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真传弟子（1/2）
骸骨峡谷，地火脉络深处。
黑暗不再是纯粹的墨色，而是掺杂了隐约的暗红。空气依旧阴冷，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怨念死气，却被脚下大地深处持续传来的、微弱却顽强的地火暖意所中和、驱散。行走在这样一条隐藏在绝地深处的“暖径”上，秦尘与叶轻语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心神消耗也大大降低。
秦尘手持蜕变后的紫金火龙源珠，如同握着一盏微缩的紫金烈日。源珠不仅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驱散着数丈内的黑暗与阴寒，更如同最精准的罗盘，不断感应、指引着地火能量最活跃、最稳定的流动方向。珠内那尾栩栩如生的紫金火龙，偶尔会昂首摆尾，龙睛中闪过灵动的光芒，似乎对周围环境有着独特的感知。
叶轻语紧随其后，经过之前的调息和秦尘渡入的混沌真气辅助，她的状态恢复了大半。青莲剑意虽未完全恢复巅峰时的清冷孤高，却多了一份内敛的坚韧，如覆冰青松，于严寒中默默积蓄力量。她手中的长剑已然归鞘，但周身三尺之内，空气隐隐有锋锐之意流转，任何细微的异动都难逃她的感知。
两人之间的沉默，不再是因为戒备或疲惫，而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经过之前的交心与托付，某种无形的纽带已经建立，比同门之情更厚重，比战友之义更复杂。
“前面死气突然变得稀薄，但……有种更隐晦的危险感。”秦尘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火龙源珠的光芒在前方不远处似乎遇到了无形的阻碍，光芒边缘微微扭曲。
叶轻语凝神感应，片刻后低声道：“不是亡灵生物……是某种天然的‘场’。死气被排斥，但生机也近乎绝迹。像是……某种强大存在陨落后，残留的法则或者本源力量形成的‘绝域’。”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这种天然形成的绝域，往往比成群结队的亡灵更加危险，因为其规则莫测，可能蕴含着匪夷所思的杀机。
但这也是地火脉络的必经之路，绕开的话，可能会偏离安全路径，重新陷入亡灵海洋。
“小心探查，如有不对，立刻退回。”秦尘沉声道，将混沌龙象真气提至巅峰，紫金龙源珠的光芒也收缩凝聚，如同一层薄薄的紫金纱衣覆盖周身。叶轻语同样剑意内蕴，蓄势待发。
两人小心翼翼地踏入那片“绝域”。
一步踏入，感觉截然不同。外界的阴风、死气、怨念低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静”与“空”。不是安宁，而是万物寂灭后的虚无。脚下不再是骸骨或岩石，而是一种细腻的、灰白色的灰烬状物质，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中没有任何能量流动，连地火脉络传来的暖意也断绝了。
目光所及，这片区域并不算太大，约莫百丈方圆。中心处，隐约可见一具庞大的、几乎与灰烬融为一体的阴影轮廓，像是什么巨兽的遗骸，但已完全失去了生命的波动和物质的质感，仿佛被岁月和某种力量彻底“抹去”了存在，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印痕。
“这是……被‘时间’或者‘湮灭’类的本源力量侵蚀过的区域。”叶轻语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那具遗骸生前定然是难以想象的强大存在，死后残留的一丝本源力量，将这片区域化为了生机禁绝的领域。我们需快速通过，不可久留，否则自身生机也可能被缓慢侵蚀。”
秦尘点头，他也感觉到了体内气血和真气的流转，在这片区域似乎变得有些迟滞，一种无形的“剥离”感萦绕心头。两人不再犹豫，展开身法，沿着地火脉络隐约的痕迹，快速向对面掠去。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这片绝域中心，经过那具庞大阴影轮廓附近时——
异变陡生！
那具几乎与灰烬同化的阴影轮廓，其头颅位置，两点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龙象境，甚至让秦尘感觉比“炼狱”还要恐怖一丝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爆发，席卷整个绝域！
“不好！是残灵未灭！快退！”叶轻语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但那威压来得太快太猛，仿佛整个绝域的空间都被冻结、凝固！秦尘和叶轻语疾驰的身形如同陷入了粘稠至极的胶水，速度骤降，几乎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那两点暗金光芒脱离了阴影轮廓，化作两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射线，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射向秦尘和叶轻语的眉心！射线所过之处，连虚无的“空”都被划出淡淡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哀鸣的痕迹！
这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能量冲击，而是直接针对灵魂本源、蕴含着时间腐朽与存在湮灭双重意境的恐怖攻击！被击中，灵魂将会瞬间衰老、崩解，存在被抹除！
生死关头，秦尘体内的混沌龙血轰然沸腾！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混沌龙墓印记微微震颤，一股苍茫古老的意志被引动！手中的紫金火龙源珠更是自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珠内紫金火龙发出无声的激昂龙吟，一股同样古老、尊贵、带着焚尽万物气概的龙威悍然迎上那股恐怖的威压！
混沌龙象真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秦尘双目骤然化为一片混沌之色，左眼混沌演化，右眼紫金燃烧！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复杂动作，只能遵循本能，将全身的力量——混沌龙象真气、紫金龙源之力、沸腾的龙血之力、甚至一丝从混沌龙墓印记中泄露出的苍茫气息——全部灌注于右手食指，对着那射向自己的暗金射线，一指点出！
指尖，没有光芒，没有波动，只有一点极致的“无”，仿佛连混沌与火焰都被压缩到了虚无的原点。
而叶轻语那边，面对另一道暗金射线，她眼中闪过决绝。青莲剑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燃烧起来，不是攻击，而是守护！她将全部心神、剑意、甚至一部分生命本源，尽数注入手中长剑。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瞬间布满裂痕，却绽放出无比纯粹、无比坚韧的青色光华，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花苞，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这是青莲剑诀中以生命力为代价的终极守护剑式——“青莲含心，万劫不侵”！
说时迟那时快。
秦尘那蕴含了多重力量、返璞归真的一指，与暗金射线无声无息地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阵微弱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咔嚓”声。
那道足以湮灭魂海境强者灵魂的暗金射线，在与秦尘指尖接触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颤抖起来！秦尘指尖那一点“无”，仿佛一个微型的黑洞，疯狂吞噬、分解着射线中蕴含的腐朽与湮灭之力！混沌之力包容、转化，紫金龙炎焚烧、净化，龙血意志抵抗、排斥，而那丝苍茫气息，更是带着一种凌驾于其上的位格压制！
暗金射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最终，在距离秦尘眉心仅有三寸之处，彻底湮灭！秦尘闷哼一声，指尖皮肤龟裂，渗出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混合了自身龙血与湮灭之力残余），整条右臂酸麻无比，神魂剧烈震荡，眼前阵阵发黑，消耗巨大，但终究是挡下了这必杀一击！
另一边，青莲花苞与暗金射线悍然相撞！
青色光华与暗金光华激烈对耗、湮灭！
叶轻语身在花苞之内，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鲜血从七窍中缓缓渗出，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萎靡下去。青莲花苞剧烈摇曳，光芒迅速黯淡，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
但，那朵青莲，终究没有彻底绽放（绽放意味着剑式圆满，也意味着守护结束）。它死死地护住了核心，以自身濒临破碎为代价，将那暗金射线的力量，消磨、抵抗到了最后一丝！
啵！
一声轻响，青莲花苞与最后一点暗金光芒同时溃散。
叶轻语身形一晃，向前扑倒，手中长剑“当啷”一声坠落在地，剑身已然布满裂痕，灵性大损。她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神魂遭受重创，陷入了深度昏迷。
而绝域中心，那具阴影轮廓头颅处的两点暗金光芒，在发出这最后一击后，也彻底黯淡、熄灭，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那股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整个绝域，重新恢复了那种死寂的“空”。
“师姐！”秦尘强忍着神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脱，踉跄着扑到叶轻语身边，将她扶起。触手冰凉，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神魂之火更是摇曳欲熄。
秦尘的心猛地一沉。他迅速检查叶轻语状况，发现她不仅是真气耗尽、肉身受创，最严重的是灵魂本源受到了那湮灭之力的侵蚀，正在缓慢枯萎！若非她最后时刻燃烧剑意与生命本源，施展出那终极守护剑式，恐怕已然灵魂湮灭。
“必须立刻救治！”秦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最珍贵的疗伤丹药——一枚得自青玄宗丹霞峰、足以肉白骨活死人的“九转还魂丹”，这是他为救父亲准备的后手之一，此刻毫不犹豫地纳入叶轻语口中，以真气助其化开。
同时，他盘膝坐下，将叶轻语扶靠在自己身前，双手抵住她的背心。混沌龙象真气小心翼翼地渡入，不是疗伤，而是以其包容、滋养的特性，暂时护住叶轻语的心脉和残存的灵魂之火，延缓其枯萎。
但这还不够！九转还魂丹主要针对肉身和普通神魂创伤，对这种涉及存在本源的“湮灭”侵蚀，效果有限。叶轻语的灵魂，仍在缓慢而坚定地走向消亡。
秦尘额角青筋暴起，眼中充满了血丝。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叶轻语为自己而死！她是因信任他、跟随他而来，更是为了助他抵挡那致命一击而受此重创！
“灵魂……本源……湮灭……”秦尘大脑疯狂运转，寻找着一切可能的方法。混沌龙象经？其中虽有滋养神魂之法，但未必能对抗这种层级的侵蚀。火龙源珠？主火焰净化与生机，对灵魂直接滋养效果一般。混沌龙墓？那印记太过神秘，他根本无法主动操控……
突然，他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混沌龙象真种！想起了真种内部，那缕吸收了火龙源晶后壮大清晰的龙形虚影！混沌包罗万象，可演化万物，亦可滋养万物本源。龙形虚影蕴含火龙本源，火龙乃神兽，其本源之力对灵魂亦有温养奇效。两者结合，或许……能创造出一丝生机？
没有时间犹豫！
秦尘一咬牙，心神沉入丹田，不顾自身同样糟糕的状态，全力催动混沌龙象真种！
嗡！
真种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旋转速度达到极限。秦尘小心翼翼地，从真种核心处，剥离出一缕极其细微、却蕴含着最精纯混沌母气与火龙本源气息的“混沌龙源”，这几乎动摇了真种的根基，让他瞬间喷出一口鲜血，修为都隐隐有跌落的风险。
但他不管不顾，引导着这缕珍贵无比的“混沌龙源”，顺着自己渡入叶轻语体内的真气，缓缓注入她的识海，小心翼翼地包裹向那朵摇曳欲熄、被灰暗湮灭之力缠绕的灵魂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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