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金汤（1/2）

随着赵卫东一声低喝，三十条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个黑黢黢的下水道入口，向着城外，向着日军的腹地，义无反顾地潜行而去。

就在敢死队出发后不久，军部指挥部里，一场关乎江阴城内下一步防御调整的紧急会议，在何志远的主持下召开。除了周卫国、李振邦、徐庭瑶，各主要作战单位的指挥官，包括刚刚从前线撤下来、身上还带着硝烟和血迹的122师副师长、133师代师长、166师参谋长，以及负责各城区防御的团长、独立营长，甚至几位表现突出的民壮队长，济济一堂，将原本就不宽敞的掩蔽所挤得满满当当。空气浑浊，但气氛却异常严肃和专注。

“诸位，长话短说。” 何志远没有客套，直接指向墙上那幅巨大的、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江阴城防详图，“白天的战斗，我们守住了，但代价惨重，防线也被进一步压缩。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赵卫东的敢死队已经出发，他们的行动，是我们争取主动、打乱敌人部署的关键一手。但我们的根本，还是城内这条防线，是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和剩下的每一位弟兄、每一位乡亲！”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个白天被日军突破或形成突出部的区域：“这些地方，不能再像白天那样硬顶了。我命令，从今夜起，全军防御思想，要从‘线式防御’，彻底转变为‘区域巷战、立体消耗’！”

“具体部署如下！” 他拿起教鞭，条分缕析：

“第一，重新划分防区。将全城划分为五个主要防御区：东城区（李副军长负责）、北城区（张代师长负责）、西城区（陈参谋长负责）、南城区（王团长负责）、以及核心区（军部直属及总预备队，徐旅长协助我负责）。各区相对独立，但又通过预设的秘密通道、下水道、屋顶交通线相互连接，形成网状支撑。”

“第二，兵力兵器配置。各防御区，以现存的正规军连排为骨干，混合武装起来的民壮，组成混合战斗群。每个战斗群必须配备足够的轻机枪、掷弹筒、手榴弹和炸药包。白天发现的秘密军火库物资，要优先、合理地配发到一线战斗群手中！重武器，如仅存的重机枪、战防炮、迫击炮，由各区统一掌握，组成机动火力队，哪里吃紧就支援哪里，绝不再分散配置，被动挨打！”

“第三，工事构筑。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野战工事幻想！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建筑物、废墟、地形，构筑多层次、多方向的立体火力点！暗堡要巧，射界要交叉，通道要隐蔽，撤退路线要预留！多设假目标、诡雷、陷阱！要把江阴城，真正变成一个进来容易出去难的死亡迷宫！这件事，各区的工兵和民壮中的泥瓦匠、木匠，要发挥主要作用！”

“第四，战术战法。各战斗群要灵活机动，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第一目标。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多用冷枪、偷袭、伏击、夜间反击！不要吝啬手榴弹和炸药包，对付鬼子的坦克和步兵集群，这玩意儿比子弹管用！通信联络，以野战电话、传令兵、信号弹、甚至哨子、锣鼓为主，无线电备用，防止被鬼子侦听干扰！”

“第五，后勤与民众。各区要建立自己的临时救护所、弹药补给点、粮食分发处。伤员要及时后送核心区野战医院。百姓要组织好，协助守军构筑工事、运送物资、救护伤员、制作简易武器。要告诉乡亲们，我们每多守一刻，后方的家人就多一分安全，全国的抗战就多一分希望！”

一条条命令，具体而微，涵盖了防御的方方面面，既吸取了白天巷战的经验教训，又针对日军的可能动向做出了预判和调整。在座的军官们，无论职位高低，都听得聚精会神，不时点头，或在随身的小本子上快速记录。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江阴城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防御方略了。

“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 何志远环视全场。

“清楚！” 众人轰然应诺。

“好！各自回去，连夜调整部署，加固工事，鼓舞士气！记住，我们多准备一分，鬼子进攻时付出的代价就大一分！我们多坚守一刻，胜利的天平就向我们倾斜一分！江阴，就靠诸位了！”

“誓与江阴共存亡！” 将领们起身，齐声低吼，声音在掩蔽所内回荡，充满了悲壮而坚定的力量。随即，众人向何志远敬礼，然后匆匆离去，奔赴各自危机四伏的防区。

掩蔽所内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何志远、周卫国、李振邦和徐庭瑶等几个核心成员。

“军座，咱们的兵力……实在太少了。就算划分了防区，每个区域能分到的战斗人员，也不过千把人，还要面对数倍甚至十倍的鬼子……” 李振邦独眼望着地图，忧心忡忡。

“我知道。” 何志远沉声道，“所以，我们才要改变打法，用空间换时间，用智慧换伤亡，用全民的力量，来弥补兵力的不足。更重要的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要等赵卫东那边的消息，也要等……外界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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