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溃退迹象（2/2）

何志远沉默了片刻，走到桌边，拿起笔，亲自起草回电。他写得很慢，字迹却力透纸背：

“南京。军政部何部长钧鉴：电悉。职部奉命守土，将士用命，血战至今，伤亡虽重，寸土未失。江阴乃锡澄锁钥，南京屏藩，战略地位毋庸置疑。国际观瞻，系于我军能否在此予敌重创，彰显我抗战决心，绝非弃守可获。现敌攻势已疲，我援军将至，正是扭转战局之机。职与全体官兵，誓与江阴共存亡，绝不后退半步。纵战至一兵一卒，亦必使倭寇在此付出十倍代价。职意已决，勿复多言。第八十八军军长，何志远。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下午五时于江阴。”

写罢，他将电文交给机要秘书：“即刻发出，原文照发。”

“是！”

周卫国看着何志远坚定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份回电几乎等同于抗命，也彻底断绝了任何“体面转进”的退路。但不知为何，他反而觉得一阵轻松。仗打到这个份上，瞻前顾后，只会让更多的血白流。

“卫国，”何志远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疲惫，却异常清晰，“你去安排一下，天黑之后，我要去东线结合部，亲自见见李振邦。另外，以我的名义，给全军团以上主官，发一道手令。”

“军座请讲。”

何志远望着墙壁上那面布满弹孔、却依旧挺立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一字一句道：“告诉他们，我何志远，与江阴，与八十八军全体弟兄，同生死，共进退。援兵将抵，胜利在望。望诸君再鼓余勇，坚守阵地。明日此时，我当与诸君，共饮庆功酒！若有畏敌后退、动摇军心者，无论何人，军法从事，格杀勿论！”

“是！我这就去办！”周卫国肃然立正，敬礼，转身大步离去。

何志远独自站在指挥所里，外面的枪炮声似乎暂时稀疏了一些。夕阳的余晖，艰难地透过观察孔射入一缕昏黄的光线，恰好落在那面旗帜上。

他走到系统界面前，意念微动。个人面板浮现：

“宿主：何志远”

“积分：2,847,365点”（随着近日惨烈战斗，击杀日军获得的积分在缓慢而持续地增长）

“系统功能：签到（本月未签）、任务、积分商城、抽奖、部队管理、后勤仓库、简易兵工厂（建设中）……”

“部队状态：88军（江阴），总兵力约7.1万人（持续减员中），士气：中（缓慢回升），补给：紧张（部分得到补充），健康度：低（高伤亡）……”

“签到提示：今日日常签到可进行。本月累计签到已达28天，明日可进行月度签到。”

看着那两百八十多万积分，何志远心念电转。之前为了打造这支德械军和兑换生产线，几乎耗尽了新手礼包的资金和早期积分。如今这近三百万积分，是开战以来，用无数将士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他一直没舍得动用，一是想攒着应对更关键、更危急的时刻，或者兑换更具决定性的东西；二是高级兑换所需的积分和海量物资，目前也难以满足。

但现在……他目光落在“抽奖”和“积分商城”上。商城里的物品包罗万象，从单兵装备到重型武器，从粮食药品到技术图纸，甚至有成建制的部队“征召卡”（价格极其昂贵且需对应物资人口）。抽奖则充满了不确定性，但高级抽奖的奖池里，确实有他现在急需的东西——比如，一支能立刻投入战斗的生力军，哪怕是营级、团级规模也好。

是赌一把运气，用百万积分进行一次高级抽奖，希望能抽出能解燃眉之急的部队？还是用这些积分，在商城里兑换一批急需的武器弹药、药品燃油，更稳妥地增强现有部队的持续战斗力？或者……再等等？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耳边仿佛又响起了五峰山、东结合部那些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喊杀声，眼前浮现出陈浩、文远、李振邦、王敬久……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部下们浴血奋战的面孔。

“再等等……”他低声自语，关闭了系统界面，“等到最后一刻。如果新四军能打开局面，如果今晚能顶住……如果……” 他需要留足最后的底牌，应对最坏的可能。这三百万积分，或许就是决定江阴、乃至整个东线战局最终走向的，最后一块筹码。

他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片刻。他知道，夜晚，将是另一场更残酷考验的开始。而他，必须保持最清醒的头脑。

夜色，如墨汁般缓缓浸染了血与火交织的天空。江阴城内外，枪炮声并未停歇，反而在夜幕的掩护下，变得更加诡异、激烈和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