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新的“模型”与疗愈之旅（2/2）

“雷队长，过去二十四小时，‘子单元’释放的碎片化能量波动，我们称之为‘梦呓’的，出现频次增加了15%。”赵晴指着屏幕上不规则的尖峰图，“而且，我们注意到，这些‘梦呓’并非完全随机。经过高阶谱分析，发现其中隐藏着一种极其微弱、但似乎有重复规律的‘底层韵律’。有点像……心跳失常时的某种特定心律不齐模式。”

火星那边，雷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熟悉的红色岩壁。他神色严肃：“我们这边持续监测其物理状态，外壳温度和能量读数基本稳定，但内部微弱的磁场分布似乎有难以察觉的……‘扰动’，像是有微小的电流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乱窜。需要进一步扫描确认，但担心过度刺激它。”

小林插话：“结合艾文博士之前关于它可能与主‘方舟’存在超距关联的猜测，以及木卫二节点的反应……我怀疑，这些‘梦呓’和内部扰动，可能是它对外部‘污染信号’（PARC能量涟漪）和网络内其他节点（木卫二警报）状态变化的……一种‘被动反馈’或‘内部紊乱’。就像一个深度昏迷的病人，大脑某些区域因为外界强刺激或体内激素变化，产生了异常的脑电波。”

“能破译这些‘梦呓’可能携带的信息吗？哪怕一点点？”雷擎问。

赵晴摇头：“太破碎，太微弱，而且其编码方式可能与我们已知的‘观测者’协议完全不同，或许是更底层的、类似生物神经脉冲的原始信号。除非我们能找到它的‘语法’或者‘密钥’，否则就像听一门从未接触过的外星语言的梦话。”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地球另一端的瑞士山间，一杯带着松针和薄荷清香的安神茶，正悄然为破译这“梦呓”，埋下了一颗意想不到的种子。

场景三：瑞士，静湖庄园露台。

精致的骨瓷茶杯里，淡金色的茶汤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草木香气。艾文小口抿着，意外的，那股温润微甘的暖流滑入喉咙，似乎真的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丝。他依旧抱着他的平板，但已经不那么用力了。

林薇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自己的加固平板，上面是高山苔藓的显微照片和复杂的生态位数据图。她偶尔抬头看看远处的湖光山色，神态放松。

“你的研究，”艾文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不太擅长闲聊，但对方也是科学家，这让他感觉自在些，“是关于高山生态系统的稳定性？”

“更具体点，是极端环境（高海拔、低温、强辐射）下，微型生态系统的韧性模型，以及它们对环境扰动（尤其是人类活动与气候变化耦合影响）的响应与恢复机制。”林薇简洁地回答，手指在平板上划动，调出一幅三维的能量流动与物种互作图，“建立模型，预测阈值，寻找增强其内在恢复力的可能干预点。”

艾文听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的模型吸引。那是由无数节点（物种、环境因子）和连接线（能量流、信息交换、竞争共生关系）构成的复杂网络，与他在“观测者”网络、文明兴衰档案中看到的某些抽象结构，竟有某种拓扑学上的隐约相似性！都是关于系统内部元素如何相互联系、如何应对外部冲击、如何维持或丧失稳定性的问题。

“网络……韧性……”艾文喃喃自语，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

“没错。”林薇似乎看出了他的兴趣，将平板转向他，放大其中一个局部，“看这里，这个地衣群落。当外界温度骤降或紫外线增强时，内部的共生藻类和真菌会调整代谢产物的交换比例，甚至启动一些‘休眠协议’，减少能量消耗，优先保证核心共生体的存活。这是一种被编码在基因和长期协同进化中的、非智能的‘应急响应算法’。整个高山苔原，就是由无数个这样的、拥有基础‘算法’的微型网络嵌套构成，它们之间的物质能量交换和间接影响，又形成了一个更大尺度的、动态的韧性网络。”

非智能的应急响应算法……被编码的协议……嵌套网络……动态韧性……

这些词汇像一把把钥匙，在艾文被公式和频谱塞满的脑海中，撞开了一扇从未打开过的侧门！他猛地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重新亮起狂热的光芒，但这次的对象不再是频谱图。

“林小姐，”他的语气变得急切，“你的模型，考虑过外部输入一种……高度特异的、非自然的‘污染性’能量或信息扰动吗？不是渐变的气候变化，而是瞬间的、强烈的、携带特定‘特征’的脉冲式干扰？你的微型网络，或者它们组成的更大网络，会有什么样的‘响应算法’？会不会有某种……‘同步紊乱’或者‘特征性反馈’？”

林薇被他突然的转变和问题问得微微一怔，但迅速反应过来，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瞬间的、强特征脉冲干扰？”她思考着，“在生态学中，类似的情况比如特定频率的强噪声对动物通讯网络的破坏，或者某种新型污染物对土壤微生物网络的瞬间冲击……确实可能引发特定模式的‘应激反应’，比如某些敏感物种的同步行为异常、信息素分泌紊乱，甚至整个局部网络的功能短期瘫痪。反应模式往往与干扰源的特征、网络的健康度以及关键节点的状态有关。你……在研究中遇到了类似问题？”

艾文张了张嘴，差点把“木卫二节点”、“方舟信号”、“观测者网络”这些词吐出来。他及时刹住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兴奋不减。“是……一些理论上可能存在的情况。我在尝试建模，但缺少……合适的类比和跨学科的视角。你的研究，给了我很大启发！可能，我是说可能，我需要引入类似‘生态韧性’和‘网络应激响应’的概念，去重新框架一些……信号分析问题。”

林薇看着他瞬间从萎靡不振变得神采奕奕，甚至有点手舞足蹈（在科学家范畴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让她整个人都生动明亮起来。“看来我的茶和闲话，比预想的更有‘疗效’。如果你不介意，或许我们可以多聊聊？我的模型框架和数据分析工具，也许能提供一些不一样的思路。就当是……学术交流，互相提供‘外部视角’。”

艾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头：“当然！非常需要！你的时间方便吗？我……我有很多问题！”他恨不得立刻把平板里那些关于节点同步、子单元梦呓、文明兴衰网络的数据全部拿出来讨论，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那绝对不行。不过，仅仅是理论框架和方法的交流，就足以让他兴奋不已。

一种奇妙的联系，在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研究领域之间，在两个同样专注而孤独的科学家之间，悄然建立。山风拂过湖面，带来远山的凉意，但露台上的氛围，却暖意融融，充满了思想碰撞的火花。

而远在安第斯基地的老鬼，如果知道被他戏谑提议的“联谊”活动，竟然以这种高端“学术相亲”的形式，在瑞士雪山脚下悄然展开，并且可能为他头疼的“子单元梦呓”问题带来突破，恐怕会得意地翘起尾巴，大呼：“看看！我老鬼的战略眼光！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科学家的姻缘……呃，学术缘分，也是生产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