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许大茂和娄小娥(2/2)
然后扯着嗓子说:“哟,傻柱,洗菜呢?今儿个食堂又做什么好吃的?我们家小娥啊,从小胃口就挑,吃惯了精细的,一般的饭菜入不了口。我这正琢磨着,是不是得托人弄点稀罕食材,或者干脆请个会做南方菜的阿姨来帮衬帮衬呢!”
傻柱闷着头,把水龙头拧得哗哗响,菜叶子搓得稀烂,一言不发,但脖子上青筋都蹦起来了。
又比如,傍晚下班,许大茂推着那辆自行车进院,车把上挂着油纸包着的熟食和一条鱼,看见傻柱蹲在门口抽烟,便停下来,用脚支着车,叹口气:
“唉,这成了家就是不一样,开销大啊。不过也没办法,总不能亏待了媳妇不是?傻柱,你说是不是?你这对象……哦,跟于海棠同志,进展怎么样了?得抓紧啊!这女人啊,眼光都高,条件好了,选择就多。你看我,要不是运气好,碰上了小娥……啧啧。”
他摇摇头,一副“你懂的”表情,推着车扬长而去。
傻柱每次都气得浑身发抖,几次想抡起拳头冲上去,都被闻声出来的一大妈死死拉住。
他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不断被挑衅却又无可奈何的困兽,憋屈得眼睛发红。
终于,在许大茂又一次故意在傻柱面前炫耀娄小娥从娘家带回来的、印着外文的饼干盒子,并“不经意”地提到“老丈人认识的外贸公司同志送的,市面上根本见不着”之后,傻柱彻底爆发了。
他没再去找许大茂打架——他知道那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让自己更丢脸——而是红着眼睛,冲进了王建国家的门。
当时王建国刚下班回家不久,正坐在桌前,就着台灯查看肉联厂送来的生产进度报表。
李秀芝在厨房做饭。
傻柱门也没敲,直接闯了进来,把正在摘菜的李秀芝吓了一跳。
“王哥!”傻柱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你得帮帮我!”
王建国放下手里的报表,抬眼看着傻柱。
不过十来天功夫,傻柱憔悴了不少,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的工装也皱巴巴的,全然没了往日那个虽然浑但精神头十足的厨子模样。
“柱子,坐下说。怎么了?慢慢说。”
王建国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语气平静。
李秀芝也擦了擦手走过来,担忧地看着傻柱。
傻柱没坐,双手握拳,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胸膛剧烈起伏:
“我受不了了!许大茂那个王八蛋!他……他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娶了个资本家的闺女吗?瞧把他嘚瑟的!整天在我面前晃悠,句句带刺,指桑骂槐!我……”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就为这个?”王建国问,声音依旧平静。
“不止这个!”
傻柱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是……是海棠!于海棠!她现在……她现在看见我,爱答不理的!我去广播站找她,她都说忙,没空!可有人看见,许大茂前几天又去找她了,还送了什么东西!建国哥,你说,许大茂是不是还没死心?他都有了娄小娥了,他还想干什么?他是不是故意恶心我,破坏我跟海棠?”
王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给傻柱倒了杯水,递过去:
“先喝口水,冷静一下。”
傻柱接过杯子,手有些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些。
王建国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傻柱的问题,根源不在于许大茂的炫耀,而在于他自身的不安全感和与于海棠关系的脆弱。
许大茂的“成功”婚姻,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傻柱在婚恋市场上的“劣势”:工作普通,家境一般,性格直愣,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而于海棠,广播员,年轻漂亮,心气高,渴望浪漫和“进步”。
许大茂的现身说法,无疑加剧了于海棠对傻柱的不满和犹豫。
“柱子,”王建国开口,声音沉稳。
“许大茂结婚,是他的事。他过得怎么样,是他和娄小娥的日子。他炫耀,是他肤浅,你为此生气,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不值得。”
傻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王建国平静的目光,又憋了回去。
“你和于海棠的问题,关键在你们自己,不在许大茂。”
王建国继续分析,条理清晰,“许大茂就算不炫耀,你和于海棠之间就没问题了?你想想,你们最近一次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她对你到底有哪些不满意?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去想?”
傻柱被问住了,吭哧了半天,才低声道:
“她……她嫌我没情趣,不懂她,说我就知道做饭,眼里只有食堂那点事……还说我没上进心,跟许大茂比……差远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充满屈辱。
“那你觉得自己有上进心吗?”王建国追问。
“我怎么没有了?”
傻柱有些激动,“我把食堂管得好好的,饭菜大家也都说好吃!我……我还想着,等以后有机会,也去当个厨师长什么的……”
“这些,你跟于海棠说过吗?你为这些‘上进’的目标,具体做过什么努力?让她看到过你的改变和计划吗?”王建国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直指核心。
傻柱再次语塞。
他确实没怎么跟于海棠深入聊过这些,总觉得“爷们儿的事,不用跟娘们儿叨叨”,而且他所谓的“上进”,更多是一种模糊的想法,缺乏具体的路径和行动。
“你看,”
王建国语气放缓了一些,“问题就在这里。你觉得你踏实肯干,是对她好。但她可能觉得你安于现状,缺乏共同语言和对未来的规划。许大茂或许浮夸,但他懂得投其所好,知道于海棠喜欢什么,看重什么——比如看电影,聊新鲜事,甚至许诺一些看似美好的未来。当然,他那套未必长久,但短期内,对像于海棠这样有幻想、有期待的女同志,是有吸引力的。”
傻柱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王建国的话像刀子,剖开了他一直不愿意正视的现实。
他不得不承认,王建国说得有道理。
“建国哥,那……那我该怎么办?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许大茂那孙子得意,看着海棠……离我越来越远?”
傻柱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
王建国沉吟片刻。
帮,肯定要帮,但不能乱帮。
傻柱人品不坏,就是轴、愣、不懂女人心。
于海棠那边,王建国接触不多,但感觉不是个坏女孩,就是有点小资情调,容易被表象迷惑。
直接出面撮合?不合适,感情的事外人强扭不得。
给傻柱出主意去“竞争”?那更落了下乘,成了和许大茂一样的人。
“柱子,首先,你得稳住自己。”
王建国缓缓说道,“别被许大茂牵着鼻子走。
他炫耀,你就当看不见,听不见。
你越在意,他越来劲。
把心思收回来,放在你自己该做的事情上。”
傻柱用力点头。
“第二,关于于海棠。”王建国看着傻柱,“你要做的,不是去跟许大茂比谁更会献殷勤,谁更有钱有势。那些不是你的长处,硬比只会东施效颦。你的长处是什么?实在,靠谱,有一手好厨艺,对人真心实意。这些,你有没有让于海棠真正体会到?”
傻柱茫然:“我……我对她还不够真心吗?我工资都愿意交给她管……”
“那是以后的事。”
王建国打断他,“现在的问题是,她可能觉得你的‘真心’太沉闷,缺乏她想要的‘感觉’。你要做的,不是改变你的本质,而是学着用她能接受的方式,去表达你的关心和‘上进’。”
“比如呢?”傻柱急切地问。
“比如,她不是嫌你没情趣吗?你可以试着了解她喜欢什么。她是广播员,喜欢文学?音乐?你可以找机会跟她聊聊这些,哪怕不懂,也可以听她说,表现出兴趣和尊重。而不是一见面就是食堂今天买了什么菜,谁和谁吵架了。”
王建国举例。
傻柱挠挠头,觉得这比让他炒一桌大菜还难。
“再比如,上进心。你不是想当厨师长吗?那就定个计划,找些烹饪方面的书看看,跟老师傅多请教,甚至可以去别的有名气的食堂参观学习。把这些你的努力和想法,偶尔,不经意地跟于海棠提一提,让她知道,你并不是安于现状,你也有你的职业追求。只是你的追求,扎根在灶台,同样值得尊重。”
傻柱眼睛亮了一下,这个似乎可行。
“还有,”王建国补充道。
“适当保持距离,但不是冷战。别整天追着她,给她一点空间。你自己把工作做好,把生活打理好,让自己显得精神、利索点。有时候,适当的距离和自我的提升,反而能产生吸引力。当然,该关心的时候要关心,但要恰到好处,别过头。”
王建国说的这些,其实都是一些基本的恋爱和人际交往道理,但对于在感情上近乎一张白纸、又钻了牛角尖的傻柱来说,不啻于拨云见日。
他仔细地听着,努力地记着,虽然一时还不能完全理解,但觉得很有道理。
“建国哥,我……我按你说的试试。”
傻柱的急躁平息了一些,多了些思考和决心。
“记住,柱子,”
王建国最后强调,“感情是两个人的事,需要相互理解和磨合。如果于海棠最终因为觉得你们不合适而选择别人,那你也要学会接受。强求来的,不会幸福。但在这之前,你要先做好你自己,展现出你值得被喜欢的一面。其他的,交给时间,也交给缘分。”
傻柱重重地点头,虽然眼神里还有些不确定,但总算不再是那种绝望的狂躁了。
他谢过王建国和李秀芝,低着头走了,背影依然有些沉重,但脚步似乎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