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残火守魂（2/2）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平静无波的怨灵死潭，仿佛被刚才那场恐怖爆炸和噬龙断矛散发的邪恶能量刺激，猛地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
漆黑如墨的潭水剧烈翻涌，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气泡破裂，释放出更加浓郁的黑色死气和无数扭曲、痛苦的怨灵面孔虚影！整个空洞的温度骤降，一种大恐怖、大绝望的气息，从潭底弥漫开来！
“不好！怨灵死潭被惊动了！有东西要出来了！”左侧那名猎龙使脸色大变，惊呼道。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潭水中央，猛地探出了一只完全由漆黑死气和无数怨灵面孔凝聚而成的、巨大无比的……手掌！
手掌五指狰狞，每一根手指都由无数哀嚎的怨灵扭曲缠绕而成，掌心处，是一张不断开合、仿佛能吞噬一切生魂的巨口！手掌携带着无边死气与怨念，如同从地狱伸出的魔爪，首先抓向了距离潭边最近、且气息最为强大（即便重伤）的……炼狱首领！
“滚开！”炼狱首领又惊又怒，强忍剧痛，左手凝聚残存魂力，一掌拍向抓来的怨灵巨掌！
然而，他重伤之下，实力十不存一，那一掌拍在怨灵巨掌上，只是让其微微一顿，便被无数怨灵面孔淹没、吞噬！巨掌去势不减，一把抓住了他的身体，连同插在他肩头的噬龙断矛一起，猛地向潭中拖去！
“不——！！！”炼狱首领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他重伤的身体和灵魂，对于这怨灵死潭中孕育的恐怖存在而言，是绝佳的补品！
“首领！”两名猎龙使目眦欲裂，想要救援，但看着那恐怖的怨灵巨掌和沸腾的死潭，心中充满了恐惧，竟然不敢上前。
就在炼狱首领即将被彻底拖入死潭的刹那，他猛地转头，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住半跪在地的秦尘，那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疯狂，以及……一丝决绝！
“小畜生！本座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炼狱魔龙——魂爆！！！”
他竟是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残存的神魂与魂海！
一名魂海境强者临死前的神魂自爆，威力何等恐怖！尤其在这死气浓郁之地，更是引动了周围死气怨念的共鸣！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神魂层面的毁灭性爆炸，以炼狱首领为中心轰然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无形的、足以抹杀一切生灵魂魄的恐怖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空洞！
离得最近的那只怨灵巨掌首当其冲，被这蕴含了魂海境修士全部神魂精华和疯狂怨念的自爆冲击，瞬间炸得粉碎，化为漫天黑色死气！死潭也剧烈翻腾，潭底传来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鸣。
而首当其冲的，还有……距离不算太远的秦尘！
秦尘此刻状态极差，真气空虚，经脉受损，神魂也因之前抵抗噬魂魔音而震荡，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神魂自爆，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他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力量，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了他的识海！要将他的灵魂彻底撕碎、湮灭！
“不——！”识海中，混沌龙魂发出愤怒而焦急的咆哮，龙躯盘绕，试图守护秦尘的核心意识，但在这种层次的神魂自爆冲击下，即便以混沌龙魂的位格，也有些力不从心，龙躯上瞬间布满了细微的裂痕！
秦尘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无数的幻象、杂念、痛苦记忆被引爆，父亲的脸、族人的血、同伴的伤……与炼狱首领临死前的无尽怨毒交织在一起，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守住……本心……我还有……未完成的事……”秦尘仅存的意识在呐喊，但越来越微弱。
就在这千钧一发、秦尘神魂即将崩溃的刹那——
他怀中，那枚自从圣迹传送后就一直沉寂、能量大损的“火龙源珠”，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神魂的极度危机，以及周围浓郁的死气怨念（某种程度上与龙族的死亡、怨念同源），忽然轻轻一震！
一丝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远古火龙始祖生命本源气息的暖流，从源珠中流出，顺着秦尘的胸口，涌入他的识海！
这股暖流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缕火苗，虽然微弱，却蕴含着“生命”、“希望”、“传承”的至高意境！它并非直接对抗那狂暴的神魂自爆冲击，而是如同最坚韧的护盾，将秦尘那即将熄灭的意识核心，温柔而坚定地包裹、守护起来！
与此同时，秦尘丹田内，那枚因为能量过度输出而黯淡无比的混沌龙象真种，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疯狂旋转！它不再吸收外界的死气（此刻也来不及），而是开始反向燃烧自身那经过无数次淬炼、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本源！以燃烧自身根基为代价，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化作一股精纯的混沌之力，逆冲而上，涌入识海，与火龙源珠的力量汇合，共同守护秦尘的灵台不灭！
内外合力，守护最后一点灵光不灭！
那恐怖的神魂自爆冲击，如同狂涛骇浪，持续冲击了数息时间，才渐渐平息。
空洞中，死寂一片。
怨灵死潭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是潭水颜色似乎更加漆黑深邃。炼狱首领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只有那柄噬龙断矛，孤零零地插在潭边焦黑的地面上，矛身黯淡，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
两名猎龙使和剩下的几名精锐屠龙者，虽然距离较远，且主要目标不是他们，但也被神魂自爆的余波冲击得七窍流血，神魂受损，气息萎靡，瘫倒在地，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后怕，一时竟无法起身。
而秦尘……
他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低着头，一动不动。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几乎感应不到。仿佛刚才那守护灵台的力量耗尽后，他的生命之火也即将燃尽。
混沌龙象虚影早已消散，混沌龙象真种停止了旋转，光芒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识海中，混沌龙魂也盘踞不动，龙躯上的裂痕触目惊心，龙眸紧闭，陷入了最深沉的沉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咳……咳咳……”
一阵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咳嗽声，从秦尘喉间传出。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神黯淡无光，充满了极度的疲惫与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但，他还活着。
意识，还在。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空洞，扫过瘫倒在地、惊恐望着他的屠龙者们，最后，落在了潭边那柄插在地上的、布满裂痕的噬龙断矛上。
他没有去看那两个猎龙使，也没有去管剩下的屠龙者。
他只是在叶轻语所在石窟的方向，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担忧，然后便重新低下头，开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运转起《混沌龙皇经》最基础的疗伤法门。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连一个最普通的龙魂境修士都可能打不过。当务之急，是恢复一丝行动力，然后……回去找叶轻语。
那两个猎龙使和屠龙者，似乎被刚才炼狱首领的自爆和秦尘“死而复生”的景象吓破了胆，此刻竟无一人敢上前，只是用惊惧的眼神看着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走。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此刻的秦尘，脆弱得如同琉璃。
一场惨胜，代价惨重。
但终究，活了下来。
并且，除掉了一个魂海境的强敌。
秦尘闭着眼，一边以蜗牛般的速度恢复着，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炼狱首领的死，必然会引起屠龙者更高层的震怒和关注。而他们现在的位置，恐怕也已经彻底暴露。
必须尽快带着叶轻语离开这里，寻找新的藏身之处，或者……想办法潜入黑炎狱。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但此刻，他只想先恢复一点力气，然后，回到那个有地火灵脉之眼的石窟，回到那个为了他而重伤昏迷的女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