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狗官(2/2)
只是……杨柳青的目光扫过县衙庭院里整齐的青砖,脚步放得极轻。
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这县丞默许手下贪墨多年,在这晦鸣县一手遮天,岂会轻易被两成赋税的好处打动?
文书里的措施,条条都动了县衙里的利益,那老狐狸指不定在打着什么算盘。
他抬眼打量着四周,此刻日头偏西,县衙里的胥吏差役大多去了膳房用饭,四下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廊下灯笼的轻响。
杨柳青眸光微亮,正是寻线索的好时机。
他贴着廊柱的阴影走,脚步轻得像猫,专挑那些偏僻的厢房和库房走。
县衙,白日里瞧着与人间无异,可鬼物本源的线索,说不定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
晦鸣县衙少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说不透的沉闷。
两扇黑漆大门不算厚重,门楣上的匾额被日头晒得漆皮剥落,“晦鸣县衙”四个鎏金大字褪得只剩浅浅的痕。
门内是一方青石板铺就的庭院,石板缝里的青苔被踩得七零八落,廊下挂着几串油纸灯笼,垂着的流苏沾了灰,风一吹,只晃悠出细碎的沙沙声。
东侧是吏房,窗棂半开,能瞧见里面堆着一人多高的卷宗,泛黄的纸页被风卷得哗哗响,墨香混着潮湿的霉味飘出来。
西侧是衙役值守的班房,屋檐下晾着几件皂色好衣,墙角堆着几根水火棍,棍头的红漆掉得斑驳。
正对着大门的是正堂,堂前立着“肃静”“回避”两块石碑,碑面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堂内的公案蒙着一层薄灰,看模样,怕是许久没正经升过堂了。
庭院里的人不算多,却各有各的模样。
手分王贤揣着账本,踮着脚往押司房里钻,指尖还沾着方才杨柳青塞给他的碎银,嘴角噙着市侩的笑。
贴司缩在吏房门槛后,手里攥着一支秃笔,正埋头抄录赋税册子,饿得发昏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班头叼着烟杆,靠在班房的柱子上吞云吐雾,瞧见路过的主簿,立马把烟杆一收,堆起满脸谄媚的笑。
主簿背着手踱着步,一身青布长衫浆洗得发白。
县尉最是惹眼,虎背熊腰的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正叉着腰呵斥两个偷懒的民壮,嗓门大得震得廊下灯笼直晃。
杨柳青贴着廊柱的阴影往前走,目光扫过一间门窗紧闭的偏房——那是押司办公的地方。
脚步刚顿住,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掠过两个字:容久。
这名字像一颗被埋了许久的石子,陡然硌在心头,他得打听这容久纠结是谁。
他正想想着事情,院外突然炸响一阵震天动地的喧哗。
“开门!让魏坤那狗官出来!”
“苛捐杂税逼死人!这饥荒年,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