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功过相抵（2/2）
地火炎蜥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哀鸣，拼命挣扎，但在血脉压制和混沌吞噬的双重作用下，它的反抗越来越弱，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秦尘没有赶尽杀绝。这妖兽能成长至此不易，且守护晶石也算其职责。他控制着吞噬之力，主要吸取了它部分地火精华和那点伪龙血脉气息，便停了下来。
地火炎蜥奄奄一息地跌落在灵潭边缘，眼中凶光尽去，只剩下恐惧与哀求。
秦尘不再看它，目光投向灵潭中央礁石上悬浮的那枚龙形暗红晶石。他凌空踏步，来到礁石之上。
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这晶石的不凡。内部封存的烈焰仿佛拥有生命，缓缓流转。那些天然龙形纹路，玄奥莫测，隐隐与自己的混沌龙血产生共鸣。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晶石。
嗡！
晶石微微一颤，内部的烈焰骤然明亮。一股精纯、古老、霸道，却又带着一丝熟悉亲和感的炽热洪流，顺着秦尘的手指，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能量之强，远超想象！但它似乎感应到了秦尘体内的混沌龙血与火龙源珠的气息，并未狂暴肆虐，而是相对温和地融入他的经脉，最终汇向丹田，被混沌龙象真种贪婪地吸收、转化！
轰！
秦尘浑身剧震，气息不受控制地节节攀升！本就龙象境巅峰的修为瓶颈，在这股精纯古老的本源力量冲击下，开始剧烈松动！丹田内的混沌龙象真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清晰，表面的混沌纹路也更加繁复玄奥。真种内部，那缕原本微弱的龙形虚影（源自火龙源珠和自身血脉），吸收了晶石中的龙炎本源后，迅速壮大、清晰，隐隐有了鳞爪飞扬的神韵！
与此同时，手中的火龙源珠也自动飞起，贴附在暗红晶石表面。源珠内的暗金龙形火焰欢快地跃出，与晶石内部的烈焰交融、吞噬、互补。晶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而火龙源珠的光芒则越来越盛，内部火焰的颜色，从暗金逐渐向一种更加深邃、尊贵的紫金色转变，气息也更加强大、古老。
这是一个双向的增强与补完过程！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枚拳头大小的暗红龙形晶石，彻底消失，全部能量被秦尘和火龙源瓜分吸收。
秦尘闭目而立，周身气息澎湃如潮，混沌之气弥漫，隐隐有龙象交鸣之声从体内传出。他的修为，彻底稳固在龙象境巅峰的极限，距离突破下一个大境界——魂海境，似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混沌龙象真种的品质，更是提升了一大截，内部蕴含的龙力与火属性法则，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而悬浮在他面前的火龙源珠，此刻模样大变。体积缩小了一圈，但更加凝实剔透，如同一颗完美的紫金色宝珠。珠内那缕火焰，已彻底化为一条栩栩如生、鳞爪毕现的紫金火龙，缓缓游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龙威与焚天煮海般的炽热。
“这晶石……恐怕是远古某位强大火龙陨落后，其部分本源与极致地火精华结合，历经无数岁月凝聚而成的‘火龙源晶’！其价值，远超普通地火龙晶！”秦尘睁开眼，眸中混沌之色与紫金火光一闪而逝，充满了惊喜。
这次探索，收获太大了！不仅修为精进，混沌龙象真种强化，火龙源珠更是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蜕变！他能感觉到，如今的火龙源珠，威力与妙用远超从前，与自己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他心念一动，蜕变后的紫金火龙源珠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沉入识海温养。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感，流遍全身。
看了一眼瘫在灵潭边、气息微弱但已无性命之忧的地火炎蜥，秦尘弹指射出一缕精纯的、剥离了吞噬特性的地火精华，没入其体内。“念你守护之功，留你一命。好生修行，莫再为恶。”
地火炎蜥低低呜咽一声，眼中露出感激之色，挣扎着沉入灵潭深处，消失不见。
秦尘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向上飞去。他下来还不到半个时辰，该回去了。叶轻语还在上面等着。
……
青玄宗，凌霄殿侧殿。
宗门高层的小范围会议仍在继续，气氛比之前更加肃杀。
穆云山将一份初步调查卷宗呈上：“宗主，诸位长老。根据灰隼传回的情报线索，结合我刑罚殿之前的暗中调查，现已查明，雷家旁系子弟雷豹，曾于三个月前，通过黑市渠道，秘密联络‘影刃’组织，预付巨额订金，目标直指秦尘。而雷豹的行动，与其堂兄、战峰真传雷烈，往来密切。此外，在雷烈近半年的修炼资源记录中，发现有数笔来源不明的大额资源，其价值远超其家族供给与宗门俸禄。”
他的声音冰冷，目光如炬，直视坐在对面的雷震：“雷峰主，对此，你有何解释？”
雷震面沉如水，放在膝上的手背青筋隐现，但声音却竭力保持平稳：“穆长老，仅凭这些旁证，就想定我雷家之罪？雷豹私自联系杀手，乃其个人行为，与雷烈何干？与我雷家何干？至于雷烈的资源，或许是他机缘所得，或是朋友相赠，难道都要向宗门报备不成？你这般罗织罪名，到底是何居心？”
“个人行为？”穆云山冷笑，“雷豹一个内门弟子，何来如此巨款支付‘影刃’订金？若无人背后支持，他敢谋害小比第一、宗门新星？雷烈资源来历不明，你身为峰主、长辈，竟毫不知情，不加过问？雷峰主，这般推脱之词，未免太过苍白！”
“你！”雷震霍然起身，周身雷光隐现，“穆云山！你刑罚殿是执掌宗门法度，不是让你构陷同门！你说我雷家与影刃勾结，谋害秦尘，拿出铁证来！否则，今日之事，我雷震绝不善罢甘休！”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气息碰撞，殿内温度骤降。
“都坐下。”凌霄真人平淡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雷震和穆云山气息一滞，各自冷哼一声，重新落座。
凌霄真人拿起卷宗，快速浏览了一遍，面色无波：“证据，确实尚未形成完整链条。雷豹已死（落云山脉被秦尘所杀），死无对证。与影刃的直接联络痕迹，也已被清理得很干净。雷烈的资源来源，虽有疑点，但不足以定罪。”
雷震闻言，脸色稍缓。
穆云山则急道：“宗主！难道就此放过？秦尘此次遇险，九死一生！若非他自身实力与机运，早已陨落！此等残害同门之行径，若不严惩，宗门法度何在？弟子心寒啊！”
“本座并未说不查。”凌霄真人放下卷宗，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雷豹之事，雷家管教不严，纵容子弟行凶，难辞其咎。雷烈，资源来历存疑，需暂停其真传待遇，接受刑罚殿进一步调查，在调查清楚前，不得离开宗门，不得动用任何非常规资源。”
雷震脸色再次变得难看：“宗主！这……”
“雷峰主，”凌霄真人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沉重的压力，“这是宗门底线。若雷烈果真清白，调查自会还他公道。若你雷家果真忠心为宗门，便该积极配合，清理门户，而非在此纠缠。”
雷震张了张嘴，看到凌霄真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最终将话咽了回去，颓然道：“……遵命。”
他知道，这已经是宗主在目前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能做出的最严厉处置了。暂停真传待遇，限制自由，接受调查，这无异于将雷烈半软禁，名声扫地。雷家这一次，损失惨重，颜面尽失。
“至于秦尘，”凌霄真人话锋一转，“其于骸骨峡谷，遭遇屠龙者魂海境首领追杀，最终凭借秘宝与自身实力，将敌逼至神魂自爆，自身亦身受重伤，携叶轻语脱险。其间，疑似动用上古‘噬龙凶器’。”
提到“噬龙凶器”四字，殿内众人神色各异。好奇、忌惮、忧虑、贪婪（隐晦），不一而足。
“其行为，客观上重创屠龙者北域重要据点首领，削弱敌方力量，大涨我青玄宗威名，于宗门有功。”
“然，其身怀此等凶戾秘宝，来历不明，且于险地动用，引发剧烈能量波动，可能暴露自身及同伴位置，引来更大危机，行事过于冒险激进，于己于同伴有过。”
凌霄真人声音平稳，做出最终裁定：“功过相抵，不予奖惩。待其平安返回宗门后，需就其手中‘疑似噬龙凶器’之来历，向本座及古老做出说明。宗门对其保护与监控等级，提升至‘真传核心’级别。”
功过相抵，不予奖惩。
这个结果，既在情理之中，又让某些人暗自松了口气（如雷震），也让一些人感到意难平（如穆云山，他觉得功大于过）。但宗主的决定，无人能质疑。
“秦尘此子，身系甚大。其安危，关乎宗门未来布局。”凌霄真人最后看向守阁老人古，“古老，暗卫之事，还需您费心。务必将其安全带回。”
守阁老人古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点了点头：“放心吧，那小子命硬得很。骸骨峡谷……老夫也好久没去逛逛了。”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雷震回到战峰，密室之中，脸色阴鸷得可怕。
“功过相抵……不予奖惩……好一个功过相抵！”他咬牙切齿，“凌霄！古老头！你们都在护着那小杂种！还有穆云山那个老匹夫！”
他面前，一道模糊的黑色虚影悄然浮现，声音沙哑：“峰主，影刃那边传来消息，行动失败，‘炼狱’已死。他们要求加价，或者……放弃任务。”
“加价？一群废物！”雷震低吼，“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但我要秦尘死！必须死在他回宗的路上！古老头亲自带队又怎样？骸骨峡谷那么大，总有他照看不及的时候！联系我们在那边的人，启动‘暗桩’，给影刃提供最准确的情报！还有，给黑炎狱那边也透个风，秦战天的儿子来了，他们应该会很感兴趣吧？”
黑色虚影微微一顿：“峰主，如此一来，动静会不会太大？若被宗门察觉……”
“顾不了那么多了！”雷震眼中闪过疯狂之色，“此子不除，我心难安！雷烈前途已毁一半，都是因为他！执行命令！”
“……是。”黑色虚影悄然消散。
雷震独自站在密室中，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秦尘必须死，否则，他雷震，乃至雷家，将永无宁日。为此，他不惜与虎谋皮，调动一切能动用的力量。
……
骸骨峡谷，地脉裂隙旁。
秦尘从坑洞中跃出，轻巧落地。
正在调息的叶轻语立刻睁开眼，看到他安然返回，且气息似乎更加强大凝练了一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放松。“
秦尘简略将发现火龙源晶、遭遇地火炎蜥、吸收晶石增强己身和源珠的过程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混沌龙象吞噬妖兽精华的细节。
叶轻语听得暗暗心惊，也为秦尘的收获感到高兴。“看来此行不虚。你的源珠蜕变，实力再有精进，我们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秦尘点头，将蜕变后的紫金火龙源珠唤出，展示给叶轻语看。那尊贵强大的气息，让叶轻语也为之动容。
“师姐，你恢复得如何？我们是否该出发了？”秦尘问道。虽然在此地收获巨大，但他们毕竟身陷险地，首要目标是穿越峡谷，靠近黑炎狱。
叶轻语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点头道：“已无大碍，可以动身。地火能量助我驱散了所有阴毒隐患，真气恢复了七成以上，足够应对战斗。”
“好。”秦尘收起源珠，眼神变得锐利，“那我们继续出发。按照之前的感应和火龙源晶所在的方位判断，这条地脉裂隙的走向，似乎与我们原本要去的方向，有部分重合。或许，我们可以顺着这条地火能量相对浓郁、死气稍弱的‘脉络’前进，能避开不少麻烦。”
两人不再耽搁，最后看了一眼这处给予他们喘息和机遇的地脉裂隙，毅然转身，重新没入骸骨峡谷无边的黑暗与危险之中。
只是这一次，秦尘手中多了一枚蜕变后的紫金火龙源珠，丹田内混沌龙象真种更加凝实强大。叶轻语伤势基本痊愈，剑意经过生死淬炼，愈发凝练。
他们不知道青玄宗内关于他们的功过评定已经尘埃落定（功过相抵），也不知道更庞大的暗网正在向他们笼罩而来。
他们只知道，前路依然艰险，但必须走下去。
为了父亲，为了承诺，为了心中那份不屈的信念。
骸骨峡谷的深处，阴风呼啸，死气如潮，仿佛无数亡魂在黑暗中注视着这两个闯入的生灵，发出无声的嘲笑或叹息。
而峡谷之外，青玄宗暗卫在守阁老人古的带领下，已悄然启程，化整为零，向北域边境渗透。
雷家的阴谋之网，屠龙者的愤怒追兵，影刃的贪婪杀手，以及黑炎狱可能被引动的反应……
所有的风暴，都在向着骸骨峡谷这个焦点，缓缓汇聚。
山雨，已然欲来。
狂风，即将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