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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光环之下,阴影同样浓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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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于海棠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王处长,有件事……我想跟您说说,是关于……何雨柱同志的。”

王建国心中一动,示意她到自家屋檐下说话,这里相对僻静。

“什么事?你说。”

于海棠绞着手指,显得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开了口:

“就是……柱子他最近,好像变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莽撞了,也知道关心人了。还……还试着看我看的书,跟我讨论。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王建国,“王处长,您是柱子哥最信服的人,也是咱们院最有见识的。您说,我……我该怎么办?许大茂他……”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建国明白了。

于海棠对傻柱的转变有所感知,心里产生了动摇和犹豫。

许大茂那边的“风光”因房子风波而蒙尘,其“资本家女婿”的身份带来的不稳定性也开始显现。

相比之下,傻柱虽然朴实甚至笨拙,但他的改变是实实在在的,他的心意也是真挚的。

于海棠心乱了,她需要一个外力,或者一个更有分量的人,来帮她确认,或者推她一把。

王建国沉吟片刻。

他不想直接介入别人的感情,但于海棠主动找上门,而且态度诚恳,他也不能完全不管。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傻柱这段时间的努力和改变,值得一个机会。

而于海棠,本质上也不是个坏女孩,只是有些迷茫。

“于海棠同志,”

王建国斟酌着词句,“感情的事,外人很难给具体的建议。我只能说,看一个人,不能只看他一时风光与否,也不能只听他说了什么,更要看他做了什么,以及他为你做了什么,他的品性如何,你们是否真的能相互理解,相互扶持,走得更远。”

他顿了顿,看着于海棠若有所思的眼睛,继续说道:

“何雨柱同志,人是实在的,没什么坏心眼。他最近的变化,你也看到了。虽然可能还不够成熟,不够浪漫,但他在努力向你靠近,努力变成你希望的样子。这份心意,是难得的。至于许大茂同志,”

王建国语气平淡,“他刚刚结婚,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他的事,自有公论,但与你无关,也不应该成为你衡量何雨柱同志的标准。”

王建国的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确:

傻柱在变好,且真心对你;许大茂已婚,且其婚姻存在成分问题,你不该再把他作为参照。

于海棠听懂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王处长。谢谢您。”

她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又似乎还有些迷茫,但眼神比刚才清亮了一些。

“不用谢。好好想想,遵从你自己的内心。”

王建国说完,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家。

他不知道这番话能对于海棠产生多大影响,但他已经做了该做的。

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缘分了。

日子继续向前。

宣传部的报道终于见报了,篇幅不小,还配了肉联厂工人抢修设备、王老汉指导青年工人、蒋东方带伤检查、王建国在临时指挥部查看图纸等多幅照片。

报道着重突出了工人阶级在灾害面前的英勇无畏和智慧力量,强调了在党的领导下自力更生、恢复生产的伟大精神。

王建国的名字被多次提及,但始终被置于集体之中,定位清晰,分寸得当。

报道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部里领导再次点名表扬,市里其他系统也纷纷来肉联厂“取经”。

王建国的知名度进一步提升,肉联厂的境遇也得到改善,一些原本卡着的物资、指标,开始变得顺畅起来。

吕厂长整天乐得合不拢嘴,对王建国更是倚重。

然而,王建国却更加清醒。

他知道,荣誉和关注是把双刃剑。

报道出来的第二天,他就召集部里骨干开了个会,主题就是“反骄破满,查找差距,把荣誉转化为动力”,要求大家戒骄戒躁,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巩固复产成果、谋划长远发展上来。

他这种冷静甚至有些刻意的低调,让一些原本等着看他“飘起来”的人,暗暗失望,也让真正了解他的人,更加佩服。

四合院里,随着年关将近,气氛也变得复杂起来。

洪水留下的创伤尚未完全平复,新的攀比、算计、期待与失落,在寒冬的空气中暗暗发酵。

许大茂沉寂了一段时间后,似乎又缓过劲来,但不再像之前那样高调,而是变得有些阴沉,看人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他和娄小娥的关系,表面平静,但据李秀芝从二大妈、三大妈那里听来的零星消息,似乎两人私下里有争吵,主要是为钱,也为许大茂一些不清不楚的“交际”。

傻柱和于海棠的关系,出现了缓和的迹象。

于海棠不再刻意躲避傻柱,偶尔还会接受傻柱送来的吃食,两人也能简单聊上几句。

傻柱倍受鼓舞,干活更加卖力。

……

洪水肆虐的痕迹,如同巨人粗粝的掌纹,依旧深深烙印在四九城的肌体之上。

倒塌的院墙勉强用碎砖和泥土垒起歪斜的轮廓,被冲垮的屋顶覆盖着颜色深浅不一的油毡,街道上淤积的黑色泥浆虽被清理,却在墙角、砖缝留下了无法完全祛除的污渍印记,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混合了淤泥、霉变和消毒水气味的、属于灾难的独特气息。

1963年的冬天,就在这片百废待兴、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疲惫与重建家园焦灼的图景中,以一种格外清冷而沉重的姿态,悄然降临。

对王建国而言,这个冬天意味着更繁重的工作、更复杂的局面,以及一种因“出名”而被置于放大镜下的、无形的审视压力。

宣传报道带来的光环效应逐渐显现,部里和市里对肉联厂恢复重建的关注与支持力度明显加大。

电力增容的批文下来了,虽然只是增加了有限的负荷,但至少让那台老迈的柴油发电机可以喘口气,让部分车间的照明和通风得以改善,也让那间依靠土法维持的冷库,能运行得稍微稳定些。

通过吕厂长多方奔走和陈正部长私下过问,一条相对稳定的活猪供应渠道也艰难地建立起来。

虽然数量远不及灾前,但至少保证了那条“土法生产线”能够每周维持几天的运转,产出些合格的肉品,勉强维系着肉联厂作为“生产单位”的存在感,也艰难地保障着对医院、部队食堂等特殊单位的有限特供。

然而,光环之下,阴影同样浓重。

肉联厂内部的利益格局,因为这次“救灾典型”的出炉和王建国个人影响力的急剧上升,正在发生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一些原本就对他“火箭式”晋升心存芥蒂、或在各自领域有自己盘算的中层干部,看他的眼神多了些复杂的意味。

明面上自然是祝贺、恭维,但私下里,关于“王建国把功劳都算在自己头上”、“吕厂长被架空”、“土法复产是瞎胡闹,劳民伤财,不如等新设备”之类的流言,并未因蒋东方的提醒和报道的正面宣传而完全绝迹,反而在某些角落发酵、变形,传递着一种隐晦的不满和抵触。

王建国对此心知肚明。

他像一台精密而冷静的仪器,过滤着这些杂音。

他深知,在体制内,尤其是在一个刚刚经历重创、资源极度紧张、人心思动的单位里,任何个人的“突出”都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注重团结,尤其是在处理与老领导吕厂长的关系上。

他主动找到吕厂长,就下一步恢复生产和长远规划,做了一次深入的长谈。

他没有大包大揽,而是以请教和汇报的姿态,详细阐述了自己对现有生产线优化、对泡水设备分类评估。

哪些可修,哪些需报废,哪些可改造利用、对技术人员培训、以及对未来可能的技术引进方向的思考。

他反复强调,这些想法都很不成熟,需要吕厂长掌舵,需要厂领导班子集体决策,更需要全厂职工共同努力。

他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具体执行者”和“技术建议者”,绝口不提任何可能被视为“越权”或“架空”的举措。

吕厂长并非庸人,他自然能看出王建国的用意。

对于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如今的声望和实际能力,他心情复杂。

既有“青出于蓝”的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对自身权威可能被挑战的隐忧。

但王建国的低调、务实和对他的充分尊重,极大地安抚了这种隐忧。

更重要的是,吕厂长清楚,在眼下这个烂摊子里,他离不开王建国这样能干事、肯干事、也干得成事的人。肉联厂要真正站起来,重现昔日荣光,王建国的技术和组织能力不可或缺,其背后隐约可见的部里支持更是珍贵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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