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一拳破防（1/2）
走下擂台的秦尘，并未在意四周投来的那些炽热、震惊或忌惮的目光。他径直走向问道台边缘僻静处，寻了个干净的石阶坐下，闭目调息。与赵坤一战，虽看似赢得巧妙，实则消耗巨大。最后那一指“破虚”，凝聚了他初步统御火焰与力量法则后的深层感悟，更是将“锐利”法则雏形与混沌意境强行糅合，瞬间爆发出的威力固然惊人，但对心神与真气的负荷也远超寻常。
他能感觉到右臂经脉传来的阵阵胀痛，那是超负荷运转后留下的隐伤，需要尽快温养修复。丹田气海内的“熔火真种”也略显黯淡，旋转速度减缓，显然真气损耗不小。
取出一枚回气丹服下，又暗自运转《熔火心经》，引导体内残余的灰蒙气息（初步统御双法则后产生的独特真气）缓缓流转，滋养着受创的经脉。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复盘着刚才的战斗。
“诱敌深入，预判节点，一击破防……战术执行得还算顺利。赵坤的防御确实强悍，若非他主动出击露出破绽，又恰好在那个真气流转节点上，想破开他的玄岩重铠，恐怕要多费数倍力气。”
“那一指‘破虚’，威力虽强，但蓄力时间稍长，且对状态要求极高，无法作为常规手段。以后还需琢磨更稳定、消耗更小的破防之法。”
“另外，对‘赤炼柔丝’的运用还可以更灵活些，今日主要是用来干扰和制造机会，未来或许可以尝试将其与指法、身法更深层次地结合，形成连绵不绝的攻势，让对手疲于应付……”
就在秦尘沉浸于战后总结时，周围观战弟子的议论声浪，却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不可避免地传入他耳中。
“秦尘师兄太厉害了！连赵坤师兄的铁壁都能破开！”
“那一指简直神了！你们看清了吗？灰蒙蒙的，好像还有火星子？”
“没看清，太快了！不过赵坤师兄的铠甲确实碎了一块！秦尘师兄绝对有龙象境的战力了！”
“何止！一般的龙象境初期，都未必能这么干脆地破开赵坤的防御！我看秦尘师兄至少能排进这次小比的前二十，不，前十五！”
“你们说，秦尘师兄能走多远？十六强？八强？”
“难说，十六强里可都是硬茬子，石岩师兄、蛮山师兄、李默师兄、孙莽师兄他们肯定都在。不过以秦尘师兄今日展现的实力，未必不能一搏！”
惊叹、赞誉、猜测、分析……种种声音交织。秦尘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这些内门弟子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有些神秘、但根基尚浅的新人，一跃成为了足以与各峰天才比肩、甚至更令人期待的黑马！
这种变化，固然带来了声望和潜在的便利，但也意味着他将被置于更明亮的聚光灯下，承受更多审视、揣测，乃至……更隐蔽的敌意。
果然，在那些热烈的议论中，也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哼，不过是取巧罢了！赵坤师兄太过老实，被他算计了！”
“就是，若赵坤师兄稳守不住，慢慢消耗，胜负还未可知！”
“谁知道他用了什么秘法？那灰蒙蒙的指力，看着就不像正经路子！”
“说不定是丹霞峰慕雨师姐给了什么压箱底的丹药符箓呢……”
这些声音大多来自战峰弟子聚集的区域，语气酸涩，带着明显的嫉妒和不甘，显然与王寒、石岩等人脱不开干系。秦尘听在耳中，只是一笑置之。败犬的哀鸣，无需理会。真正的较量，在擂台之上。
他更关注的，是那些真正强者的反应。
他微微睁开眼，目光扫过问道台四周。
蛮山正咧着大嘴，朝他这边挥舞着拳头，满脸的兴奋与认同。秦尘对他微微颔首。
丹霞峰方向，慕雨也正望过来，眼中带着笑意和一丝探究，见秦尘看来，轻轻点了点头。
而在人群更外围，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依旧静静伫立。叶轻语的目光似乎也落在了秦尘身上，停留了片刻，旋即移开，望向了正在进行的下一场比赛。但秦尘能感觉到，她那看似平静的眸光下，对自己的关注，似乎又加深了一层。
至于石岩……秦尘看向战峰核心弟子区域。石岩正与身边几人低声说着什么，脸色阴沉，当秦尘目光扫过时，他猛地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碰撞。石岩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与傲慢，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和一丝凝重到极点的忌惮。他显然已经将秦尘视为必须全力应对的大敌。
秦尘收回目光，重新闭目调息。石岩的敌意，他早有预料。十六强战，若运气“够好”，或许下一轮就能碰上。届时，才是真正的硬仗。
接下来的几场三十二强战，同样精彩纷呈。各峰天才各显神通，剑光、雷火、兽吼、符阵……令人眼花缭乱。最终，十六强名单火热出炉。
不出所料，石岩、蛮山、李默、孙莽等强者悉数晋级。此外，还有剑峰另一位龙象初期的剑修“冷锋”，灵兽峰一位驯养着罕见“雷音鸟”的女弟子“韩梅”，心镜峰一位擅长“大梦心经”的男弟子“方幻”，以及天工峰一位操纵着三具龙魂巅峰傀儡的弟子“墨工”。加上秦尘，正好十六人。
这十六人，可以说是本届内门小比精华所在，代表了青玄宗年轻一代的最高水准。接下来的每一场对决，都将是龙争虎斗，牵动人心。
十六强抽签，在当日傍晚进行。依旧是凌霄真人亲自主持，阵法运转，确保公正。
所有晋级弟子，以及无数观战者，都将目光聚焦于那巨大的水镜之上。
光点流转，碰撞，配对。
对阵名单，缓缓浮现。
当看到自己的名字与对手相连时，秦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秦尘（十六强）——对阵——石岩（十六强）”
最担心，或者说某种程度上最“期待”的情况，发生了。
十六强战第一轮，他便对上了石岩！雷烈一方安排的最强阻击者！
而其他对阵也颇为引人注目：蛮山对阵冷锋（剑峰），李默对阵韩梅（灵兽峰），孙莽对阵方幻（心镜峰）……几乎每一场都是强强对话，看点十足。
但毫无疑问，秦尘与石岩这一场，因为之前的恩怨、秦尘黑马的崛起、以及石岩“铁壁”之名的响亮，瞬间成为了十六强战中最受瞩目的焦点之战！
“秦尘对石岩！这下热闹了！”
“真正的矛与盾对决！秦尘的指力能破赵坤的铠，能破石岩师兄的‘厚土罡气’吗？”
“石岩师兄的防御可比赵坤强多了！而且力量更加恐怖！秦尘危险了！”
“我看未必，秦尘师兄战术多变，未必没有机会。”
“开盘了开盘了！押秦尘一赔五，押石岩一赔一点二！”
抽签结果一出，整个主峰广场瞬间沸腾！议论声、惊呼声、甚至私下的赌盘开盘声，喧嚣直上云霄。
战峰区域，王寒等人脸上露出了近乎狰狞的兴奋之色。在他们看来，秦尘的好运到头了。石岩师兄亲自出手，必然能将他这块绊脚石彻底碾碎！一雪前耻！
蛮山则是皱紧了眉头，走到秦尘身边，低声道：“秦师弟，石岩这厮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比赵坤难缠得多。他的‘厚土罡气’已练到第三层‘稳若山岳’，周身罡气浑然一体，几乎没有明显弱点。而且他修炼的《厚土镇岳功》赋予了他惊人的耐力，最擅长打持久战。你要小心，千万别跟他硬耗。”
秦尘点头：“多谢师兄提醒，我记住了。”
他当然知道石岩的难缠。从石岩轻松击败对手的表现，以及守阁老人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中，他对此人的实力已有相当了解。这是一块比赵坤更硬、更厚、也更危险的“石头”。
“不过，”蛮山话锋一转，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石岩这厮也有个毛病，就是太自信，或者说太傲慢。他仗着防御强，力量大，很多时候喜欢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碾压对手，不屑于玩太多花招。或许，你可以利用这一点……”
秦尘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抽签结束后，秦尘没有再多做停留，直接返回了砺剑谷。
石屋中，灯火如豆。
秦尘摊开纸笔，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勾划战术。而是静静地坐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石岩今日的比赛画面，以及之前王寒挑衅时，石岩那不动如山的气势。
“稳若山岳……浑然一体……力量恐怖……擅长持久战……性格傲慢，喜用霸道碾压……”
这些关键词，在他心中一一划过。
与赵坤不同，石岩的防御不仅仅是外在的铠甲，更是与自身功法、肉身、甚至意志紧密结合的“罡气场”。想要像破赵坤那样，寻找某个细微的节点或破绽，难度极大。而且，石岩的力量远超赵坤，一旦被他抓住机会，正面挨上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被他拖入消耗战，也不能轻易近身硬撼。”秦尘首先确立了两个基本原则。
“我的优势，依旧在于速度、灵活、攻击的精准与变化，以及……初步统御双法则后，那种兼具多种特性的灰蒙劲气。”
“石岩的傲慢和喜欢正面碾压的习惯，或许可以成为突破口。他很可能不会像赵坤那样耐心防守，而是会主动压迫，寻求以力破巧。”
“那么，战术是否可以这样：以《追风步》拉开距离，保持移动，不断以‘星火指’和‘赤炼柔丝’进行远程袭扰和试探。不求立刻破防，但求积累消耗，干扰其节奏，激怒其心绪。”
“当他耐性耗尽，开始主动追击、试图以范围攻击或强力冲撞限制我移动、逼迫我硬拼时……或许，机会就来了。”
秦尘的眼神渐渐亮起。他想起了守阁老人关于力量本质的论述，也想起了自己初步统御双法则后，对“力”的更深层次理解。
“力量，不仅仅是刚猛厚重，也可以是凝聚、穿透、震荡、崩解……甚至可以是对自身力量的极致控制与瞬间爆发。”
“石岩的罡气浑厚一体，正面强攻难破。但若能将攻击力极度凝聚于一点，以更高的‘质’去冲击他的‘量’，或者从内部破坏其结构……”
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初步统御后，施展“破虚”一指时的感觉。那种将火焰的高温灼烧、力量的震荡崩解、锐利的极致穿透，以及混沌的包容消融等多种特性，强行压缩于一点，瞬间爆发的威力……
“那一指消耗太大，且需要蓄力，石岩不会给我那样的机会。”秦尘摇头。
“那么，是否可以尝试另一种思路？不完全追求极致的‘点’破，而是追求‘面’的压制与‘点’的突刺结合？或者……利用他罡气运转的规律？”
秦尘陷入了深沉的思索。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油灯的光芒将他沉思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一夜未眠。
当晨曦再次照进修剑谷时，秦尘眼中虽有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勘破迷雾后的清明与坚定。
他推开屋门，走到空地上，迎着初升的朝阳，缓缓活动着筋骨。
今日，便是十六强战！
问道台上，早已是人满为患。比昨日三十二强战时，观战者更多，气氛也更加热烈紧张。空中悬浮的水镜增加到了四面，确保从各个角度都能清晰看到擂台上的激战。
第一场，蛮山对阵冷锋。
这是一场力量与速度的极致碰撞。蛮山雷拳刚猛无俦，每一击都引动风雷之声，气势骇人。冷锋的剑则快如鬼魅，剑光分化，虚实难辨，专攻蛮山防御相对薄弱的关节与窍穴。两人激战近百招，蛮山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但冷锋也被蛮山抓住机会，以一记以伤换伤的狂暴雷拳轰中胸口，吐血败退。蛮山惨胜，晋级八强，但自身消耗巨大，受伤不轻。
第二场，李默对阵韩梅。
韩梅的雷音鸟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雷属性灵禽，速度快，鸣叫声蕴含雷霆之威，能干扰心神、麻痹肉身。配合韩梅自身的灵兽峰秘法，攻势诡异难防。然而，李默的剑心之坚，再次令人惊叹。他竟在雷音贯耳、周身电蛇乱窜的情况下，封闭了部分听觉与感知，仅凭对杀气的本能感应和对剑的极致专注出剑！最终，在雷音鸟一次俯冲攻击的瞬间，李默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雷光的惊鸿，一剑穿透雷音鸟的翅膀（未伤要害），剑尖停在韩梅咽喉前半寸。韩梅脸色苍白，主动认输。李默胜，但其脸色也微微发白，显然应对雷音攻击并不轻松。
两场激战，将气氛推向了高潮。所有人都对接下来秦尘与石岩的对决，充满了无比期待。
“第三场！战峰秦尘，对阵，战峰石岩！双方上台！”
裁判长老的声音，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瞬间引爆了全场！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要掀翻问道台的穹顶！
“秦尘！石岩！”
“矛与盾！最强对决！”
“石岩师兄，碾碎他！”
“秦尘师兄，再创奇迹！”
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中，秦尘与石岩，一左一右，踏上了宽阔的问道台。
两人相隔十五丈站定。
石岩今日换上了一身特制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劲装，更衬得他身材魁梧如山。他抱着双臂，铜铃大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尘，眼神中没有昨日对赵坤时的沉稳，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冰冷杀意。
“秦尘，你能走到这里，已经出乎我的意料。”石岩开口，声音如同闷雷滚动，“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会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那些小聪明和取巧的把戏，是多么可笑。”
秦尘神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石岩话语中的嘲讽与威胁，只是淡淡道：“石师兄，请指教。”
“指教？我会好好‘指教’你的！”石岩狞笑一声，不再多言，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一股远比赵坤更加沉重、更加凝实、仿佛与脚下大地血脉相连的恐怖气势冲天而起！土黄色的光芒自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厚重无比、宛如实质山岩雕刻而成的罡气铠甲！这铠甲比赵坤的玄岩重铠更加凝练，线条更加粗犷古朴，表面甚至有隐约的山岳纹路流转，散发出一种“不动如山，巍然万古”的浩瀚意境！
厚土罡气第三层——稳若山岳！
罡气形成的刹那，石岩脚下的青岗岩擂台，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以他双脚为中心，蔓延开数道细密的裂纹！仅仅是站立不动，其重量与气势便已如此骇人！
“好强的罡气！这威压……感觉比昨天又强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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