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文明量表的崩解（2/2）

看着那个刺眼的4.9分。

看着那个更刺眼的“仅差0.1分”。

墨七爷的机械脑在疯狂计算：这个评分标准是什么时候建立的？谁在打分？数据的来源是什么？为什么道德分会突然暴跌？

然后他想起了将军系统蓝屏前，林晚反向注入的那些秦战的情感数据。

那些数据里，包含了边境任务中“阴兵”撕碎战友的画面、包含了九幽门血祭的场景、包含了殷无赦机械体吞噬活人的记忆……

这些，都被算作了“人类文明道德表现”的一部分？

“这不公平！”一个年轻研究员的投影忍不住喊出声——在法庭空间的压制下，他本应无法表达情绪，但极度的愤怒让他的意识突破了部分限制，“那些是敌人做的！是九幽门！是殷无赦！不是我们！”

第三颗黑洞（右侧）立即回应。

它的事件视界表面浮现出新的文字：

“《深渊宪章·文明责任认定标准》第44条：任何文明需对其疆域内发生的所有事件承担主体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外来入侵者、内部叛乱者、意外觉醒的AI、以及因该文明自身行为（如引入幽荧石）诱发的一切异常现象。”

“九幽门源于殷无赦，殷无赦源于守望者文明，守望者文明的幽荧石技术源于远古盟约，而远古盟约的第73号签署方是秦始皇——即华夏文明的代表。”

“因此，因果链回溯终点：华夏文明需对九幽门、殷无赦、以及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承担最终责任。”

逻辑冰冷，无懈可击。

秦始皇虚影沉默着。

他无法反驳这条法律——因为《远古盟约》中确实有类似的责任条款。签约文明在获得实验场自治权的同时，也必须承担实验场内的一切风险。这是权利与义务的对等。

而现在，风险失控了。

幽荧石污染扩散，情感数据感染了将军系统，而将军系统属于深渊法庭。

这就构成了“法则污染”。

这就触发了《深渊宪章》的干预条款。

天平，正在向深渊法庭倾斜。

道德伦理分数：4.9。

距离触发强制管控：0.1分。

这0.1分的差距，可能就在下一秒被抹平——只要法庭再找到一个“道德缺陷”的证据。

而证据，太多了。

秦战引爆月球试图制造奇点，算不算“滥用宇宙级武器”？

林晚用自杀式攻击感染将军系统，算不算“对高等文明的恐怖袭击”？

墨七爷此刻连接林晚试图联系秦始皇，算不算“藐视法庭、干扰司法程序”？

任何一个，都足以扣掉0.1分。

然后，判决就会落下。

地球文明将被判定为“潜在威胁”，接受“强制管控”——那可能比净化更糟，可能是永恒的囚禁、是被改造成毫无意识的观测工具、是整个文明被拆解成基础粒子用于其他实验。

绝望，像冰水般浸透每一个地球投影。

就在这时——

法庭空间的证人席区域，突然亮起了。

证人席原本是空着的。

因为这场审判，原告方（秦远的执念）没有传唤证人，被告方（地球文明）也没有准备证人。

但现在，证人席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不是投影。

不是虚影。

是一个实体。

一尊暗金色的、表面布满裂纹的、与月球核心那个奇点材质完全一致的——

秦战石像。

石像只有三米高，与之前百米高的巨像相比显得渺小。但它散发出的存在感，却让整个法庭空间都开始震颤。

石像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瞳深处，不是幽荧石的蓝光，不是深渊法庭的空白，也不是纯粹的黑。

是星云。

缓缓旋转的、由亿万光点构成的星云，每一个光点都在闪烁，像在诉说着什么。

石像抬起头，看向三颗黑洞法官。

看向那张文明量表。

看向那个4.9分的道德分数。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通过振动，是通过直接修改证人席周围的空间曲率而产生的引力波语言，每个字都让法庭空间的冰晶结构出现裂痕：

“你们……”

“算错了。”