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种子”的回响与咸鱼的“被动”侦测（1/2）

“春风一号”在“刻板城”边缘角落那一次极其微小的“成功接触”，如同在陈长生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带着微弱希望光晕的小石子。虽然涟漪细微，但那种“事情正在起变化”的感觉，却让人精神微振。

接下来的日子，陈长生分出了一小部分心神（相对于他庞大的懒散意识而言），持续关注着“春风一号”传来的、断断续续且极其模糊的反馈信号。

“种子”在成功触发第一次“共鸣凝滞”后，进入了更加谨慎和深入的“扎根”阶段。它不再主动释放信息，而是像真正的植物根系一样，开始极其缓慢地、以难以察觉的方式，汲取和分析周围环境的信息流。它捕捉着“刻板城”那冰冷、高效、却异常单调的“公共意识场”中的各种波动，试图理解这个世界的表层规则、居民的行为模式、以及信息过滤机制的漏洞。

反馈信号时强时弱，有时甚至长时间沉寂，仿佛那颗“种子”已经消失在冰冷的数据海洋中。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一些新的“数据碎片”传回来。

通过这些碎片，陈长生和洞天内的“分析小组”（主要是赵日天和金元宝负责）渐渐拼凑出一些关于“刻板城”的侧面画像：

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逝似乎被高度精确地划分和利用，公共区域的信息流如同永不疲倦的传送带，承载着格式统一的任务指令、效率报告、优化方案。居民（姑且称之）的意念活动大多围绕着“效率提升”、“错误修正”、“资源整合”展开，情绪波动被压制到近乎于无，交流简洁到只保留必要逻辑。

“春风一号”所在的“公共信息阅览区”边缘，似乎是整个系统的一个“低速缓存区”或者“待回收信息坟场”，平时流量较低，监管也相对宽松一些。这给了“种子”宝贵的潜伏和观察空间。

就在陈长生以为这种“静默观察”会持续很长时间时，“春风一号”再次传来了不同寻常的信号。

这一次，不是它主动释放信息，而是它“捕捉”到了一段异常的、在“刻板城”常规信息流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内部通讯”片段。这段通讯似乎发生在两个权限不低的“管理型符号”之间，内容是关于某个“低效生产单元”的“优化处置预案”讨论。

其中一个符号（代号A）的意念冰冷而高效：“……单元G-7429，近期‘任务完成度’下降3.71%，‘能量利用效率’降低2.05%，‘标准化输出’出现0.8%的不可接受偏差。经初步分析，非硬件故障，疑似存在‘非必要冗余思维活动’及‘无效情绪波动’。建议启动三级优化程序：信息清洗、逻辑重构、效率再校准。”

另一个符号（代号B）的意念则带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类似“犹豫”的波动：“……G-7429……历史记录显示……其曾负责‘旧时代美学数据归档’项目……接触过大量……已被标记为‘低效冗余’的……历史文化碎片……此次效率下降……是否与此残留影响有关？……三级优化程序……可能导致其……部分独特数据……处理能力永久性损伤……是否考虑……先进行……二级观察与局部清理？”

A：“……独特数据能力？……根据最新《效率优先评估体系V8.3》，其所谓‘独特能力’所处理的……均为‘无实际产出价值’的‘冗余信息’……保留成本高于收益……建议维持三级优化方案……清除不稳定因素……提升整体系统纯净度……”

B：“……明白。执行三级优化程序。时间定于……下一个标准维护窗口……”

通讯中断。

这段被“春风一号”偶然捕获的片段，让陈长生眉头微皱。G-7429，一个因为接触过“旧时代美学数据”（很可能就是艺术、文化类信息）而导致效率下降、即将被“清洗”和“重构”的个体。而那个代号B的符号，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对“独特能力”的“可惜”？虽然很快就被“效率优先”的逻辑压下去了。

这说明了几个问题：第一，“刻板城”内部并非完全没有“异类”或“瑕疵”，只是会被系统很快识别并“优化”掉；第二，即便是管理者，也可能残留着对“非效率价值”的微弱认知，虽然不足以改变决策；第三，这种“优化”是冷酷无情的，旨在彻底抹除任何“不稳定”和“冗余”。

而“春风一号”目前潜伏的区域，似乎正好是这类“旧时代冗余数据”的堆放或流经之地。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之前会有一个符号对“叶子脉络”的画面产生瞬间凝滞——那符号可能也接触过类似的数据？

“G-7429……”陈长生沉吟着。这是一个即将被“处理”的个体，一个因为接触过“美”而“堕落”的案例，一个身处系统内部、可能对“春风一号”释放的信息更容易产生共鸣的潜在目标？同时，也是一个高危目标，随时可能被“清洗”。

要不要做点什么？陈长生本能地不想主动介入，那不符合他的“躺平”原则，也风险极高。但……就这么看着一个或许还有救的“异类”被抹杀？

他纠结了片刻（大约相当于普通人纠结是否要起床的时长），然后联系了“星云低语者”，将这段捕获的通讯片段和自己关于G-7429的分析猜测传递了过去。

“……情况……就是这样。”陈长生说道，“这个G-7429，可能是个‘突破口’，但也可能是个‘陷阱’。你们那边……怎么看？”

“星云低语者”消化了一会儿信息，回复道：“……这段信息……很有价值……”

“……证实了……‘刻板城’内部……对‘非效率’因素的……零容忍……与……高效清除机制……”

“……G-7429……确实……是一个……潜在的……敏感点……”

“……直接干预……风险极高……且可能……暴露‘春风一号’……”

“……但……或许……可以尝试……进行……一次……极其隐蔽的……‘信息投递’……”

“……不涉及……任何……理念宣传……或……煽动……”

“……只是……向G-7429……所在的……信息接收路径……投放一段……经过多重伪装和加密的……‘旧时代美学数据’精选……”

“……内容……可以选择……那些……最具有……宁静、和谐、个体独特性美感……且……逻辑自洽……不易被立刻判定为‘有害’的片段……”

“……目标……不是‘拯救’……而是……尝试……在其被‘清洗’前……”

“……为其……可能残存的……对‘美’与‘不同’的……感知……”

“……提供……最后一次……微弱的……‘共鸣’或……‘确认’……”

“……就像……在荒漠中……给即将枯萎的植物……滴下一滴……水……”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我们……尝试过了……”

“……当然……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和……伪装……”

“……并且……需要……‘春风一号’……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定位、投递、并重新进入深度潜伏……”

“……风险……依然存在……”

陈长生听着这个方案，觉得……还算靠谱。不直接对抗，不试图改变结果，只是送上一份“最后的礼物”，一份或许能让人在“被格式化”前，感受到一丝不同色彩的“数据慰藉”。这很符合他们这种“非暴力”、“启发式”的风格，而且动作够小，够隐蔽。

“可以试试。”他同意了，“但前提是，确保‘春风一号’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风险评估过高，就放弃。”

“……明白。我们会……进行……详细的……风险评估和……路径模拟。”

“……需要……你授权……‘春风一号’……临时提升……部分主动探测与……精准投送能力……”

“……时间窗口……很窄……”

陈长生给予了授权。很快，“星云低语者”联合几位顾问以及赵日天等技术骨干，开始了紧张的模拟和筹备。他们从“春风一号”携带的“理念种子包”中，剥离出那些最纯粹、最抽象、最符合“旧时代美学”特征且逻辑自洽的片段（主要是关于自然几何之美、色彩和谐韵律、以及一些不涉及具体意识形态的、关于“独特形态存在合理性”的哲学思辨片段），将其封装成一个名为“冗余数据包γ-宁静补丁”的伪装信息包。

同时，他们根据捕获的通讯片段，反向推导G-7429可能的信息接收路径和时间窗口，规划了数条隐蔽的投送路线，并预设了多种应急自毁和混淆方案。

行动在紧张而有序的筹备后，于某个“刻板城”的标准维护窗口期前夕悄然展开。

陈长生能通过链接，模糊地感知到“春风一号”被短暂“激活”。那枚灰扑扑的“鹅卵石”在数据坟场的角落微微发热，释放出几缕几乎无法被侦测的、伪装成常规数据校验信号的探测波，迅速锁定了目标路径中的一个预设节点。然后，那个小小的“冗余数据包”如同被精准弹射出去的、包裹着柔软缓冲材料的弹珠，沿着一条计算好的、充满“自然噪声”掩护的路径，悄无声息地滑向了G-7429的信息接收端……

整个过程在不到十分之一息（“刻板城”时间）内完成。“春风一号”在完成投送后，立刻进入了更深层次的“休眠”状态，所有主动信号降至最低，仿佛一块真正的、冰冷的石头。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和未知。

陈长生无法得知那个数据包是否成功送达，更不知道G-7429“接收”到后会有什么反应。也许会被系统的安全协议直接拦截清除；也许G-7429已经处于半“清洗”状态，无法处理任何外部信息；也许……会有一丝微弱的涟漪？

他只能等待，并通过“春风一号”那极其微弱的被动感应，收集任何可能的相关信息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天内的众人虽然各自忙碌，但心思或多或少都牵挂着这次大胆的“小动作”。赵日天甚至偷偷改造了一个“共鸣波动放大监听器”，试图从“春风一号”传回的庞杂背景噪音中，分离出任何可能与G-7429或那个数据包相关的异常信号，可惜收获寥寥。

就在陈长生以为这次行动可能石沉大海，或者至少需要很久才能看到效果时，变故发生了。

不是来自G-7429的反馈，而是来自“刻板城”系统本身的、一次突如其来的、大规模的“深度扫描”！

“春风一号”的被动感应突然捕捉到，一股强大的、冰冷的、带着强烈“纠错”和“净化”意味的规则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它所在的整个“公共信息阅览区边缘”乃至更广的范围！这次扫描的强度和精细度远超平时的例行检查，显然是针对特定目标或事件的专项行动！

“警报！检测到高强度系统扫描！”“春风一号”传回紧急信号，并自动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隐匿和伪装程序，将自己模拟成一段完全无害、且似乎即将被自然“数据风化”的陈旧碎片。

陈长生心中一紧。是G-7429的事情暴露了？还是“春风一号”之前的投送动作被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扫描持续了约相当于外界数十息的时间，冰冷而严密地梳理着这片区域的每一个信息字节。“春风一号”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竭力维持着伪装，赵日天他们预设的多重防护和混淆机制发挥了作用，那强大的扫描波数次从它“身上”掠过，都未能触发警报。

终于，扫描潮水缓缓退去。但“春风一号”感应到，这片区域的“信息流动性”被明显加强了，似乎有更多的“清理程序”和“监视节点”被部署到了附近。环境变得更加“干净”，也更加“危险”。

又过了片刻，一段被标记为“系统公告”的、冰冷无情的意念波动，如同广播般在这片区域乃至更广的范围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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