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保罗的执拗（1/2）
保罗看着布朗，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清醒：“教授，我自己知道我的身体。其实我已经很长时间都看不清公文上的小字了，我以为那只是工作造成的近视和老花。请您给我配一副最好的老花镜吧，让我能更好地看清那些任命书和文件。只要能看清那些，我就能继续工作。金沙的‘变革时代’不能因为我的‘自我关机’而停滞。您放心，我会坚持的，我向您保证，我绝不会死在我的任上。”
布朗教授看着眼前这个被权力欲望与雪耻执念彻底扭曲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阵无力的悲凉。他知道，对于保罗这种人，心理上的偏执早已战胜了生理上的痛楚。
“您果然是医者仁心啊，教授。”保罗靠回枕头上，目光在病房内环视了一圈，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阴冷，“我病倒了，守在床边的竟然只有你。石头呢？露西呢？他们这些委员和市长，是不是正躲在金沙的某个角落，等着庆祝我的‘陨落’？。”
布朗教授沉默了片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声解释道：“执行长阁下，请您不要多疑。根据应急管理总部负责人和我商议的结果，您病倒的信息被严格封锁。除了我，和执行长官邸的几名核心行政辅助人员，以及应急管理总部的负责人，还有几个医生护士，目前外界对您的健康情况一无所知。当然，陈默总统作为金沙的元首，拥有绝对的知情权，这件事情我已经打电话向他汇报了。”
听到“陈默总统”的名字，保罗的身体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某种被最高权威笼罩的敬畏，也带着一份死里逃生后的释然。
“原来只有陈默总统知道。”保罗闭上眼，点了点头，“好，这样很好。既然其他人不知道，那就让他们继续以为我正在官邸里深思远虑吧。”
他再次睁开眼，语气变得坚定而不容拒绝：“教授，帮我办理出院。我还有工作。麻烦您，给我验验光，给我尽快配个眼镜，给我开药，让我回去。”
布朗教授长叹一声，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拦一个决心要把自己献祭给权力的赌徒。布朗教授走到病房外，他对着病房外的助手低声嘱咐了几句，随后转身子，走向病房，对保罗叮嘱道：“我可以为您办理出院，但这不代表康复。五分钟后，我为您准备验光，我会为您配好最精确的眼镜，并制定一套极其严格的服药计划。您必须承诺，每天的工作时间至少减少三成，必须给您的脑部血管一个喘息的机会。否则，即便是我，也保不住您的这双眼睛，甚至是命。”
保罗执行长露出了一个虚弱且满足的微笑。他看着布朗教授走出病房，心中默默算计着：只要能撑过明年的罢免投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2013年10月16日。中午。
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沙2012”轿车静悄悄地停在国际医院的后门出口。在保罗执行长和布朗教授上车后，这辆车便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沙中市的街道。
保罗执行长坐在后座，手中颤抖地拿着布朗教授半小时前刚刚为他配好的那副精致的老花镜。他把眼镜戴在鼻梁上，那一瞬间，窗外原本模糊如重影都在视网膜上变得清晰而锐利起来。
“呵，布郎教授，你这眼镜真不错啊。”保罗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嘴角露出一丝由于重获掌控感而产生的得意微笑。他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布朗教授，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逞强：“教授，你看，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老，那么衰弱。我的年龄，比起陈默总统小了半辈，比起石头，我也大不了多少。我其实正处于金沙行政人员最黄金的年纪，我不年轻，但绝对不老。金沙的变革大戏，才刚刚开场。”
布朗教授看着车窗外那些因为金沙经济工作会议之后，直接无序开工导致的有些杂乱的城市景观，又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靠着药物和意志支撑的行政首脑，语气中充满了医者不偏不倚的理性和悲悯。
“保罗执行长，作为一个医生，我只对您的生理指标负责。我不在乎您的政治排名，也不在乎您的三年计划的结果。”布朗教授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我必须再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劝说您：您应该尽快考虑退下来。如果您觉得退下来后，待遇不好，您大可以利用现在的权力，为自己退下来后，制定一套极其优厚的退休待遇。您的身体，已经完全不适合执行长这个高压位置了。”
保罗听到“退下来”几个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右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自己的裤子。他转过头，直视着布朗教授，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和审视：“教授，为什么执行长办公会的人，包括你，都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对我，希望让我离开？你们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其他人代替我的执行长职务，让我离开，让我从此成为一个透明人？。”
布朗教授不卑不亢地对视着保罗那双充满猜忌的眼睛，神情淡然：“执行长阁下，我只是一个医生。我只做对您的健康负责的事情。我眼中只有病人血栓的压力和神经的疲劳，在这方面，我没有复杂的政治谋划。请您不要多想。”
保罗执行长盯着布朗看了一会儿，确信这个医生老头没有撒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看向窗外的那些新开工的工地。保罗，他眼神重新变得狂热而深邃。
“金沙离不开我，教授。”保罗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对自己宣誓，“我刚刚制定了宏伟的三年计划，我要让金沙的影响力走向全非洲，我要让我们以后的三座大学成为文明的灯塔。明年三月，就是索菲亚留下的那个很难绕过去的‘罢免投票’期限。我必须挺过去，不仅要挺过明年，还要挺过以后的每一个三月！我要再干三年，五年，直到金沙彻底蜕变成我心中的‘钻石时代’！”
布朗教授长叹一声，他无力地摇了摇头。他语气中透着一种预知结局的沉重：“保罗执行长，作为医生，我可以为您提供全金沙最好的医疗保障，但您必须听从医嘱。按照您目前这种工作强度和生活习惯，我们只能勉强保证您能维持现状到明年三月。在那之后，如果您还不转入绝对静养，我不敢想象您的身体会发生怎样的崩塌。退下去，或许是你唯一的生路。”
“我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人，教授。”保罗粗暴地打断了布朗的话，他的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火光，“明年三月，我绝不会主动辞职。我还要接着干、我要把我保罗这辈子的所有梦想都满足，我要成为最伟大的一任金沙的执行长！教授，您是负责任的医生，但我感觉我的身体并没有您描述的那么糟糕。我刚才戴上眼镜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可以再指挥金沙行政工作五十年！”
布朗教授再次叹气，语气中带着一种最后的妥协：“总之，陈默总统已经详细了解了您的病情。总统府对您的支持是基于金沙制度的稳定，而非您个人的冒险。作为执行长办公会的成员，您的内阁成员，我希望您能处理好与您的核心团队的关系。您也知道，您一直以来并不信任我们这些所谓的执行长办公会制度，和我们所有的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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