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故技重施(1/2)
浓重的阴气翻着涌着扑过来,带着腐朽的腥臭味。
无数瘦骨嶙峋的影子从残垣断壁里钻出来,破衣衫裹着干瘪的身子,肚子高高鼓起,喉咙里嗬嗬作响。
它们的眼睛灰蒙蒙的,不停四处打量,那目光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院门口,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缓缓挪动。
是王满芝,是福宝。
母子俩已经没有有白日里的半分温和模样。
王满芝发髻散乱,眼眶凹陷成两个黑窟窿,嘴角淌着涎水,枯瘦的手指在门板上胡乱抓挠,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
福宝小小的身子同样干瘪,肚子却鼓得像个皮球,他迈着轻飘飘的步子,在院里东闻西嗅,喉咙里发出和其他饿死鬼一样的嗬嗬声,那双白日里澄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灰白。
他们在找他。
找这个白日里给他们买糖人、买白面、扛回几袋糙米的“当家的”“爹”。
杨柳青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以为,白日里的那些改变是有用的。
他特意揣着积攒的碎银,带着福宝去县里逛了集市,给他买了捏得惟妙惟肖的糖人,买了热乎乎的炊饼,还带着他去吃肉,扛着半袋糙米回了村。
他看着福宝笑得眉眼弯弯,看着王满芝眼里的惊惶渐渐减淡,以为这样就能消解几分母子俩的怨气,以为夜晚降临的时候,他们会不一样。
可现在,眼前的景象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他心底那点微弱的希冀。
挫败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密密麻麻地裹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难道是他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怨境的规则,根本不是靠“弥补”就能打破的?
那些苛政带来的罪孽,那些饿死的百姓积攒的怨气,早就凝成了牢不可破的壁垒,白日里的温情,不过是怨境织就的另一重假象?
难道说,破局的关键,从来都不是改变什么,而是要在这漫漫长夜里,将所有的饿死鬼斩尽杀绝,才能触碰到那所谓的鬼物本源?
杨柳青足尖一点,轻飘飘掠上土坯房的屋顶。
茅草混着麦秆铺的顶,好些地方破了洞,露出底下的椽子,阴风卷着茅草拍在他墨色衣摆上,猎猎作响。
挫败感像蛛网似的缠得杨柳青心头发闷,他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鼎上的经文,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地一凝。
院中的福宝正踮着脚扒着门框,枯瘦的脖颈上,竟坠着个灰扑扑的小泥哨。
那泥哨歪歪扭扭的,正是他早上带福宝逛集市时,在捏泥人的摊子上买的。
白日里福宝攥着它吹了一路,笑得见牙不见眼,此刻那泥哨沾了阴气,却依旧牢牢地挂在孩子的脖子上,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
杨柳青的眼睛倏然亮了。
有用!
白日里做的那些事,不是徒劳!
这泥哨就是铁证!
心头的杂念像是被一阵狂风卷走,瞬间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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