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欲望场中的骑士（2/2）

但更深层的地方，有东西在抵抗。

那是他自己的欲望——不是对这些幻象的渴望，而是更简单、更顽固的东西：保护艾米莉，保护布朗，保护雷克斯，保护所有被卷进来的无辜者。

保护这个他穿越而来、已经视为家园的世界。

“守护……是愚蠢的。”维克多的声音在黑暗深处响起，“你保护的人，终将背叛你、遗忘你、或者……成为你的弱点。看看你的队友，他们现在在哪儿？能帮你吗？”

幻象变化。

林风看见布朗的盾牌被击碎，却还挡在他面前。

看见艾米莉耗尽魔力也要给他治疗。

看见雷克斯带着伤仍在战斗。看见丽贝卡和托马斯在危机中从未后退。

“他们……从未让我失望。”林风在意识中回应。

“那是因为还没到真正的绝境。”维克多的声音冰冷，“等面对死亡时，人性最丑陋的一面才会显现。我见过太多——平日里信誓旦旦的盟友，关键时刻互相出卖；口口声声说爱的人，为自保可以牺牲一切。欲望，才是人类唯一真实的东西。”

黑暗开始侵蚀林风意识的边界。欲望碎片试图覆盖他最后的坚持。

就在这时，一点淡绿色的光在黑暗中亮起。

很微弱，但很纯净。

光芒所到之处，暗红褪去，那些嘈杂的欲望低语也变得模糊。

“艾米莉……”林风认出了那光芒的本质。

光芒迅速扩散，在黑暗空间中开辟出一小片净土。

林风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他，那些入侵的欲望碎片被一点点排挤出去。

现实世界，地下走廊。

艾米莉站在走廊入口，双手按在墙上，淡绿色的自然魔力如藤蔓般蔓延，与暗红的欲望场对抗。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全是冷汗，身体在微微颤抖——以三成的魔力对抗维克多的场域，几乎是在燃烧生命。

雷克斯护在她身前，解决掉几个想冲过来的改造人残余。“艾米莉，撑住！”

“我……可以……”艾米莉咬破嘴唇，用疼痛保持清醒。

场域对抗的中心，维克多皱眉：“自然魔力……没想到能抵抗到这种程度。但你的量级差太远了。”

他加大能量输出。

暗红浪潮般涌向淡绿光芒，一点点将其压回。

艾米莉跪倒在地，鼻血渗出。自然魔力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就在这危急时刻，布朗和托马斯从设备间重新冲了出来。

他们已经把平民安全送进下水道，现在返回来支援。

“别想伤害她！”布朗举起臂盾，挡在艾米莉面前。

盾牌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那是他家族传承的防御术式，虽然破损严重，但还能用。

符文亮起，形成一面半透明的护墙，暂时挡住了暗红能量的冲击。

托马斯则冲向林风，想把他从触手中救出来。

但维克多抬手，地面又伸出更多触手缠向托马斯。

地下走廊陷入僵局：维克多维持着欲望场，同时对抗艾米莉的自然魔力、布朗的防御和托马斯的骚扰；林风被困在意识战场；莎拉在调整备用设备，试图重启能量提取。

通讯器里，杰克斯在快速分析：“林风！艾米莉的自然魔力虽然弱，但纯度极高！如果你能引导她的力量进入系统，也许能净化侵入的欲望碎片！”

“怎么做？”林风在意识中问。

“让系统暂时开放能量接口！但风险很大——如果控制不好，她的自然魔力可能和你的光子血液冲突，导致系统崩溃！”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风在意识深处下达指令：【系统，开放能量接口，目标：外部自然魔力。】

驱动器核心亮起异常的光。艾米莉立刻感觉到——她的自然魔力被一股吸力牵引，流向林风的方向。

“林风在引导我的力量……”她明白了，咬牙将剩余魔力全部输出。

淡绿光芒如溪流般注入林风胸前的光子血液容器。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接触的瞬间，容器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痕。

“不！”杰克斯在通讯器里喊，“能量属性冲突！快停下！”

但停不下来了。

自然魔力已经涌入系统，与光子血液混合、反应。

林风感到全身像要被撕裂，装甲的裂纹越来越多。

然而，在极致的痛苦中，侵入他意识的欲望碎片开始消融——自然魔力像净化污水的清流，所过之处，暗红褪去，幻象破碎。

黑暗空间里，林风重新掌控了意识。

他“看”到那些欲望碎片被淡绿光芒包裹、分解，变成无害的能量尘埃。

现实世界，维克多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欲望场的控制力在减弱，那些被林风吸收的欲望碎片正在消失。

“怎么可能……两种相克能量居然能共存？”

他不知道的是，林风的系统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它来自更高维度的设计，拥有超越这个世界常识的兼容性。

虽然现在破损严重，但底层框架还在。

“就是现在！”林风猛地挣断触手，从意识战场完全脱离。

他胸前的容器已经布满裂纹，光子血液混合着自然魔力的淡绿光晕，发出不稳定的脉动。

装甲多处破损，但核心功能还在。

维克多当机立断，不再维持欲望场。暗红能量收回体内，他转身冲向实验室深处的一个应急通道。“莎拉，撤！”

莎拉毫不犹豫地跟上，两个改造人殿后。

林风想去追，但刚迈出一步就跪倒在地。系统的警报疯狂响起：【能量冲突严重！光子血液污染度37%！自然魔力残留12%！系统完整度下降至30%！建议立即解除变身进行净化！】

“林风！”艾米莉跑过来，看到他装甲的惨状，眼泪涌出，“对不起……我不该……”

“不……你救了我。”林风解除变身，装甲化作光点消散。他瘫坐在地，剧烈咳嗽，嘴角溢出血丝——那是内脏受损的征兆。

布朗和托马斯解决掉殿后的改造人，但维克多和莎拉已经通过应急通道逃离，通道口在他们进入后自动封闭并自毁。

“追不上了。”雷克斯检查了封闭的通道，“炸塌了至少十米。”

地下走廊恢复安静，只剩下损坏的设备冒着青烟，还有满地的机械蜘蛛残骸。

杰克斯通过通讯器报告：“干扰器全部按时激活了。四个节点位置已失效，阵列整体效率预计下降百分之二十二。另外……我分析了刚才的战斗数据，发现一件事。”

“什么？”林风喘着气问。

“维克多的欲望场……似乎有范围限制。最强效果是以他为中心半径二十米内，超过这个距离，强度会指数级衰减。而且在维持场域时，他本人的移动速度和反应力会下降约百分之十五。”

“弱点……”林风记下这个信息。

艾米莉用最后一点魔力给林风做应急处理，但效果甚微。

系统完整度下降到29%，神经接驳点有多处灼伤，光子血液污染需要专门净化。

“必须立刻回去治疗。”她说。

众人互相搀扶着离开地下仓库。

回到地面时，码头区的战斗已经结束，雷克斯的手下正在清理战场。

潮汐钟的余音早已消散，夜空中有稀疏的星星。

距离丰收庆典，还有二十七小时。

回到翡翠林地联络处时，已是深夜。

林风被安置在地下室的临时医疗床上，杰克斯和艾米莉联手处理他的伤势。

光子血液的净化过程很痛苦——需要用特制的能量滤网一点点分离污染的暗红能量和艾米莉的自然魔力残留。

每分离一点，林风都要承受一次神经刺痛。

“进度……百分之四十。”杰克斯盯着仪器，“照这个速度，天亮前能净化到可接受范围，但系统完整度……恐怕只能恢复到百分之三十三左右。”

“够用了。”林风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醒，“明天……就是庆典日。”

“你这样子怎么战斗？”艾米莉红着眼睛。

“会有办法的。”林风握住她的手，“你今天……做得很好。没有你，我可能已经被欲望吞噬了。”

艾米莉摇头：“我的力量太弱了……”

“不是强弱的问题。”林风说，“是你的‘心’，比维克多的欲望更坚韧。这才是他能研究的。”

布朗、雷克斯、丽贝卡、托马斯围在床边。

众人都带着伤，但没人提休息。

“明天怎么安排？”雷克斯问。

“维克多今天损失了十个高质量样本，备用处理点也被我们毁了。”林风分析，“他一定会加快最后准备。杰克斯，找到‘蜂巢’的位置了吗？”

“锁定了。”杰克斯调出地图，“三个可能点，经过今晚的能量波动比对，我确定是这个——旧城区的废弃纺织厂地下。那里有大规模能量反应，而且有秘密水道连接静默池。”

“兵力呢？”

“热成像显示至少三十个生命单位，其中十个是改造人级别的能量特征。另外……有很强的防护力场反应，硬闯很难。”

林风思考着：“明天庆典是中午开始，高潮在下午三点左右。维克多如果要启动能量场，最佳时间应该是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那时候人群最集中，情绪最高涨。”

“我们有多少时间？”

“从早上六点算起……八小时。”林风看向众人，“我们需要在这八小时内，找到并摧毁‘蜂巢’，阻止维克多的最后准备。”

“八小时……”布朗苦笑，“听起来够，但实际上一眨眼就过去了。”

“所以不能浪费每一分钟。”林风挣扎着坐起来，“现在开始分配任务。雷克斯，你联络莉娅公主，请求在庆典期间对旧城区实施临时管制，就说有安全隐患，尽量疏散那片区域的平民。”

“议会不会同意的。”

“那就让公主以特别行动指挥部的名义先做，事后再说。”林风说，“布朗、托马斯、丽贝卡，你们三个负责外围侦查和接应。杰克斯，你继续监控能量波动，一旦‘蜂巢’有异动立刻报告。”

“那你呢？”艾米莉问。

“我和艾米莉去法师塔。”林风说，“系统需要紧急修复，而且……我需要里奥大师的帮忙，做一个能对抗欲望场的装置。”

“什么装置？”

“基于今天的数据。”林风看向杰克斯，“既然自然魔力能抵抗欲望场，那如果做成便携式的护符，能不能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杰克斯眼睛一亮：“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大量纯净的自然魔力材料……”

“法师塔应该有库存。”林风说，“现在就去。时间不等人。”

众人分头行动。

艾米莉扶着林风站起来，两人走向门口。

夜色深沉，王都的街道安静得异常。

远处，王宫广场的方向已经开始布置庆典装饰，彩带和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明天，这座城市将迎来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

也可能迎来最黑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