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通幽刻碑,殷无赦的谢意(2/2)
嗡——
整个大厅震动起来。
不是物理震动,而是空间的嗡鸣。碑座表面的纹路爆发出刺眼的蓝光,光芒顺着纹路蔓延,很快覆盖了整个碑座。然后,光芒开始向上延伸,在空中凝聚、塑形。
一块石碑的虚影正在形成。
高两米,宽一米,厚三十公分。碑体透明如水晶,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那些光点就是林晚的通幽记忆——她第一次接触幽荧石时的惊悸,解读阴兵道残留影像时的专注,分析星图密码时的敏锐,还有那些无数个夜晚在实验室里与古籍、与数据、与人类文明最深秘密对峙的时刻。
所有与通幽能力相关的神经模式、感知体验、思维路径,都被抽取出来,转化为光量子信号,注入石碑虚影。
林晚的身体在颤抖。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空洞感——仿佛大脑的某个核心区域正在被抽空。她感觉到温暖在流失,感觉到色彩在褪去,感觉到世界正在从“体验”变成“观察”。那些曾经让她心跳加速的发现,让她眼眶发热的牺牲,让她握紧拳头的愤怒,都在离她远去。
但她没有停止。
因为她看见了石碑上正在浮现的文字。那不是她刻上去的,而是记忆被转化后自发形成的铭文:
“通幽者林晚,以此碑存吾之眼。见不可见之物,读不可读之文,解不可解之谜。若后世有人,当持此碑之眼,观星海之秘,护人族之火。”
碑文下方,开始浮现具体的记忆画面:
她七岁时第一次接触祖父的考古笔记,上面那些古怪的符号让她整夜难眠。
她二十岁时在实验室里,通过电磁频谱仪第一次“看见”幽荧石的能量残留,那一刻的震撼。
她站在百慕大海域的诗柱前,解读出《诗经》声波退虫的秘密。
她触摸秦战石化手臂时,那些涌入大脑的基因记忆碎片。
每一幕都在石碑中凝固,成为永恒的记录。
刻录持续了十七分钟。
当最后一丝通幽记忆被抽取完毕时,石碑虚影彻底凝实。它从透明变成青灰色,表面光滑如镜,但内部的光点仍在缓缓流动,像被封存的星河。
林晚拔掉了连接线。
她踉跄了一步,陈国栋冲上前扶住她。
“林晚,你……”
“我没事。”林晚站直身体,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刻录完成。通幽记忆已备份,情感体验能力已剥离。现在,请检查我的生理指标。”
墨七爷用鲁班尺靠近她,尺身上的刻度自动变化:“魂魄……少了‘喜、怒、哀、乐’四象。但‘智、识、志’三象反而增强了。真是……前所未见的状态。”
林晚没有回应评价。她已经走到石碑前,伸手触摸冰冷的碑面。
石碑传来回应——不是情感,而是信息。那些被封存的通幽记忆,现在可以被“读取”了。只要有人具备相应的神经接口,就能调用这些记忆,获得通幽能力。
就在这时,石碑表面突然浮现新的字迹。
不是古篆文,不是现代汉字,而是一种他们都很熟悉的笔迹——锋利、急促、带着某种癫狂的美感。那是殷无赦的笔迹。
只有两个字:
“谢谢。”
字迹闪烁三次,然后消失。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殷无赦……”陈国栋的声音发紧,“他的意识残留,还在?”
林晚的手按在石碑上,她的眼睛——那双已经失去了情感光彩的眼睛——盯着那两个字消失的位置。
“不是意识残留。”她平静地说,“是预设程序。他在某个时间点,对‘通幽记忆被刻录进青铜碑’这件事,设置了触发式回应。”
她转过身,看向陈国栋和墨七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话语中的逻辑链条清晰得可怕:
“殷无赦知道这一切会发生。他知道我会在这里刻录通幽记忆。他说‘谢谢’,是因为……我替他完成了他想做但做不到的事。”
“什么事?”陈国栋问。
林晚抬头,看向大厅穹顶的星宿图,看向那些模拟的星辰。
“把通幽能力,”她轻声说,“从易朽的血肉之躯,转移到永恒的石碑之中。”
“这样,就算人类灭亡。”
“这份能看穿宇宙秘密的眼睛,也将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