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万法源海（2/2）
面对这势大力沉、封锁空间的一击，叶辰眼中混沌之色一闪。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动用背后那截剑身碎片，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指状。
识海中，混沌斩道剑心轻轻一颤。一缕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束缚、破开万般虚妄的混沌色剑意，顺着经脉，汇聚于他指尖。这剑意并不浩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看”穿能量结构最薄弱处的洞察力，以及一股源自灵魂的、不屈的锋锐。
就在那“镇岳剑”携着山岳之威即将临头的刹那，叶辰的剑指，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极其简单地、快如闪电地向前一“点”！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镇岳剑”那看似浑然一体、厚重无比的剑身侧面，一个极其微小、能量流转稍显“迟滞”的节点之上！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被刺破的声响。
雷猛那狞笑的表情骤然僵在脸上。他感觉自己的“镇岳剑”上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锋锐、诡异侵蚀、以及沉重反震的怪异力道！这股力道并非硬碰硬，而是如同最刁钻的毒针，瞬间刺破了他剑招的“势”，打乱了他灵力运转的节奏，更透过剑身，震得他双臂发麻，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更让他骇然的是，他剑身上凝聚的那股“厚重”、“镇压”的土行法则之力，在与对方指尖那混沌色剑意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自行瓦解、崩散！仿佛对方剑意中蕴含的某种更高层次的“破灭”道韵，天生克制他的“凝固”与“镇压”！
“什么？！”雷猛惊呼一声，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手中的“镇岳剑”也差点脱手飞出！他强行运转灵力，才在后退了七八步后勉强稳住身形，但脸色已是一片潮红，握剑的手臂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仅仅一指！轻描淡写的一指，就破了他蓄势已久的“重岳镇”！甚至让他受了不轻的内震！
不仅雷猛惊呆了，他身后那持笛女子也掩住了嘴，美眸中满是错愕。就连一直神色倨傲的紫袍青年，此刻也收敛了脸上的慵懒，紫色瞳孔中雷光微闪，看向叶辰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
“有点门道。”紫袍青年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居高临下已淡了许多，“看来，倒是我看走眼了。你不是普通的土包子。报上名来吧，你有资格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叶辰缓缓放下手指，指尖那缕混沌剑意悄然敛去。他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辰。”他淡淡报出名字，目光直视紫袍青年，“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紫袍青年深深看了叶辰一眼，又扫了一眼他身后气息玄奥的苏清瑶，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冷：“叶辰？我记住了。你可以走。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万法源海，机缘无数，但也危机四伏。单打独斗，可走不远。我乃‘紫极雷域’雷昊，看你还算有点本事，不如加入我们，共探此地机缘，如何？至于道图碎片……若你真有，我们可以合作，总比被其他人抢去要好。”
这算是招揽，也是最后的试探和威胁。
叶辰心中冷笑。合作？怕是想要吞并和控制吧。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说完，不再理会脸色微沉的雷昊，转身拉起苏清瑶，选定一个与雷昊三人所在方向相反、看起来相对僻静、法则波动也稍显“温和”一些的区域，展开身法，迅速离去。
雷昊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中紫色雷光闪烁不定，最终化为一片冰冷。
“少主，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持笛女子有些不甘地问道。
“哼，急什么。”雷昊冷哼一声，“万法源海就这么大，他们跑不了。先去办正事，等找到了那处‘法则泉眼’，再收拾他们不迟。一个刚刚突破、剑意有些古怪的大乘后期，一个空有特殊体质、修为不高的小丫头，翻不起什么浪花。派人盯着点他们的动向。”
“是，少主。”雷猛和持笛女子齐声应道。
叶辰带着苏清瑶，在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漠然、或贪婪的目光注视下，穿过一片片“礁石”和混乱的能量区域，最终在一处相对偏僻、周围“法则光线”较为稀疏、能量波动也相对平稳的小型黑色礁石上停了下来。
这里距离雷昊三人已远，周围数百丈内也没有其他明显的身影，只有远处那永恒的、混乱的万法轰鸣。
“暂时安全了。”叶辰松开苏清瑶的手，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刚才那一指看似轻松，实则也消耗不小，更是对他新生剑心和控制力的一次检验。效果不错，但也暴露了他的部分底细。
苏清瑶也在他身旁坐下，担忧地问道：“师兄，那个雷昊，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其他人……”她看了看远处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
“嗯。”叶辰点点头，目光望向那无边无际、翻滚不休的万法源海，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这里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地方都复杂。不仅要应对环境的危险，还要提防其他的‘应劫者’。不过……”
他顿了顿，感受着识海中与周围混乱法则隐隐产生感应的混沌斩道剑心，以及心口那融合的三钥印记和金纸传来的、对这片“源海”深处某个方向的微弱共鸣，缓缓道：“危险与机遇并存。此地法则混乱，但也意味着有更多机会，补全、印证、乃至突破我们自身的大道。而且，接引之殿的指引，金纸的感应，都指向这片源海的深处。那里，或许有我们需要的下一个关键——关于‘门’，关于真相，或者……关于救治林玥的更进一步线索。”
他看向苏清瑶，目光坚定：“我们先在此地稳固境界，熟悉环境，尝试感悟与自身契合的法则。然后，再向深处探索。至于那些‘应劫者’……”
叶辰眼中混沌之色一闪，一股内敛却不容侵犯的锋芒隐隐透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有人想打我们的主意……”
他没有说完，但苏清瑶明白他的意思。她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同样没有丝毫畏惧。
两人不再多言，开始在这危机四伏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万法源海边缘，抓紧时间，消化所得，并为接下来的探索和可能到来的风雨，做着准备。
远处，那片混乱的能量之海依旧在永恒地轰鸣、翻滚，如同一个巨大而无情的筛子，筛选着每一位踏入其中的“应劫者”。谁会成为垫脚石，谁又能踏着尸骨前行，抵达那最终的“门”前，一切，都还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