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断剑蕴道痕，古路现玄机（2/2）

“先疗伤。”叶辰压下心中的悸动，嘶声道。当务之急是恢复行动力。这葬剑谷绝非久留之地，剑煞潮不知何时会再次爆发，灰袍老者说的“七日之限”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林玥的伤势只是暂时稳住，必须尽快找到彻底救治之法，那所谓的“不屈”剑意重塑剑心，或许就在谷中某处。

他示意苏清瑶扶他半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又让他眼前发黑，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暗金色淤血。他咬牙忍住，先检查了一下林玥的状况。气息确实平稳了一丝，仙兰花露的药力在她体内缓缓化开，滋养着近乎枯竭的本源，与那缕微弱的不屈剑意余韵似乎形成了某种平衡，暂时吊住了她的生机。但剑心燃尽的道伤，如同无底深渊，这点药力只是杯水车薪。

“得尽快……找到那‘不屈’剑意源头……”叶辰喘着粗气，目光扫向四周。剑煞潮退去后，谷中景象清晰了许多。暗红色的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剑痕，插着无数形态各异的残剑，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凌厉的剑意，但比之前狂暴时温和了太多，更像是一种沉眠的威压。谷中深处，那暗红色的煞气依旧浓稠如血，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之前金纸光芒指引的方向——那残破祭坛和古路虚影显现之处。祭坛距离他们此刻所在，大约有数百丈，中间隔着无数残剑和依旧浓郁的煞气区域。以他现在的状态，走过去无异于自杀。

“清瑶，我之前昏迷时，可曾看到……那边有什么异常？”叶辰指向祭坛方向，每说一句话都牵动肺腑，疼痛难忍。

苏清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后怕：“异常？当时你昏迷，林师姐也……我吓坏了，只顾着给你们渡气疗伤，没、没太注意远处……好像……好像有一瞬间，那边闪过一道很淡的金光，很快就没了，我还以为是剑煞的反光……之后就一直很安静，只有这些剑在‘哭’。”她指了指周围那些无风自动、发出低沉呜咽的残剑。

金光？是丁，是金纸感应到断剑，或者说不屈剑意被引动时，显现出的异象！那祭坛和古路虚影，必定与金纸，与这葬剑谷，甚至与那遥不可及的“三十三天”有莫大关联！

叶辰心念电转。金纸在他怀中，此刻并无异动，但之前与断剑共鸣、显现古路虚影绝非偶然。断剑是钥匙？还是引子？灰袍老者指点他来此，是巧合，还是早就知道金纸与这里的关联？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但此刻都没有答案。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穿过这片绝地，抵达祭坛！那里，或许有救治林玥的方法，更有离开这“残灵墟”、甚至通往“通天古路”的线索！

“替我护法……我要尽快……恢复一些力量。”叶辰不再犹豫，对苏清瑶吩咐道，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那里紧紧攥着那页金纸。金纸光华内敛，但触手温润，并无损伤。

他先取出剩下的地心灵乳，小心地服下数滴。精纯温和的生机能量化开，如同甘泉流入龟裂的河床，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肉身，疼痛稍缓。他又将一滴仙兰花露滴入口中，清凉之气直冲识海，抚慰着撕裂般疼痛的神魂。

然后，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尝试着，引导体内那缕新生的、微弱的暗金色“不屈”剑气，按照《混沌星典》的路线，在破损的经脉中缓缓运行。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不同属性的力量极易冲突，尤其是剑道锋芒与混沌的包容，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的下场。

但出乎意料，当那缕锋锐无匹的暗金剑气流入干涸的经脉时，并未与残留的混沌星力冲突，反而像是一把烧红的刻刀，在原本宽阔却布满裂痕的“河道”中，强行开拓、烙印下新的、更加坚韧锋锐的痕迹！所过之处，剧痛钻心，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刮骨剔肉，但剧痛过后，经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强化！虽然修复的速度很慢，但效果远超地心灵乳的温和滋养！更重要的是，这暗金剑气似乎能与残存的混沌星力共存，甚至……有了一丝微妙的融合迹象？混沌星力如同土壤，滋养着这缕剑气；而剑气则如同开路的先锋，斩破淤塞，拓宽道路！

“嘶！”叶辰疼得额头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湿透残破的衣衫，但他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有效！这“不屈”剑意，不仅能对敌，更能炼体、锻脉、凝魂！其本质，是一种极端凝练、斩破一切虚妄的“道”的体现，用以锤炼自身，简直是霸道绝伦的利器！当然，过程也痛苦绝伦，如同千刀万剐。

他强忍非人痛楚，一遍又一遍，引导着那缕微弱剑气，在最重要的几条主脉中艰难运行。每运行一周天，剑气便微弱一分，融入经脉血肉，而经脉的韧性便强上一分，对谷中杂乱剑意的抗性也增强一分。同时，他也在疯狂吸收着谷中那浓郁到化不开、却充满凌厉破灭之气的天地能量。这些能量对寻常修士是毒药，但对初步融合了“不屈”剑意、又身负混沌星力的他而言，却是大补！混沌星力包容转化，不屈剑意淬炼提纯，两者结合，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与互补，修复速度陡然加快！

苏清瑶紧张地守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她能感觉到叶辰身上气息的变化，时而虚弱如风中残烛，时而又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周遭的天地灵气如同被无形的漩涡牵引，缓缓没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那是凌厉的剑气被炼化的声响。他握剑的右手，血肉模糊的伤口处，肉芽在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蠕动、愈合，新生的皮肉隐隐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时间在寂静与痛苦中缓慢流逝。谷中光线昏暗，不知日月。只有那永恒的“剑哭”风声，以及远处暗红煞气缓缓流淌的微响。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半日。叶辰体表的伤口大多结痂，最严重的几处深可见骨的剑伤也愈合了大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死灰，眉宇间重新凝聚起一丝锐气。体内，几条主要经脉初步贯通，虽然依旧脆弱，但已能承受微弱的力量运转。丹田中，干涸的混沌雷海底部，重新积蓄起一层浅浅的、灰中带金的“水洼”，虽然量不足全盛时万一，但质……似乎更加凝练、更加锋锐了！仙逆珠的旋转也平稳了许多，垂落的混沌清气中，隐约多了一丝斩断一切的决绝道韵。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带着淡淡的金属颤音。睁开眼，眸中混沌之色依旧，但深处却隐隐有暗金锋芒一闪而逝。

“怎么样？”苏清瑶急切地问，声音压得很低。

“暂时……死不了。”叶辰声音依旧沙哑，但已有了些中气。他尝试动了动手指，虽然依旧剧痛，但已能控制。他目光再次投向那远处的残破祭坛，眼神锐利如刀。“该走了。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依旧昏迷的林玥，又看向手中黯淡的断剑，最后，目光落在怀中的金纸上。

前路未卜，凶险莫测。但，剑已在手，路在脚下。

他必须去。为了林玥那一线生机，也为了那迷雾中隐约显现的……通天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