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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陈默的新思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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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先生,您今天的话……我还是不太明白。”热列茨率先打破了沉寂,他的背部中弹伤口在夜色中隐隐作痛,让他不得不挺直脊梁。“保罗在搞‘二十条’,在印三千三百亿的废纸,我们在反抗,在守住财政和工业的底线。可您说的‘行动’,难道是让我们直接带兵,或者带人去官邸吗?”

石头也紧接着开口,他那双算了一辈子账目的眼睛里满是不解:“爹,索菲亚走的时候反复交代,制度是金沙的命根子。咱们现在如果强行干预行政,那这三年的制度化建设不就成了笑话?前几次咱们干预行政,也是依靠了民众的力量,而不是一蹴而就的。有一些事情,是不是还要慎重考虑,不能一蹴而就,您总说我性子急,我现在也学会了思考。”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在那三张充满疑虑的年轻面孔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布朗教授的脸上。

布朗教授坐得极稳,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那双看透了生死的医者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采。他那只握着碳素笔的手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因为低血糖,而是因为他从陈默刚才那寥寥数语中,嗅到了某种足以颠覆整个非洲地缘政治逻辑的危险信号,那是一种来自于哲学的探讨,是一种来自于思想的革新,这种革新,是润物细无声的,他知道陈默的意思。布朗教授作为一名医生,他也有一个爱好,那就是研究世界近现代史,布朗知道陈默正在开启一个什么样的思想革新。

布朗教授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嘴,等待着这位沙漠老领袖投下真正的惊雷。

“金沙……”陈默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铁,“咱们这片土地,是从血里淘出来的。1985年,我进来的时候,我和卡鲁想的是活命;卡鲁走的时候,想的是建家;鲁迪走的时候,想的是富强。索菲亚接手时,她想的是‘文明’。”

陈默艰难地抬起左手,指了指窗外漆黑的苍穹,那里隐约可见正在施工中的工地的吊臂的残影。“可现在呢?保罗带回了法兰西的承认,带回了迪拜的八亿美元。他在主席台上挥斥方遒,台下坐着三百个穿着租赁西装的基层代表。每个人都在记笔记,每个人都在鼓掌。你们觉得,那是力量吗?”

陈默的冷笑中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悲凉:“不,那是奴性。那是一些潜在的精英阶层和消费主义,以及行政长官共同编织的一场幻梦。”

露西市长纤细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她作为医者,最听不得这种哲学般烟雾缭绕的政治叙事,她更关心那些在诊室门口排队的工人。她忍不住插嘴道:“总统先生,保罗确实疯了,以前他切断通讯、搞行政暴行。但如果我们现在发动任何针对他本人的‘行动’,这在程序上就是对行政权力的僭越。金沙的法律规定,执行长的任免权只能存在于明年三月,在民众的投票里。我们必须尊重这个行政权的底线。”

布朗教授听到这里,突然摆了摆手,示意露西冷静下来。他直视陈默的眼睛,声音颤抖着问出了那个藏在所有人嗓子眼里的问题:“总统先生,您说的……是不是那种‘彻底的变革,一种思想性的,不存在于现在任何国家的一种制度’?您是希望,打破现在的精英治理模式?”

陈默点了点头,那动作极缓,却异常沉重。

“金沙是否真正由民众统治,或者只是由我们这几个坐在休息室里面的精英、由某些事实上的‘门阀’和‘上层阶级’统治,这取决于我们现在的决定。”陈默的目光变得锐利如火,“趁着金沙的民众还没有因为八十块一个的面包而揭竿而起,趁着他们还因为对我的旧情、对我们的信任而愿意忍耐,我们必须做出行动。”

他环视众人,语气变得深邃:“看看美国,看看那些所谓成熟的西方世界。他们形成了坚不可摧的特权阶层,权力和财富在小圈子里流动,而民众的声音只能在四年一次的投票里被当作点缀。我不希望金沙变成那样。如果我们的行政只剩下‘执行长命令’和‘少数圈子少数人的一己私利’,以及每年三月一次的执行长投票作秀行动,那我们和西方的那些经营垄断的封建政权有什么区别?”

布朗教授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想起自己当年离开安稳的欧洲,投身联合国的医疗事业,来到这片风沙漫天的土地,追寻的不正是那份“超越国界的公正”与“纯粹的人道主义”吗?

“我明白了……”布朗教授低声呢喃,眼神中涌现出点点泪光,那是理想主义者被现实最深处的真诚所击中后的震颤,“您不是要我们去发动一场政变,,不是要我们去推翻保罗这个人。您是希望……给民众换一双眼睛,给他们换上一种思想的武器,您是希望,建立起一种,任何人都不曾实现过的制度。您希望让民众他们自发产生一种‘监督’的意识,让他们不信鬼神,不信精英,只相信自己,您想让他们自发地联合起来,形成一种能够时刻平视、甚至俯视最所谓的上层社会和精英阶层力量。让民众真正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陈默静静地听着布朗的陈述,最终再次点了点头。

这一夜的对谈,已经超越了行政纠纷,进入了关于政治灵魂的终极辩论,这是一个哲学的问题。

“以前,我们发动群众,是为了针对某个具体的事件。”陈默继续说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产生回响,“我们让他们去反对保罗的政策,去抗议通讯切断,去要求民众抗议释放热列茨。这种行动,说白了,在未来很可能被我们内部的权力斗争所利用。今天他们能为我反对保罗,明天他们就能为别人反对我。民众在这样的博弈里,始终只是上层手中的‘工具’。这不对,这不是我们要建立的金沙。民众能否真正拥有监督权,在于每个普通民众是否掌握了最基础的思想武器,这种武器决定了民众是否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抑或是某个阶层的工具。我们要消除阶层,消除条条框框,消除这些人为的,潜在的三六九等的隔离,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布郎教授。”

陈默费力地倾斜身体,目光直视着石头——“如果真正要让民众成为监督行政的力量,那么必须建立起一种制度,一种扎根在他们脑子里的思想:即无论何时,何地,针对何事,只要民众感到不公,他们都有权利、有义务自发地组织起来,即使是一个人,又或是一群人,他们都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我们总统府,不应该仅仅管理军队和纪律,总统府应该始终站在民众这边,为他们的‘反对权’背书。我们要支持群众反对一切他们需要反对的东西,在关键时刻,甚至我们应该鼓励群众,反对我们金沙的行政层和执行层。我们要让金沙的权力不再属于任何个人,阶层。我们要让群众有思想,我们要让未来我们的精英害怕群众,让他们不得不考虑群众,倾听群众,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权力椅子上是长满了尖刺的!”

石头握着笔的手僵住了。他在想,如果金沙每一个角落的药农、工人和小贩,都能随时随地对他这个财政委员的报账单指手画脚,执行监督,那行政效率该如何运行?但他看着陈默那双布满血丝却清澈无比的眼睛,他突然理解了父亲的苦心:这种“无序”的监督,才是防范“有序”的腐化的强效解药。

那一夜,他们五个人谈论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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