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重庆肉联厂的年味!(1/2)
王建国蹲下来,看了看鱼鳃,鲜红。“多少钱?”
“三毛五一斤,肉票一斤半。”老头说。
“贵了。”陈经纬用生硬的重庆话还价,“两毛八。”
“哎哟,老师,你砍得凶哦!”老头叫起来,“这都是冒生命危险从江里打上来的!你看这水,好急嘛!两毛八,本钱都不够!”
讨价还价是门艺术。王建国不擅长,但陈经纬行。他是无锡人,天生对数字和交易敏感。最后以三毛一斤、肉票一斤二两成交。老头一边杀鱼,一边嘟囔:“你们城里人,硬是算得精呦……”
王建国笑笑,没说话。
他目光扫过集市,除了公开的摊位,角落里还有些蹲在地上的人,面前摆个小篮子,盖着布。
那是“黑市”的雏形,卖些不要票的“高价货”或者紧俏东西,他走过去,在一个卖烟叶的老汉面前蹲下。
“有酒没?”他压低声音。
老汉抬眼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陈经纬和两个学生娃,摇摇头:“没得。”
王建国从兜里摸出半包“朝天门”,递过去一支。
老汉接过,闻了闻,别在耳朵上,这才说:“酒是没得,有点别个,要不要?”
“啥子?”
老汉掀开篮子一角,里面是几挂暗红色的香肠,还有几块黑黢黢的腊肉,油光光的,散发着松柏枝熏过的特殊香气。
“自家做的,腊肉、香肠。不要票,价钱……稍微高点。”老汉声音更低了。
王建国心动了。
北方的冬天有饺子,南方的冬天,就该有腊味。他问了价,确实比市价贵近一倍,但不要票。他算了算身上带的钱和票——除了部里发的工资和津贴,还有那五十元先进奖金的一部分。他咬咬牙,买了三斤腊肉、两挂香肠。
“再要点辣椒面嘛。”老汉又掀开另一个小布袋,里面是红得发亮的干辣椒碎,“重庆的冬天,不吃辣,要冷到骨头里头去。”
王建国也要了一包。
离开集市时,他们手里多了几条用草绳串起的鱼、一篮子河虾,以及沾着泥的青菜,还有那包珍贵的腊味。小郭和小孙抢着拎重的,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累的,还是兴奋的。
回去的路是上坡。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又湿,走起来要格外小心。
王建国走在前头,看着脚下蜿蜒的石阶,看着石缝里顽强钻出的青苔,看着路边倚着山壁搭建的吊脚楼,有的窗户伸出竹竿,晾着衣服,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怎么也干不透。
这就是重庆,和他熟悉的四九城截然不同。
京城是平的,开阔的,有种帝王气度;重庆是陡的,拥挤的,有种市井的强悍。北京的风是干的,冷的,像刀子;重庆的雾是湿的,软的,却无孔不入,一直浸到骨头缝里。
他想,自己这辈子大概不会习惯这里的冬天。但此刻,拎着这些鱼和菜,想到晚上工棚里那一顿热乎乎的饭,心里却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回到工地,已近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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