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民心士气可擎天（2/2）

“在！”

“立刻组织军部所有能拿枪的人，包括文员、通讯兵、炊事员、轻伤员，组成最后的预备队，由你亲自指挥，随时准备增援最危险的方向！另外，派人去‘兵器修造所’，告诉胡军械官和那些工匠们，他们做得很好！他们造出的每一件杀敌利器，都是射向鬼子的复仇子弹！让他们继续，有多少，造多少，送到前线去！”

“是！”

“后勤处！”

“在！”

“粮食，优先保证一线作战部队。药品，集中用于重伤员。至于我们，” 何志远看了看掩蔽所里的众人，“从现在起，一天一顿，饿不死就行。告诉全城军民，我何志远，与大家同甘共苦，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是！”

一道道命令，带着必死的决心，也带着最后一搏的惨烈豪情，从这地下深处发出，传达给这座濒死城市中每一个还在战斗的灵魂。

就在会议即将结束，众人准备返回各自岗位进行最后部署时，掩蔽所那扇厚重的、用于防炮的包铁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硝烟、脸上被熏得漆黑、胳膊还在渗血的年轻士兵踉跄着冲了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军座！周参谋长！我……我是西城三团二营的传令兵，王小栓！” 士兵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狂热的激动，“我们……我们在城墙根底下，挨着夫子庙那片废墟里……发现……发现了一个地窖！里面……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慢慢说！” 周卫国上前扶住他。

王小栓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包裹。里面露出的，是几杆长枪。但不同于中正式，也不同于三八大盖，枪身更长，样式更古朴，木质枪托因为年代久远而颜色深沉，金属部件也带着厚厚的包浆和锈迹，但奇怪的是，枪机结构似乎依然完好，甚至旁边还放着几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同样古朴的纸包弹。

“这是……老套筒？不，比老套筒还老……” 一个年纪较大的参谋凑过来，仔细端详，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这制式……像是前清的老枪？江南制造局的老物件？不对，这标记……”

何志远也走了过来，拿起一杆枪，入手沉重，枪身上刻着模糊的铭文，依稀可辨“……太平天国……殿前……”、“……忠义……”等字样。他心中猛地一震。太平天国？那是近八十年前的事了！这些枪，怎么会在这里？保存得还如此完好？甚至还有弹药？

“不止这些！” 王小栓激动地说，“地窖里面还有！有抬枪，有土炮，有刀，有矛，还有……还有一面旗！一面很大的旗，红色的，上面有字，但看不清了！带队的王排长说，看痕迹，那地窖封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可能是当年长毛……啊不，是太平军留下的军械库！这次是被鬼子的重磅炸弹震塌了地面，才露出来的！”

太平天国遗存的军械库？

所有人都愣住了。在这个时刻，在江阴城即将玉石俱焚的时刻，竟然发现了近八十年前另一场反抗运动的遗物？

“有多少？” 何志远沉声问，心中却泛起惊涛骇浪。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脑海中系统界面上那个闪烁的、关于“本土英魂”的模糊选项。

“具体不知道，地窖口子只炸开一点，里面黑，看不清，但感觉……不少！王排长已经带人在清理了！” 王小栓答道。

何志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太平天国的遗物，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些老枪老炮，在现代化的日军面前，能有多大用处？但它们象征的意义呢？那面模糊的、红色的旗帜呢？

“走！带我去看看！” 何志远当机立断。不管有没有用，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就像绝望黑暗中突然划过的一丝微光，哪怕再微弱，也值得一看。更何况，他心中那份隐隐的、与系统相关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留下周卫国等人继续主持防务，何志远带着几名卫士，跟随王小栓，冒着依旧猛烈的炮火和随时可能落下的炸弹，向着西城夫子庙的方向，艰难前行。炮火依旧猛烈，死亡如影随形，但何志远的脚步，却异常坚定。他感觉，自己似乎正在接近一个答案，一个关于这座城，关于这片土地，关于那不屈魂魄的答案。

而与此同时，在重庆，在延安，在武汉，甚至在东京，江阴这座孤城最后时刻发出的电波，以及通过各种渠道（尽管艰难）传出的零星战况，正悄然影响着不同的人，搅动着不同的心思。风暴眼中的江阴浑然不觉，但风暴之外，波澜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