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炮火支援（2/2）

“同意！”何志远当机立断，“高旅长！”

“在！”

“你的飞机，天一亮，只要能见度允许，立刻起飞，重点侦察李家庄后山日军阵地动向！看他们的设备是还在原地，还是有转移迹象！”

“是！”

“陈旅长，命令炮兵，做好随时对李家庄区域进行覆盖射击的准备！如果发现鬼子大规模转移或集结，不用请示，立刻开火！”

“明白！”

“李师长，王司令，前沿阵地，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告诉弟兄们，鬼子的鬼把戏可能停了，但刺刀见红的时刻，可能就要到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江阴城刚刚从声波的持续折磨中喘过一口气，立刻又绷紧了迎击地面强攻的弦。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寂静，究竟是风暴眼，还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何志远走到观察孔前，望向东南方依然漆黑的夜空。没有了那恼人的嗡鸣，夜晚显得格外静谧，甚至能听到远处长江隐隐的涛声。但这种静谧，却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感到不安。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怀表，就着马灯的微光看了一眼。凌晨四点二十分。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多小时，会发生什么？

日军是真的力竭了，还是在酝酿更致命的攻击？那所谓的“特殊技术分队”，是会像受伤的毒蛇般缩回巢穴，还是会亮出更毒的獠牙？

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带着硝烟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气，转身，对一直守在地图旁的周卫国道：“卫国，以我的名义，给全城将士，发一道简短命令。”

“是！军座请讲。”何志远目光扫过指挥所里每一个人，声音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一字一句地说道：“告诉弟兄们：鬼子的邪术，没能让咱们跪下！鬼子的偷袭，没能让咱们后退！现在，天快亮了！最黑暗的时候，往往就在黎明之前！无论鬼子还有什么花样，咱们的回答只有一个——守住江阴，血战到底！我何志远，与诸君同在！与江阴，共存亡！”

“是！”周卫国挺直胸膛，大声应道，随即转身，将这道命令，通过尚且完好的电话线路，传向江阴城的每一个角落。

命令化作简单的口信，在残破的战壕里，在拥挤的掩体内，在疲惫却依旧紧握钢枪的士兵中传递。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沉默的点头，和更加用力握紧武器的手。

东方的天际，那浓重的墨色，似乎真的被这无声的誓言，撕开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

天，快要亮了。

而黎明前的江阴，在经历了漫长一夜无形与有形的双重煎熬后，如同被鲜血与烈火反复淬炼过的战刀，沉默地、坚定地，等待着最终命运碰撞时刻的到来。寂静的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望向了敌人可能来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