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撕裂空气（2/2）

炮战进入最惨烈的阶段。双方都在拼命倾泻炮弹，江面上水柱林立，山头上火光冲天。不断有炮位沉默，又不断有新的炮火加入。重炮旅付出了惨重代价，但“出云”号也绝不好过。除了B炮塔被毁，其舰桥上层建筑多处中弹起火，后烟囱被开了几个大洞，浓烟滚滚。侧舷副炮也被摧毁数门，防空火力网出现缺口。

“航空队！出击！！！”就在“出云”号忙于应付岸炮，舰上浓烟滚滚、视线受阻的瞬间，高志航下达了攻击命令。

江阴机场，二十四架霍克III和BF-109E战斗机呼啸升空。它们没有爬高，而是贴着江面，几乎是擦着浪花，从下游方向，借着江面蒸腾的水汽和硝烟的掩护，如同捕食的鱼鹰，疾扑向受伤的巨舰。

“敌机！低空！左舷！”了望哨凄厉的呼喊被爆炸声淹没。

“出云”号上幸存的25毫米高射炮拼命开火，但由于射击俯角限制，对超低空目标力不从心。护航的驱逐舰试图用主炮和高射机枪拦截，但怕误伤“出云”号，火力投鼠忌器。

“攻击队，跟我上！”高志航一推操纵杆，战机几乎垂直俯冲，在距离“出云”号不足五百米的高度猛地拉起，机腹下那枚250公斤穿甲弹脱离挂架，沿着一条近乎垂直的弹道，砸向“出云”号舰艏水线部位。

“轰！！！”

巨大的水花在舰艏左侧炸开。虽然没有直接命中舰体，但近失弹的冲击波让这艘万吨巨舰猛地一颤。

紧接着，更多的战机俯冲而下。一枚枚250公斤穿甲弹呼啸着落向“出云”号。有一枚击中舰艉甲板，炸开一个大洞。另一枚击中右舷中部，撕开一道数米长的口子，江水疯狂涌入。最致命的一枚，在舰艏右舷水线下约一米处爆炸，撕开一个巨大的破口，海水汹涌灌入。

“命中了！水线下！它进水了！”空中，飞行员们兴奋地呼喊。

“出云”号明显开始向右倾斜，航速骤降。舰上警报凄厉，损管队员拼命奔向破口，但水压太大，一时难以堵住。

“雷区！放！！！”鹅鼻嘴反斜面控制站，王敬久狠狠按下了起爆按钮。

“轰！轰轰轰！！！”

江心，一连串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爆炸从水底传来。预先布设的磁性水雷被同时引爆，巨大的水柱如同沸腾般在“出云”号前后左右冲天而起。最近的一枚，就在其左舷舰体下方不到十米处爆炸。

万吨巨舰像被巨锤砸中，整个舰体猛地向左一摆，又向右剧烈倾斜。舰体中部靠近水线的部位，钢板被撕裂，一个更大的破口出现，海水以更快的速度灌入。爆炸还震坏了部分轮机，浓烟从破损的烟囱和通风口喷出。

“动力下降！航速五节！左倾七度！还在加大！”损管队长满脸烟灰，嘶声向舰桥报告。

“吹雪”号驱逐舰舰桥上，舰长脸色惨白。“出云”号是此次行动的旗舰和核心，如果它在这里沉没……他不敢想下去。“所有驱逐舰，前出掩护！释放烟幕！高射炮全力对空射击！给‘出云’号发信号，建议它转向下游，抢滩搁浅！”

“出云”号舰桥内，一片混乱。舰长秋山辉大佐额头流血，但依旧死死抓着指挥台栏杆。“转向！左满舵！抢滩鹅鼻嘴下游浅滩！发报给谷寿夫司令官，我舰遭重创，需紧急抢修，炮火支援中断！命令运输舰队暂缓前进！”

“哈依！”

“鱼雷艇！中国鱼雷艇！”了望哨再次惊叫。

上游方向，三艘老旧的鱼雷艇，冒着黑烟，以最高航速顺流而下，直扑过来。虽然老旧，但艇艏那狰狞的鱼雷发射管，依旧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拦住它们！主炮瞄准！”驱逐舰长狂吼。四艘驱逐舰的主炮纷纷转向，对准了那三艘不要命的小艇。

“距离六千米……五千米……进入射程！”

“开火！”

“轰轰轰！”127毫米炮弹在江面上炸起一道道水柱。一艘鱼雷艇被近失弹掀起的巨浪差点掀翻，艇身剧烈摇晃，但依旧倔强地向前冲。

“距离四千五百米！转向！撤退！”刘国钧看着越来越近的驱逐舰和那密集的炮火，咬牙下达了命令。三艘鱼雷艇猛地转向，划出巨大的白色尾迹，向岸边浅水区撤去。

它们的任务完成了。就在所有日军舰艇注意力都被鱼雷艇吸引的刹那。

“敢死队！出击！！！”

两岸的芦苇荡中，二十条满载火药、汽油的小船，如同离弦之箭，被敢死队员们用尽全力推出，顺着水流，朝着江心那艘倾斜冒烟、几乎停滞的钢铁巨兽冲去。每艘船上，只有两名敢死队员，一人拼命划桨操舵，另一人手持火把，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