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雨夜别墅的幽灵之谜(2/2)
这时,田中先生端着托盘进来,看到录音笔时手一抖,热可可洒了满地:“老爷,您又在听夫人的录音了?”
“这不是录音!”佐佐木健介突然激动起来,拐杖把地板戳得咚咚响,“是惠子真的回来了!她刚才还说喜欢我炖的燕窝!”
柯南注意到托盘里有两个杯子,其中一个的杯沿沾着点红色的粉末,和雨宫秀人实验室里的硝酸银试剂颜色很像。
“花姨呢?”灰原突然开口,她的手里捏着片从厨房捡到的布料,上面绣着朵樱花,和夫人油画里的一模一样。
田中先生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还在厨房……”
“不好!”柯南转身就往厨房跑,推开门的瞬间,正看到花姨往燕窝里倒什么东西,透明的液体滴在碗里,泛起白色的泡沫。
“住手!”夜一扑过去打掉她手里的瓶子,液体溅在地上,冒起刺鼻的白烟。
花姨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是她逼我的!夫人的幽灵总缠着我,说要揭穿我偷项链的事……”她的指甲深深抠进地板,“我只是想让老爷安静点,没想到会这样……”
“你偷了夫人的项链?”阿笠博士惊讶地张大了嘴。
“是、是两个月前……”花姨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夫人发现我偷了她的蓝宝石项链,说要告诉老爷。我、我就趁她去悬崖的时候,偷偷松开了轮椅的手刹……”
雨宫秀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白大褂上沾着些黄色粉末:“花姨,你以为这样就能瞒过去吗?”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变音器,“夫人的声音是我模仿的,轮椅是我操控的,就是想让你自己说出真相。”
“为什么?”柯南盯着他白大褂口袋里的催款单,上面的数字红得刺眼。
雨宫秀人的肩膀垮了下来,眼镜滑到鼻尖:“我欠了太多钱,舅舅要是知道我把遗产都拿去炒股亏光了,肯定会剥夺我的继承权。”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狠厉,“花姨杀了舅妈,我本来想让她顶罪,等舅舅气出病来……”
“你在燕窝里放了什么?”灰原捡起地上的瓶子,标签上的“氢氟酸”三个字让所有人倒吸口冷气——这是种能腐蚀骨骼的剧毒。
“没、没用的……”花姨突然笑了,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刚才我去实验室偷的时候,拿错了瓶子,这只是普通的盐酸……”
柯南突然指向雨宫秀人的垃圾桶:“那里有真正的毒药吧?你本来想亲自下手,却被花姨抢了先。”
田中先生颤抖着打开垃圾桶,里面果然有个空药瓶,标签上的“氰化钾”被划得乱七八糟。
“还有这个。”夜一从实验室门口捡起个注射器,里面还残留着黄色液体,“这是你用来处理樱花标本的荧光染料,和轮椅控制器是同一个频率。”
雨宫秀人看着散落一地的证据,突然蹲在地上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像只受伤的野兽。
警笛声在雨停时响起。花姨被带走时,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油画,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对不起。雨宫秀人摘下眼镜,露出和佐佐木健介如出一辙的眼睛:“舅舅,对不起。”
佐佐木健介没说话,只是把怀表贴在胸口,泪水从金丝眼镜后面淌下来,打湿了衣襟。
田中先生送他们出门时,天边已经放晴。悬崖边的樱花树在阳光下舒展枝条,树下的轮椅被摆正了,像是有人刚坐过。
“夫人其实早就原谅花姨了。”田中先生突然说,从口袋里掏出个蓝宝石胸针,“这是夫人出事前让我还给花姨的,说‘穷不是偷东西的理由,但知错能改就好’。”
柯南看着胸针上的樱花图案,突然明白夫人最后那句“樱花该开了”是什么意思——她在等犯错的人回头。
夏令营的巴士重新启动时,元太突然指着天空:“快看!流星!”
所有人都仰起头,英仙座的流星拖着尾巴划过天际,像给墨蓝的天鹅绒镶上了碎钻。步美双手合十许愿时,柯南注意到灰原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夜一正用手机拍下流星,屏幕上还映着灰原的侧脸。
“博士,你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吗?”步美突然问。
阿笠博士摸着下巴,圆圆的眼镜反射着星光:“也许吧,就像好人会变成最亮的那颗,永远照着我们。”
柯南靠在车窗上,看着远处的别墅渐渐变成小黑点。雨宫秀人实验室的灯光还亮着,像是在为自己的错误赎罪。他忽然想起佐佐木健介说的话,也许真正的幽灵,从来都不是逝者,而是活在人心里的愧疚。
车窗外的樱花树越来越密,粉色的花瓣被风吹起来,像场迟来的雪。灰原把图鉴翻到空白页,夜一正在上面画流星,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少年侦探团的笑声混在一起,酿成了这个雨夜最温柔的秘密。
巴士驶离山腰时,樱花花瓣正乘着风掠过车窗,像无数粉白色的流星坠落。步美把兔子玩偶举到窗边,让绒毛沾上些花瓣,轻声说:“这样它就有樱花的香味了。”
光彦在笔记本上画下最后一笔流星轨迹,笔尖停在“23点17分”的刻度旁:“刚才那颗最亮的流星,刚好划过猎户座的腰带,博士说这叫‘猎户座流星雨’,比英仙座的更罕见呢。”
元太嘴里塞满了田中先生给的樱花糕,含混不清地嘟囔:“早知道别墅里有这么多好吃的,就不该带鳗鱼饭……”话没说完,就被自己逗笑,胖乎乎的脸上沾着点粉色的糕屑。
灰原合上图鉴时,夜一画完了最后一颗流星。纸上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尾尖恰好落在灰原的名字旁边,像刻意留的印记。她瞥了眼那幅画,没说话,只是把图鉴往包里塞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夜一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巴士引擎的嗡鸣。
柯南假装没看见,转头望向窗外。远处的别墅已经缩成个模糊的剪影,但他总觉得那栋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夕阳下微微发亮,像只注视着他们的眼睛。佐佐木健介最后站在门口的样子突然浮现在眼前——老人手里攥着夫人的怀表,背影佝偻得像株被雨打弯的樱花树,可他的肩膀却挺得很直,像是在跟什么人告别。
“柯南,你在想什么?”步美凑过来,兔子玩偶的耳朵蹭着他的胳膊,“田中爷爷说,夫人的轮椅被摆正时,坐垫上多了朵新鲜的樱花,明明这个季节樱花早就谢了呀。”
“可能是风吹过去的吧。”柯南随口应着,心里却清楚,那朵樱花更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就像花姨被带走时,油画里夫人的眼睛似乎眨了下,眼角的水渍像滴刚落的泪。
巴士转过山坳时,阿笠博士突然踩了脚刹车。所有人都往前倾,只见路边的樱花树下站着个穿紫色长裙的女人,正对着他们挥手。阳光透过花瓣落在她身上,织成层粉白色的纱,裙摆下露出的轮椅车轮,和油画里的一模一样。
“是夫人……”元太的声音发颤。
女人笑着招了招手,转身往悬崖的方向去。轮椅碾过花瓣的声音很轻,像首无声的歌。田中先生说过,夫人出事前总爱在樱花树下读诗,说“花瓣落尽时,种子就该发芽了”。
柯南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花海里,突然明白“樱花该开了”的另一层意思——愧疚会像种子埋进土里,但只要肯认错,总有一天能开出新的花。就像花姨最后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像雨宫秀人摘下眼镜时红透的眼眶,像佐佐木健介贴在胸口的怀表,都在等着某个春天。
巴士重新启动时,夜一突然把画着流星的纸递给灰原:“送你。”纸上的流星尾尖被他用橡皮擦淡了些,却更像真的划过夜空。
灰原接过来,指尖在纸背上轻轻划着,没说谢谢,只是把纸折成了只纸船,放在窗边。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纸船晃了晃,载着片樱花花瓣,往远处的天际线漂去。
柯南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只纸船渐渐变小。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元太的影子和光彦的交叠在一起,步美的兔子玩偶影子搭在灰原的影子上,像只竖起耳朵的小狗。他忽然觉得,所谓的幽灵之谜,从来都不是为了揭穿什么,而是为了让活着的人明白——比起逃避过错,承认它需要更大的勇气。
车窗外的樱花还在落,像场温柔的雪。远处的星空已经亮起第一颗星,很亮,像佐佐木健介怀表里夫人的眼睛,也像无数个藏在愧疚里的,等待发芽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