得意地笑了:“看到没?啥都没有吧!晚上咱们就在这儿摆阵,让你们亲眼看看,所谓的‘灵异’都是扯淡!”
直播间的弹幕又刷起了“666”,范俊看着礼物提示,心里的那点不安早就被兴奋取代。
他完全没注意到,天台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而那个被他踢开的布娃娃,正静静地躺在楼梯间的角落里,那只仅剩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幽幽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今晚的碟仙局,注定不会像范俊想的那么简单有些东西,不是你不信,它就不存在的。
范俊这小子,是个地地道道的广西老表,打小就坐不住板凳,课本没翻过几页,倒是把周边的山头摸得比自家后院还熟。
初中没念完就辍了学,跟着社会上认识的几个“兄弟”到处晃荡,抽烟喝酒打游戏,啥新鲜事都敢掺和。
没想到歪打正着,赶上了直播风口,靠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劲儿,在平台上攒了点粉丝,也算把互联网这碗饭端稳了。
你瞅他这打扮一头黄毛烫得跟鸡窝似的,根根立着,阳光底下晃得人眼晕;身上套着件印着“乱世巨星”的黑色卫衣,袖口磨得发毛。
脚上蹬着双亮闪闪的豆豆鞋,走一步能听见鞋底“擦擦”响;嘴里嚼着槟榔,腮帮子鼓得老高,说话时带着股子槟榔混着烟味的冲劲儿,时不时还吐出个槟榔渣,透着股子江湖气。
“直播间的老铁们,家人们!”范俊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咧嘴笑,露出两排被槟榔染得有点发黄的牙,“都知道咱主播啥性子玩的就是真实!
玩的就是心跳!你们不敢闯的鬼屋,不敢去的坟地,我范俊,通通拿下!没毛病!”
老铁。
他说着,猛地甩了甩那头黄毛,发梢上的发胶都快掉渣了:“老铁们给主播点点关注点点赞,关注主播不迷路,晚上八点,准时开播!
就在这栋楼的天台,咱现场玩碟仙,让你们瞅瞅,到底有没有那玩意儿!”
话音刚落,直播间突然闪过一道金光,一个“火箭”特效炸开在屏幕上,伴随着震耳的音效,在密密麻麻的弹幕里格外扎眼。
范俊眼睛瞬间亮了,腰板都直了三分,赶紧对着镜头鞠躬,那动作比见了亲爹还恭敬:“哎哟!
感谢‘东北老炮儿’大哥打赏的火箭!大哥大气!大哥敞亮!”他唾沫横飞地吆喝,“祝大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出门捡金条,回家抱美娇娘!
老婆漂亮儿子壮,生意做得比马云强,一胎生俩大胖小子,个个都能当栋梁!”
这彩虹屁刚说完,屏幕上又“咻”地飞过一个火箭,特效比刚才的还亮堂。
“我滴个乖乖!”范俊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自拍杆甩出去,“大哥这是啥家庭啊!太敞亮了!
小弟必须给大哥整段才艺,不能让大哥的火箭白刷了!”
他把自拍杆塞给旁边一个染着绿毛的男生:“拿着!给哥拍清楚点!”然后往天台中间一站,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绿毛男生憋着笑,把镜头对准他。
范俊深吸一口气,突然跟着手机里放出的神曲节奏扭了起来正是那阵子火遍全网的“科目三”。
你别说,他跳得还真有模有样:踮脚、扭胯、摆手,胳膊腿跟安了弹簧似的,豆豆鞋在水泥地上蹭出“擦擦”的响,黄毛随着动作甩得飞起,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词,那股子嚣张又滑稽的劲儿,把直播间的气氛彻底点燃了。
“!俊哥这才艺绝了!”
“科目三征服鬼楼天台,没谁了!”
“大哥的火箭没白刷,这波值回票价!”
“我俊哥真是干啥啥都行,整活第一名!”
弹幕刷得跟瀑布似的,礼物特效也没断过,小到鲜花啤酒,大到跑车飞机,看得范俊眉开眼笑,跳得更起劲了。
他一会儿对着镜头比心,一会儿叉腰扭屁股,把那股子社会气和搞笑劲儿结合得恰到好处,整个天台愣是被他折腾得跟酒吧迪厅似的,热闹得不行。
旁边的几个年轻人也跟着起哄,绿毛男生举着自拍杆笑得手抖,两个女生捂着嘴笑,李哲则靠在墙边,一边笑一边给范俊录像,嘴里还念叨:“这货,真是啥场合都敢嗨。”
范俊跳得满头大汗,最后以一个潇洒的甩头收尾,对着镜头鞠躬:“感谢大哥!
感谢家人们!晚上八点,碟仙局准时开整,不见不散!”
他喘着气接过自拍杆,看了眼后台的礼物收益,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小子是真胆大,在这传说中邪乎得不行的鬼楼天台上,又是喊又是跳,半点不怵,说好听点是艺高人胆大,说难听点就是傻大胆,根本没把那些“闹鬼”的传闻放在心上。
跳得满头大汗的范俊,往地上一蹲,扯着卫衣领口扇了扇风,对着手机屏幕咧开嘴:“各位友仔、友女,今日的直播就到这凯咯。”
旁边染绿毛的阿伟凑过来:“俊哥,不再播一阵?现在才九点,早得很咧。”
范俊摆摆手,一脸倦意:“真顶不住咯,友仔们。
昨晚克酒吧嗨到半夜,没睡几久,现在眼皮都打架。”
他指了指屏幕,“得回酒店补个觉先,不然晚上玩碟仙哪有力气?你们想看我蔫头耷脑地搞直播啊?”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
“俊哥别走啊,再唠十块钱的!”
“就是咯,难得来这种地方,多拍点嘛!”
“晚上八点一定到,俊哥记得叫醒我!”
范俊对着镜头比了个“OK”:“放心,今晚八点,准时开播,不见不散!现在真要下咯,拜拜~”说完,干脆利落地点了关闭键,手机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俊哥,”扎马尾的女生小声问,“今晚你真要在这凯玩碟仙啊?我听着都发毛……”
范俊往嘴里塞了颗槟榔,“咯嘣”咬了一口,吐出个红渣:“肯定啊!
在直播间几万人面前把牛都吹上天了,不搞?那不是让人家笑我是缩头乌龟?我范俊讲过的话,啥时候不算数?”
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阿伟赶紧凑上火。范俊吸了口,烟圈从鼻子里喷出来,慢悠悠地说:“你们莫怕嘛,这世界上哪有鬼?
都是自己吓自己。前回克那个废弃医院,传得那么邪乎,结果还不是屁事没有?”
李哲推了推镜框:“话是嫩子讲,但这小区……听讲死过好几个人哦。”
“死过人又嫩子?”范俊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豆豆鞋碾了碾,“哪个老小区没死过人?正常得很!
我们是来搞直播的,不是来听鬼故事的。”他掏出手机,点开后台一看,眼睛亮了亮,“哦哟,今日收成不错哦!
打赏有好几千,去掉平台分成,得一两千块!”
他一巴掌拍在阿伟肩膀上:“走,哥请你们克吃螺蛳粉,加鸭脚加炸蛋!吃饱回酒店睡一觉,养足精神,晚上搞波大的!”
阿伟立刻笑了:“得咧俊哥!就等你这句话!”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楼下走,范俊走在最前头,嘴里嚼着槟榔,哼着不成调的山歌,完全没把这“鬼楼”当回事。
楼梯间的光线还是那么暗,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背后叹气,可他浑然不觉,只顾着跟旁边的人吹今晚的碟仙局要怎么搞才够刺激。
只有阿玲走在最后,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拐角,啥都没有,可那股被人盯着的感觉,却像根针似的,扎得她心里发毛。
她赶紧加快脚步跟上队伍,心里默默祈祷:今晚可千万别出啥岔子哦。
五人正往下挪,楼梯间昏沉沉的,只有手机电筒的光晃来晃去。
突然“哐当”一声,头顶的窗户被风刮得猛地掀开,紧接着一个黑黢黢的东西掉了下来,“啪”地砸在楼梯平台上,还弹了两下。
“我丢!什么东西!”阿伟吓得一蹦三尺高,拽着旁边的阿哲就往范俊身后躲。
阿玲更是尖叫出声,死死攥着范俊的衣角,声音都抖了:“俊、俊哥……是、是啥啊……”
范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心头一跳,手里的手机电筒猛地扫过去光照亮的地方,是个掉了只胳膊的布娃娃,红裙子皱巴巴的,脸上画着两坨诡异的红晕,嘴角咧得老大,像是在笑,笑得人头皮发麻。
“喊什么喊!”范俊定了定神,照着娃娃踢了一脚,“一个破娃娃而已,看把你们吓的,魂都飞了?”
李哲扶了扶眼镜,声音发虚:“俊哥,这娃娃……笑得好怪哦,看着渗人得很。”
“渗人个鬼!”范俊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就是哪个细妹不要的破烂,被风吹下来了而已。多大点事,至于吗?”
阿伟还缩在后面,探头探脑地看:“可、可它掉下来的时机也太巧了嘛……”
“巧个屁!”范俊瞪了他一眼,“走路不看路,踩空了都能怪地板滑!赶紧走,螺蛳粉都要凉了!”
他带头往下走,经过那娃娃时,特意用手机照了照那娃娃的眼睛像是黑纽扣缝的,直勾勾地盯着人,嘴角的弧度像是被人硬生生扯上去的,确实有点邪门。
范俊心里也犯嘀咕,但嘴上硬得很:“看什么看!不就是个破布做的玩意儿?再磨蹭今晚的碟仙局你们都别想参加了!”
几人这才哆哆嗦嗦地跟上,阿玲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娃娃躺在楼梯角,借着手机的余光,好像那笑脸又大了点似的。
她赶紧转过头,加快脚步追上队伍,心脏“砰砰”跳得像要炸开。
“真是自己吓自己,”范俊走在前面,嘴里嘟囔着,“胆子比老鼠还小,等下吃螺蛳粉给你们加个鸭脚补补胆!”
阿伟小声接话:“俊哥,加两个得不得?我感觉我胆子要碎完了……”
“加加加,加十个都得!”范俊没好气地说,“但你们记到,等下出去莫跟人讲被个娃娃吓破胆,丢我的脸!”
“晓得了俊哥!”
几人说说闹闹地往下走,可那娃娃诡异的笑脸,像印在了脑子里似的,挥都挥不去。
楼梯间的风呜呜地刮,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双眼睛,正从那娃娃身上望过来,一直盯着他们的背影。
今晚八点不见不散哦。等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