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沉眠战场（1/2）
“滚开！”
叶辰的厉喝，在魔音灌脑、时空碎片涌出的混乱中，并不算响亮，却带着斩金截铁的决绝，如同惊雷在苏清瑶即将被绝望淹没的心湖中炸响。
他距离苏清瑶不过数丈，这点距离，在平日瞬息可至。但此刻，狂暴十倍的噬神魔音如同无数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识海，搅动神魂，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像是陷入粘稠的泥沼，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沉重。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强行催动灵力时，经脉传来的阵阵刺痛。
来不及了！看着那几道猩红黑影撕裂翠绿光墙，带着混乱与毁灭的气息扑向苏清瑶和她怀中毫无知觉的林玥，叶辰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苏清瑶仓促布下的防御，在那几道气息接近散仙级别的黑影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不能退！不能躲！甚至来不及施展需要蓄势的杀招！
电光石火间，叶辰体内，那枚沉寂于识海深处、带着苍茫古老战意的暗金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他此刻沸腾的杀意和决绝的守护意志，猛地一跳！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锋锐战意，如同被点燃的火星，瞬间融入他沸腾的混沌灵力。
与此同时，他并指如剑，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璀璨的光芒，只是朝着那几道扑向苏清瑶的黑影，凌空一“划”。
这一“划”，动作简单到了极点，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指尖过处，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抹”过，留下了一道极淡、极细、近乎透明的灰色“痕”。这道“痕”出现的刹那，周围狂暴的魔音、混乱的时空碎片气息，甚至那几道黑影尖啸带起的能量波动，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抚平”了一瞬。
然后，那道灰色“痕”无声无息地印在了冲在最前面的两道猩红黑影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撞的轰鸣。
那两道气势汹汹、足以让大乘巅峰修士都头皮发麻的黑影，就像是被投入烈火的残雪，又像是被橡皮擦去的污迹，从被灰痕接触的部位开始，无声无息地、迅速地、彻底地——消失了。
不是崩溃，不是消散，而是“抹除”。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残渣、混乱气息都没有留下，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后方两道黑影的尖啸声戛然而止，猩红的“目光”中，首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惊惧”的情绪，它们前扑的势头硬生生止住，甚至向后略微退缩了半步。
叶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划”，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瞬间抽掉了他近三成的灵力和大量魂力，更关键的是，引动了暗金碎片那一丝战意后，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仿佛那一“划”触及了某种他现在还无法完全理解和驾驭的、属于更高层次的力量本质。
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趁着黑影被震慑、退缩的刹那，他一步踏出，脚下混沌气爆开，身形如电，已拦在苏清瑶身前，将她连同林玥一起护在身后。同时，他左手虚引，一道混沌色的剑气匹练横扫而出，并非“斩虚”，而是凝聚了他此刻能够动用的最强混沌灵力，带着斩灭一切阻碍的决绝剑意，斩向剩余两道黑影。
“嗤啦！”
混沌剑气斩在黑影身上，发出如同烧红烙铁烫入血肉般的声响，黑烟剧烈翻滚，黑影发出痛苦而混乱的嘶嚎，向后飞退，气息明显萎靡了不少，猩红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显然，失去了突然性和数量优势，这些依靠混乱本能和魔音环境作战的怪物，并非不可战胜。
叶辰没有追击，而是立刻回身，看向苏清瑶：“如何？”
苏清瑶脸色苍白，额角见汗，显然刚才生死一线的惊吓和魔音的持续冲击让她心神消耗巨大。但她紧紧抱着林玥，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没事……谢谢你，叶辰。”
她看向叶辰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和林师姐一起死在这里了。
叶辰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林玥，见她依旧昏迷，气息在苏清瑶的万物母气护持下还算平稳，心中稍定。他立刻转向雷昊等人那边。
此刻，那边也刚刚勉强稳住阵脚。
雷昊嘴角挂着一缕血迹，紫电环绕周身，气息有些紊乱，显然在刚才狂暴魔音冲击和雷猛失控的夹击下吃了点小亏。雷猛被他以强横雷法暂时禁锢在原地，双目赤红，低吼挣扎，但暂时失去了威胁。音竹蜷缩在地，七窍流血，气息萎靡，似乎受了不轻的神魂创伤。
星袍修士的银白光晕明灭不定，罗盘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只是脸色有些难看。黑袍修士周身的黑烟稀薄了近半，露出里面一具干瘦、笼罩在破旧黑袍下的身躯，兜帽下幽绿的魂火跳动得厉害，气息也衰弱不少。
那“记忆褶皱”崩裂的巨大窟窿依旧存在，从中涌出的混乱、绝望气息和隐约的战场嘶嚎声并未减弱，反而有加剧的趋势。窟窿后面那片叠加扭曲的时空碎片景象，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拉扯、诱惑着外面的人进入。
“此地不宜久留！”星袍修士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迫，“‘寂静回廊’的平衡被打破了，噬神魔音和这时空洞隙泄露出的战场残念混合，威力倍增，还会引来更多混沌魔物！必须立刻离开！”
他看了一眼叶辰，尤其是叶辰刚才那轻描淡写却又恐怖无比的一“划”，眼中忌惮更深，但此刻形势危急，也顾不得许多：“前方路径已被时空乱流和战场气息污染，道标碎片指示的安全路径恐怕已经失效甚至扭曲！为今之计，要么硬闯未知的混乱区域，要么……”他目光投向那不断涌出混乱气息的窟窿，“冒险进入这片时空碎片暂避！这片碎片似乎相对稳定，或许能找到另一条出路！”
雷昊脸色变幻，看了一眼被禁锢的雷猛和萎靡的音竹，又看了一眼那气息恐怖的时空窟窿，咬牙道：“闯未知区域，风险太大！这时空洞隙虽然气息混乱，但至少是条‘路’！”
黑袍修士发出沙哑的笑声，带着一丝疯狂：“桀桀……古路战场的时空碎片？里面说不定有上古遗宝，或者……某些大人物的残念传承？富贵险中求！”
叶辰目光扫过那扭曲的窟窿，神识探入，立刻感到无数混乱、疯狂、暴虐的意念碎片冲击而来，其中夹杂着金铁交击、神通爆炸、生灵惨嚎的幻听，令人心神震荡。但正如星袍修士所说，这片碎片内部的空间波动，虽然混乱，却似乎比外面被污染、崩坏的混沌甬道要“稳定”一些，至少没有那种随时会彻底塌陷、被乱流撕碎的感觉。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叶辰瞬间做出判断。硬闯被污染的未知区域，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尤其还带着昏迷的林玥和受伤的音竹，几乎是死路一条。这时空碎片虽然危险，但至少是一个“空间”，或许能暂时摆脱魔音和不断涌出的混沌魔物，甚至……真如黑袍修士所说，可能藏有机缘或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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