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剧本里没教啊(1/2)
刘天昊接过草图,看了几眼。纸上画着一些变形金刚和魔法少女的混合体玩具,造型夸张,细节繁琐,完全不像适合木工制作的样式。
他放下草图,又走到样品陈列架前,拿起一个几年前生产的、造型简单但线条流畅的木质小鸭子,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鸭嘴的弧度。
“设计理念错了。”刘天昊放下小鸭子,走回办公桌,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个简单的CAD绘图软件界面,这是他电脑里常备的基础工具软件之一。
“童心乐园的核心竞争力,从来不是追逐流行,而是‘童心’和‘乐园’。”刘天昊一边说,一边在CAD软件里快速勾勒线条。他的手指稳定而精准,简单的线条组合,很快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玩具轮廓。
那是一个模块化的、可以自由拼接组合的木质轨道系统,配件不多,但充满了各种连接的可能性,造型圆润可爱,充满童趣。
“现在父母给孩子买玩具,尤其是木质玩具,看重的是安全、益智、耐玩和亲子互动。复杂炫酷的造型,不是你们的优势,也违背了木材这种材质本身的特性。”
他边说边修改,屏幕上原本简单的轨道系统,又增加了几个可动的小机关,比如一个手动升降机,一个可调节角度的滑梯连接件。
“设计要服务于材质和工艺。简化结构,标准化接口,提高零件通用性,这样既能降低生产难度和成本,又能通过不同的组合激发孩子的创造力和空间想象力。
同时,开发配套的APP,用AR技术展示不同的拼接方案和场景故事,将实体玩具和虚拟互动结合,弥补木质玩具在‘酷炫’上的不足。”
短短十几分钟,一个全新的、兼具传统木质玩具质感和现代互动理念的产品雏形,就在刘天昊的笔记本电脑上呈现出来。虽然只是草图,但理念清晰,结构合理,甚至标注了几个关键尺寸和可能的连接方式。
旁边的“设计师”已经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金社长”和其他“员工”也围了上来,看着屏幕上那既陌生又似乎与他们公司理念血脉相连的设计图,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能形容。
监控车里,PD和几个懂行的编剧、导演也傻眼了。
这特么是练习生出身的财团大佬?这他妈是玩具设计大师吧?!随手用CAD画出来的东西,比他们重金聘请的设计顾问憋了几个月的方案都更有灵性和可行性!
“这……这……”“金社长”指着屏幕,手有点抖。
“具体的设计深化、结构优化、成本核算,需要专业团队。但这至少提供了一个方向。”
刘天昊合上电脑,看向“金社长”,“至于资金,银行融资、小额贷款、甚至寻找天使投资人或启动众筹,都是可以尝试的路径。
关键在于,你要让投资人看到一个清晰的、有核心竞争力和市场差异化的商业计划,而不是一堆问题和抱怨。”
“我……”“金社长”哑口无言,剧本里没教他怎么接这话啊!
上午的时间,在“金社长”和“员工”们越来越麻木的震惊中度过。
刘天昊不仅指出了问题,还真的就“如何重新谈判供应商合同”、“如何建立有效的库存管理和清仓机制”、“如何制定新的质检标准和流程”、“如何低成本进行线上营销”等具体问题,给出了简明扼要、可操作性极强的建议。
他甚至抽空,用随身携带的那把多功能瑞士军刀,修好了员工休息区那台总是嘎吱响、半天出不了一滴咖啡的破旧咖啡机。
那是节目组故意设置的一个“小障碍”,本意是增加点琐碎的麻烦,看看这位“财阀老板”会不会不耐烦。
结果刘天昊拆开机器后盖,摆弄了几下里面老化的弹簧和堵塞的管道,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不到五分钟就让咖啡机重新冒出了热气。那一刻,拿着空咖啡杯的前台大妈(演员)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午餐是简单的便利店紫菜包饭和罐装咖啡。“员工”们食不知味,还在消化上午的信息轰炸。刘天昊则安静地吃完自己的那份,然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冷清的工业园区街道,似乎在思考什么。
下午,按照剧本,应该是“一日老板”听取员工汇报,做最后总结陈词的环节。
然而,没等“金社长”组织语言,刘天昊先开口了。
“金社长,还有各位,”刘天昊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对准办公区的烟雾探测器上,那里隐藏着一个高清摄像头。
“从上午我指出‘汉江木业’的垄断合同时,朴会计你的第一反应是瞳孔微缩,手指不自然地蜷了一下,这是人在听到意外但确切信息时的微表情,不是长期被盘剥的小公司会计该有的惊讶,而是‘剧本里没这段’的错愕。”
“金社长”和“朴秀英”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刘天昊继续,语气依旧平淡:“这位设计师先生,你的手很干净,指甲缝里没有一点木屑或铅笔灰。一个在濒临破产玩具公司坚持梦想的设计师,手上不该这么干净。
还有,你递给我的设计草图,纸张是新的,线条流畅没有反复修改的痕迹,更像是为了应付我临时赶工,而不是长期思考的产物。”
“设计师”的脸也白了,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
“仓库管理员大叔,你抱怨库存积压时,语气里的焦虑是演的,但你说到三号仓库B区第三排的积压玩具型号时,眼神是空的,根本不记得那里具体有什么,这不符合一个每天和库存打交道的人的职业习惯。”
“销售代表的西装袖口有不太明显的茶渍,但领带却打得一丝不苟,这就很矛盾。前台大妈的工装太合身,像是新的,但抱怨咖啡机坏了的语气又太熟练,像背好的台词。”
刘天昊一条条点出,每说一条,在场“演员”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监控车里的PD额头上的汗就多一层。
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表演,精心设计的细节,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漏洞百出!
“最重要的是,一家真正濒临破产、员工只剩七人、连咖啡机都修不起的小公司社长,”刘天昊最后将目光投向面如死灰的“金社长”,“在听到有可能挽救公司的具体方案时,第一反应不该是‘这不可能’、‘我们没有钱’。
而应该是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追问细节,计算可能性,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你的绝望,是演出来的,是预设了‘无解’前提的绝望,不是真正的、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企业主的绝望。”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只有老旧空调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所有“演员”都低下了头,不敢看刘天昊的眼睛,更不敢看那些隐藏在角落的摄像头。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站在聚光灯下,所有的小心思、小演技,都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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