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合围之势（2/2）
老鬼雷擎、强子、猴子，以及另外两名精锐的安保队员，五人组成一个战术侦查小组，正悄无声息地在密林中穿行。他们都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装备精良而低调。老鬼一改平时的嬉皮笑脸，眼神锐利如鹰，动作敏捷而谨慎，显示出与他“喜剧担当”外表截然不同的专业素养。
“秦头儿给的坐标就是前面那片崖壁下方。”老鬼蹲在一棵巨大的树根后，用带着消音器的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大约两百米处的一片陡峭岩壁。岩壁底部藤蔓格外茂密，隐约能看到一个被半遮掩的、似乎并非完全天然的凹陷。
猴子操作着一个小型多功能探测仪，低声道：“鬼哥，探测器显示，那个凹陷后方有微弱的空间回波，深度不明。而且，周围三十米半径内，地表电磁背景值有异常扰动，虽然很微弱，但不符合自然规律。还有……红外热成像捕捉到两个非常模糊的、疑似活体的热源信号，就在凹陷口侧后方十米左右的岩缝里，一动不动，体温偏低，但肯定是活的。不是大型动物。”
有埋伏？或者守卫？
老鬼眯起眼睛：“强子，放飞‘蜻蜓’，高空俯瞰，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出口或活动痕迹。”
强子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形如蜻蜓的微型无人机，轻轻一抛。无人机无声起飞，迅速爬升，融入树冠阴影中。
几分钟后，强子手中的控制器屏幕传回俯瞰画面。画面显示，那片崖壁区域植被异常茂密，但在崖顶某个位置，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反光，疑似伪装网或人工材料的边缘。而在更远处的一条几乎干涸的河床乱石堆中，热成像捕捉到了一辆经过伪装的全地形车轮廓，车内无人，但发动机区域有余温。
“果然有猫腻。”老鬼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一个隐蔽的入口，崖顶有观察点或通风口，外围有交通工具。妈的，搞得跟特务据点似的。猴子，能判断出里面大概有多大吗？能量读数有没有？”
猴子调整着探测仪：“空间回波不稳定，内部结构可能很复杂或者有干扰。能量读数……有！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是一种低频脉冲信号，每隔大约十五分钟出现一次，持续时间不到一秒，特征……有点眼熟，和我们之前在PARC地下实验室采集到的某种‘鬣狗’设备的待机信号残留，有40%的相似度！”
PARC的残渣！或者，“普罗米修斯之子”的新爪子！
老鬼眼中寒光一闪：“拍照，记录所有数据，尤其是能量信号特征和坐标。不要打草惊蛇，我们撤。”
“鬼哥，不摸进去看看？”猴子有些跃跃欲试。
“看个屁！”老鬼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发出轻微闷响），“秦头儿说了，侦查为主！里面情况不明，万一有自毁程序或者触发式警报，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咱们的任务是找到它、确认它，不是端了它！端掉它是后续行动组的事！撤！”
五人小组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沿着来路撤回，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
回程的路上，老鬼一边警惕四周，一边通过加密频道低声向秦毅汇报情况：“秦头儿，鹰愁涧目标确认。有隐蔽入口，疑似人工开凿或利用天然洞穴改造，外围有观察点和车辆，内部检测到微弱但特征可疑的能量脉冲，与‘鬣狗’遗产有关联概率高。建议调动资源，实施全天候远程监控，并准备精干行动小组，伺机拔除。”
秦毅冷静的声音传来：“收到。侦查小组立刻返回基地，数据同步传回。监控和行动安排我来部署。老鬼，你们辛苦了，回去后加强基地和圣米格尔村的警戒。对方把触手伸到我们眼皮底下，不会没有后手。”
“明白！”老鬼结束通讯，回头看了一眼密林深处那隐匿的威胁方向，啐了一口，“妈的，没完没了了还。真当老子是吃素的？等老子准备好‘大餐’，非请你们好好喝一壶不可！”
木卫二轨道，“深蓝之心”号科考船，主控室。
时间：地球午夜，木卫二正值“白昼”（相对木星而言）。
海伦娜·沃森队长站在主控台前，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屏幕上木卫二“眼睛”节点的实时能量监测曲线。过去七十二小时，节点一直维持着那种令人不安的、高度专注的“凝视”模式，脉冲稳定而冰冷。
突然，曲线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剧烈变化！
稳定的基础脉冲骤然中断！紧接着，在短短三秒内，节点连续释放了三次短促、强烈、指向性极其明确的能量脉冲！脉冲的峰值强度是平时基础脉冲的数百倍，并且每次脉冲的谐振频率和能量拓扑结构都有微妙调整，仿佛在进行某种快速的“扫描”或“锁定”！
“队长！节点能量爆发！脉冲指向性分析完成——目标方向，精确对准火星！”副手伊万惊声喊道，胖脸上满是冷汗。
几乎在脉冲爆发的同时，“深蓝之心”号搭载的、与地球“灯塔”联网的深空预警子系统发出尖锐警报！警报信息显示，木卫二节点的三次爆发脉冲，不仅在能量上指向火星，其调制信息层中，还携带了一段极其简短的、充满“警告”与“质疑”意味的加密信息流！
海伦娜脸色铁青，快速操作，结合艾文团队之前分享的“织网者协议”碎片和节点“低语”破译经验，尝试对这段紧急信息进行破译。几秒钟后，初步结果显现：
“检测到摇篮协议内，非授权的高阶协议激活波动（坐标：火星局部）。波动特征与‘织网者’核心指令碎片吻合。警告：高阶协议涉及网络基础权限，未经‘摇篮监护者’共识，单点激活风险未知。要求：立即停止激活进程，提交操作权限验证与目的说明。否则，将视为潜在污染/篡改行为，触发相应隔离与反制协议。”
消息被第一时间传回地球总部。
陈远、苏晚晴、艾文、秦毅等人再次被紧急召集到线上会议室。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凝重。
“木卫二节点……在警告我们？或者说，在警告火星子单元的‘自我修复’进程？”苏晚晴声音干涩。
艾文脸色苍白：“它感知到了子单元利用‘织网者协议’数据进行自我修复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它认为这是‘非授权的高阶协议激活’！它要求我们停止，并提交验证……我们哪有‘摇篮监护者’的共识？我们甚至不知道‘摇篮监护者’是什么！”
秦毅冷声道：“它提到了‘触发相应隔离与反制协议’。如果它认定我们（或子单元）是‘潜在污染/篡改行为’，会怎么做？加强‘凝视’？还是……更直接的手段？”
陈远沉默着，目光扫过屏幕上火星子单元“自我修复”的影像、木卫二节点警告的信息、老鬼传回的安第斯新威胁、沈雨眠遭遇冯·埃里希的报告、以及“灯塔”监测到的遥远深空异常涟漪……
南极、波罗的海、安第斯、火星、木卫二、奥尔特云外……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世俗的敌人、疯狂的遗族、沉默的哨兵、深空的未知……震海集团，以及它所代表的地球文明初步触角，正被拖入一张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危险的巨网中心。
“回复木卫二节点。”陈远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以火星子单元交互代理身份（基于现有交互记录模拟），发送信息：确认收到警告。‘织网者协议’激活为被动接收遗产数据包后触发的自动修复程序，旨在恢复基础记录与守望功能，无意获取或篡改高阶网络权限。修复进程为最低限度，旨在维持单元基础存续，以履行‘摇篮’内记录职责。请求‘监护者’给予观察期，验证修复进程的无害性。”
他顿了顿，继续道：“同时，艾文团队，暂停所有基于‘织网者协议’数据的主动实验，将子单元的‘自我修复’进程限制在最低能耗的观察模式。秦毅，加快外部威胁清理步伐，我们需要尽快肃清‘后院’的隐患。苏总，启动第二套国际公关预案，以‘深空环境异常研究合作’为名，有限度地分享木卫二节点的非敏感观测数据，争取更多国际理解与潜在支持。”
“诸位，”陈远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或紧张、或疲惫、或坚定的脸，“我们已无路可退，也无需再退。合围之势已成，那便……正面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